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老林,宛如永遠看不到邊的海洋。真正深入古林,莽蒼的巨樹比比皆是,曾經見識過的老林邊緣,此時回想,就如同玩笑一樣。這裡樹根糾纏,樹杆相壓,有些時候堵的根本就是水泄不通,唯一的道路便是從樹枝上跳躍前行。開始幾天,孩子們還有些新鮮感,勉強可以跟隨行動。隨著不斷的深入,新鮮變成了枯燥,疲累感便漸漸加深,自然而然,一些少年便堅持不住的掉隊了。
在這樣枝葉遮天,不見日月的地方呆著久了,植物的氣味都足以讓人發瘋。
預料之中,沒人去責備什麽。這些稚嫩的小鳥還未具備翅膀,也沒人指望他們能夠飛翔。此行的目的帶上他們,為了讓他們見識到天空的廣闊,心生向往而已。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老林中大部分猛獸都處在休眠期,正因如此,眾人才敢探入老林深處。換做平時,這裡可以算得上是禁地了。
盡管如此,沸血熊,鋼牙狼,冥電虎,風影豹之類並不休眠的猛獸,依舊層出不窮,多到令人心驚,每每發起偷襲,狂野的獸吼與噴散腥氣的大嘴,讓這些孩子想想都不寒而栗。
人為財死,獸為食亡。寒冬難以覓食的它們早被饑餓逼到瘋狂。
這些畜生沒有靈智,對於氣息的感應卻極為敏銳。攻擊偷襲的對象不約而同的全是這些孩子。不過在一群領級保衛下的孩童們並五半分擔憂,往往獸吼之聲才起,那些凶神惡煞的猛獸便在周圍守護的大人談笑之中,出手擒拿。
然後皆是被斷去獠牙,剪掉爪子,用來讓小家夥們練手!
待到對戰,齊虎悅無奈了。
跟去掉爪牙的猛獸對練,危險已然降到最低。可被鈍齒咬一口,被獸掌拍一下,這強大的力量也足以讓人噴血受傷。這樣的歷練,練的是閃避,練的是戰鬥技巧和功法,而不是防禦。
所以當遇到實力強勁,需要八個人練手的猛獸時,別的孩子們一個個生龍活虎的施展著功法,攻守有度,打的極為歡暢的時候。只會防禦的齊虎悅只能眼睜睜的守在一邊,劃水,打醬油。
一些戰鬥技巧,有板有眼玩的再好,沒有功法幫助,依舊沒有半點威力可言。就像一個孩童跟一個成年壯漢交手,就算孩童技巧再好,沒有足夠的力量,依舊無法將壯漢打倒。
齊虎悅曾經也向父親求助過,只可惜,作為父親齊破極顯然並不願意讓他修行過度。齊破極的固執齊虎悅深有體會,明知撒嬌糾纏不會有半點作用的他,自然也不願白費功夫。
“明明我修行了那麽久,被老頭說的神乎其神。不就是體能強了一些?還能有什麽作用?”齊虎悅自嘲一笑。“到頭來,放倒一隻猛獸都那麽費勁。”
抬頭望向旁邊空地,那裡聚集著一群正在觀戰的領級壯漢,或蹲或站,氣勢渾然,如蒼松直插青雲。再看自己這副頹然樣,齊虎悅由不住,仰天感歎:“強大,好遙遠啊?”
“虎悅哥!怎麽了?”見齊虎悅坐在枝頭髮呆,常允陽跟著坐了過來。
方才進行了一番搏鬥的常允陽身上隱隱冒著熱氣,胸膛起伏,眉間還殘留著一抹激動和難以遮掩的喜色。
“搞定了?”齊虎悅淡淡的看了常允陽一眼,笑著回應。“感覺如何?”
“很不錯。”常允陽眸光閃爍,深有所感的鄭重道:“無論是跟人切磋,還是在長輩的指導下修行,我都沒有這種感,縱然這些猛獸已經失去爪牙,危險降到了最低,
但每每對戰,都有收獲,能感覺到自己進步和突破。” “就像曾經我們倆在嶽門老林跟那頭巨熊戰鬥一樣,雖然艱難,但也讓我們收獲不少!”常允陽面帶回憶的感慨道。“如果現在遇到巨熊,我們應該不會那麽狼狽了!”
“是啊!”齊虎悅從腰間拔出了初血,輕輕擦拭。這柄刀他格外珍惜,一直隨身攜帶,時刻銘記。曾經讓他們狼狽而逃,幾近喪命的巨熊,現在已經不足以令他產生恐懼了。“這幾個月,我們都是有所成長的!”
“那是!”常允陽不無得意的笑道,還沾著血跡的拳頭揮了一揮。
齊虎悅同樣笑道,看著自己最親近的兄弟變強,齊虎悅發自心底的開心。
幾天下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凶惡猛獸,慢慢變得習以為常。齊虎悅何嘗不是戰勝了恐懼。有所成長!
