“時間過了好快……新春……”
歪歪腦袋猶豫了一陣,齊虎悅終究還是露出了一絲輕松的笑容,決定給自己放一天的假。該作的都已經做了,不急這一天。
家門將近,齊虎悅放慢腳步,突然有些多愁善感起來。他想起了在聚居地過節的一幕幕,嶽震忙著打掃,嶺芊翠作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忙著不著家的齊破極,陪著自己開心的玩了一天。
要是每天能這樣該多好啊,家門上的紅色春字,沒能給他帶來暖意,反而令他眼眶發酸。
有可能再聚嗎?他們又在幹嘛?
父親面臨大戰,應該忙著戰鬥,此時說不定正在戰場上喝涼水啃饅頭呢吧。
母親會醫藥,就算從關外回來,恐怕都沒時間回家來看自己,她現在應該在某個城市的製藥工坊裡吧。
就連嶽震都在早前便回家了,招呼都沒跟他打一個。齊虎悅知道,嶽震怕見到自己,他舍不得走,自己舍不得他走。希望嶽震叔過得開心,最起碼不需要再為自己操心了
現在只剩允陽陪著了,想到這裡齊虎悅慘笑。少了家人,這新春過得,還真沒有味道。
當齊虎悅踱著步子走進前廳,正看見齊聆音也在。他一屁股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卻驚詫的發現,身邊向來活潑的齊聆音居然沒有出聲,甚至像是根本沒有發現他的來到。
小姑娘正難得安靜的趴在桌上,桌上放著一堆東西,有白紙,有傷藥,還有齊虎悅的初血刀。
“幹什麽呢?”齊虎悅問道。
那張不大的白紙在齊聆音的手中輕巧翻飛著,很快,一隻展著雙翅的紙鶴便出現在齊虎悅面前。只有巴掌大的紙鶴,小巧玲瓏卻活靈活現。看的出她很疊的很用心,也很認真。
“疊血紙鶴,祈求我爸爸能有好運,也為前線的戰士們欺負。”疊好紙鶴,小姑娘這才抬起頭,鄭重開口。說完,便不再理他,而是珍而重之的拿起了放在手邊的初血刀。
齊虎悅怔怔的看著齊聆音拿著自己的初血刀,在手腕上抹了一刀。鋒利的刀口如同一道牽引,瞬時便有鮮紅溢出。
手腕上的疼痛令小姑娘臉色煞白,眉頭擰成一團。卻依舊不肯收手,任憑血珠一滴滴的落在紙鶴上,直到殷紅的鮮血將那雪白的紙鶴染成充滿暖意的鮮紅。
“好了!”齊聆音乾淨歡快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痛楚。
“這……真的有用嗎?”齊虎悅有些心疼瞄了那傷口一眼,拿起早已備好的止血藥,替她抹好,再纏上紗布。血紙鶴自然是要用血染成,據說這樣才能表現祈願人的誠意。
血紙鶴這東西,齊虎悅根本不信,自然沒放在心上。若是疊隻血鶴就能保平安,走好運,戰爭哪還用打這麽久,
“我也不知道……”齊聆音盯著自己疊好的紙鶴,目光閃爍間轉顏一笑。“雖然見不到爸爸,但我總該做點什麽。”
說著,齊聆音好似忘了傷口的疼痛,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紅色的飄帶。這飄帶更是紅的鮮豔,威風吹過,好似漂浮在空中的火焰。
“系上紅飄帶爸爸就能收到了!”做好這一切,齊聆音揚起小臉,看著齊虎悅認真問道。眯成兩道月牙似的眼睛,透著天真和可愛。
“三叔一定會收到的!”
盡管齊虎悅心中根本不信,他還是附和的點了點頭。寵溺著揉了揉齊聆音的腦袋,順滑的頭髮摸起來很是舒服。
未曾謀面的三叔齊破蒼長什麽樣,是什麽樣的人。齊虎悅並不清楚。但三叔是三爺爺的親兒子,又有聆音這樣的女兒,想來是個不錯的人吧。
就算是在內地享受著安寧的生活,那無憂無慮的外表下,應該也會有著屬於自己的擔憂。血紙鶴也好,紅飄帶也罷。都只不過是一種心靈寄托,一種對於美好的祝願罷了。
可惜沒什麽用處。
“允陽哥哥你不來嗎?”齊聆音歡快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齊虎悅的沉思。
只見常允陽拿著掃帚走了進來,顯然剛才正在幫忙做家務。平日了修煉雖忙,他卻總能抽出時間,做些自己力作能及的事情。
乖巧陽光的他,很快便被齊家接受,誰不喜歡?就連大爺爺齊問道的目光都不再嚴厲,已然當成了自家人。
“哦?血紙鶴啊!聆音你能教我嗎?”掃了一眼桌上,常允陽燦爛的笑容滿是陽光。搓著雙手,衣服躍躍欲試的樣子。
“好啊!”小姑娘很是歡快,桌上的東西齊全,足夠常允陽再折一隻。
一時間嬉鬧聲再度響起,齊虎悅枯坐一邊,局外人一般靜靜看著兩人。
常允陽有些笨手笨腳,齊聆音指指點點,悉心教授。可事實證明,用來戰鬥的拳頭終究做不來疊紙這樣的精細活。最終折出的紙鶴怪異無比, 本該尖細的鶴吻被他疊的扁平,活像一隻鴨子。
齊聆音看的目瞪口呆,常允陽臉上的羞愧一閃而過。趁著齊聆音發愣的機會,耍賴一般的用刀劃開手臂,血水湧泉一樣的將血鴨子浸透。
“祝我爸爸,百戰百勝。”做完一切,常允陽一臉虔誠的合上手掌,低聲許願道。
“你啊!笨死了!”齊聆音嘟起小嘴,常允陽疊的紙鶴歪七扭八,不像樣子。引起小姑娘一陣不滿。
血紙鶴已成,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她倒不好讓常允陽重疊。
“嘿嘿!”常允陽憨笑著,聽憑數落。
看著嬉鬧的兩人,齊虎悅眼睛一酸,不知為何,他突然有種想要一試的衝動。
疊完了血紙鶴,還有平安結,都是久遠傳承的習俗。
一樣是燦爛的鮮紅色,繩結中間有著像“安”字的圖形。一般只有家中準備上戰場的男丁,才有資格佩戴。
三爺爺親手為齊虎悅和常允陽掛上平安結,常允陽歡天喜地,齊虎悅一臉尷尬,但也沒有拒絕。
入夜,在笑談中吃過豐盛的晚餐後。一大家子圍坐在小院裡,看向天空。天空中燃放著從土德姆人那裡購買來的煙火,在漆黑夜色的襯托下,如同綻開一個個五彩斑斕的花朵。絢爛迷人,美麗的令人沉醉。
煙火微響,花火如雨。一年的辛勞在這一刻都變的微不足道,所有的壓抑隨之一掃而空。
齊虎悅收回目光,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滿是喜慶。心中無限溫暖,這樣的日子若能長久,那當真別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