雖然向往強大不是為了自己,但是要想強大就必須靠自己努力。努力這方面,齊虎悅有這個自信和決心!
“虎悅,到你了!”遠處常言招呼道,抓到的猛獸人人有份,這一次總算該輪到齊虎悅了。
“來了!”齊虎悅站了起來,一躍而下。有時候他都佩服自己,前一刻還在消沉,毫無鬥志。可轉眼輪到自己,就像血液倒灌一樣,由不得他不去興奮。
可能是不甘,想再試一次吧。
“這隻相對弱點,試試吧!”常言笑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齊虎悅看到一了一隻毛色混雜,似狼,卻比鋼牙狼還要小上幾分的怪物。正被一名領級大漢壓坐著動彈不得。
“虎悅,這是一頭血目豺。防禦較低,速度稍快。應該適合你!”常言在一旁介紹道。“怎麽樣?有把握麽?”
“好!”齊虎悅稍微活動了下臂膀腿腳,又捧了把清水敷在臉上,刺骨的寒冷讓他精神一震。難得的一次機會,雖說弱了點,總是要認真對待的。
齊虎悅一步踏出,那名壓著血目豺的大漢見狀,隨之屁股一抬,血目豺便化作一道殘影撲向了齊虎悅。
“果然”齊虎悅笑了起來。
嶽門老林裡的猛獸野性十足,被人放開的一瞬,往往並不是選擇逃跑,而是會向著周圍氣息最弱的一處,發起“覓食”。真不知道這些猛獸,究竟是根本就沒有腦子,還是被這饑餓逼到只知道吃的地步。
血目豺速度雖快,全神貫注的齊虎悅卻足以捕捉到他的痕跡,輕松側身閃避。接著便是右手握拳,向著血目豺腰腹隻間,盡力轟出。
血目豺本能的尾巴一甩,粗大宛如狼牙棒的尾巴帶的勁道不小,扇起一陣風聲。齊虎悅如果堅持將這一拳砸下,這記尾棒必然要他硬抗。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並不願意早早結束訓練的齊虎悅,自然不會選此下策。
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利落的收拳,一個下腰躲過了血目豺掃來的尾巴。接右腳飛起,狠狠的踢中了血目豺的後腿。
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單論基礎和戰鬥技巧,齊虎悅並不輸於任何人。他欠缺的,僅僅是戰鬥功法而已。
只可惜,落地之後,從血目豺行動來看,這一擊並沒有起到太大作用。
時間流逝,齊虎悅這場訓練,時間拖的夠久。
“老常,真別說,這孩子的基礎,太扎實了!在攻擊手段匱乏的情況下,居然能撐到現在,這小子比我當年要強。”跟齊虎悅同一組的消瘦黑髯的大漢湊到了常言身邊。有意無意的挑著話頭,他對齊虎悅的事情還是蠻好奇的。
“嘿嘿,老楊,這就叫做長江後浪推前浪,孩子們比我們強,有什麽奇怪的?”常言目光隨在場中,雖然要防范出現意外,可看的久了,難免會感到無味。索性就一邊看,一邊與黑髯老楊談了起來。
“你看我兒子,也不錯!”常言王婆賣瓜的推薦道。
“不行,不行!”老楊連連擺手。“你兒子的訓練我看過。碎石巨力決運用還算可以, 其它的差的太多了。”
“這小子太過懶散了,基礎確實不怎麽樣。”老楊說的是實話,常言無從反駁,乾笑道。“我兒子不行,還不知道你兒子是什麽樣呢?”
老楊白了齊虎悅一眼,“我兒子今年才三歲,你先活到我兒子長大再說!”
“放心,我肯定比你活的久!”
周圍人們都很放松,血目豺實力不強,攻擊性也低,齊虎悅這小子又是出了名的基礎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情況下,出問題的可能性很小。
訓練依舊繼續。
齊虎悅有攻有守,血目豺的速度,他應對起來還算輕松。齊虎悅攻擊並不能對血目豺造成太大的傷害,可就這樣堅持,無論是對於體能,還是對戰鬥技巧,都是一種磨練。
“咦!好機會!”許久的往來,齊虎悅突然眼前一亮。
血目豺居然橫著身子,向自己咬來。這分明就是大開空門讓自己攻擊!
“嗯?”就在齊虎悅準備出拳的一刻,異變突起。眼前這隻並不伶俐的血目豺速度突然快了一倍,一身雜毛泛起黑色的幽光,身形快的宛如一支黑箭!
慌亂中,齊虎悅右手被血目豺咬住,左手則死死抓著血目豺的一隻前爪。要命的是,血目豺另一隻可以自由活動的前爪正狠狠的向自己劃來。無法騰出雙手的齊虎悅根本無計可施。
這些猛獸就算爪牙被鉸,可人體一些脆弱的地方依然承受不住。而血目豺這一擊,詭異且刁鑽,而且速度極快。更重要的是,這一擊的目標,正是齊虎悅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