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帶路!”常言大手一揮,同樣玩笑道。
“嘿,蹬鼻子上臉!”胡文碩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不高興的直起身來,有些埋怨道:“就屬你倆來的晚了,別人都到了。若再晚幾天,我都以為你們不會來了。”
齊破極一慣懶的理他,兩人本來就不是一個風格。
常言直接拉住胡文碩,有些期待:“哦?都到了?趕緊帶路,讓我看看都來了些誰?”
“一包‘應靈山’!”
“滾……”
第五聚居地的營部同樣坐落在營地中央,不過比起聚居地的,要顯得簡陋許多。
拉開營部的大門,撲面而來一股足以令人醉倒的暖熱。夾雜著酒香肉香。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極端!
數十名大漢分坐在幾條長桌旁,正交杯換盞得喝的極為痛快,幾乎每個人的面龐都散著紅光,不知是因為爐火太旺,還是因為這美酒太烈。
看到齊破極他們進來,這些壯漢紛紛將目光移來,笑著舉起酒杯,打起了招呼。
“破極,常言,你們可算來了!”
“好久不見!”
“喂,常言,等下過來喝酒!”
齊破極,常言,都是笑著一一回應。營部裡的這些人都是舊識,同為一軍袍澤,大半都曾並肩戰鬥過。彼此知根知底,自然熟絡。
紛雜的吵鬧聲,夾雜這這些大漢們不加掩飾的熱情。齊破極眼中不禁流露出一股懷念之色,看得出,能夠相見,齊破極還是極為開心。
在齊破極三人身後,緩步跟隨的齊虎悅環視四周,心中則不由的顫抖。
一個人的實力,標示著一個人的地位。這些人能夠跟齊破極,常允陽,交談玩笑,顯然都屬於同一級別的戰力。
“這些人,居然都是領級!”齊虎悅目光掃一圈,雙目不由變的熾熱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的領級。
這數十名大漢,無一是弱者。從他們身上的傷痕,眼神再到那舉手投足之間散發的氣勢,就像是一頭頭披著人皮的猛獸,隨時可以暴起奪命。走在其中,被一股股危險感包裹著,令齊虎悅暗自驚心。
那種看一眼就讓人感到心寒的凌厲,絕不是一個弱者所能擁有的眼神!
“現在你還擔憂麽?知道當初自己是多愚蠢了吧?”齊破極身後,胡文碩拍了拍齊破極肩膀,小聲笑道。
若在如此多的領級戰力保護下,都不能稱為安全。那還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呢?
“這下,有趣了!”一旁,常言興奮的雙目發光。若能在巡林中觀摩大人們的出手對戰,必然對自己實力的提升,有著有極大的幫助!
四人並不停步,而是在胡文碩的帶領下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張橫放著的長桌前面。
“咦!”齊虎悅暗暗驚疑一聲,這張桌子同樣擺放著酒肉,可氣氛則很是冷清,圍坐著的只有四人,其中坐在客席的三人,還是三位須發皆白的布衣老者。
主坐上的那位白袍中年人站了起來。他皮膚略白,面龐冷峻而僵硬兩道劍眉微挑,冷眸含光,無意間威嚴流露。竟能讓人頓生跪拜之心。然而讓齊虎悅感到神奇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這中年人的樣貌,居然與齊破極有著幾分相像之處。
“見過軍主!”看到那人站起,常言,齊破極兩人連忙行禮。齊虎悅眼角的余光卻看到,自己父親咧開的嘴角,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禮罷,齊破極臉上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大哥!”
“破極。”白袍中年人張開手臂,眼中帶笑,嘴角很不明顯的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顯得略微滑稽。
齊破極笑著迎了上去了,緊緊抱在一起。兄弟兩人雖是叔伯兄弟,感情卻極深。同在一軍服役,戰場上彼此照拂,共歷生死。澆築著這份感情早就沒了隔膜,就像是血緣最近的親人!
也只有在親人面前,齊破極才會自在。這點,齊虎悅倒跟他的有些想象。
“虎悅過來,這是你大伯!”齊破極拉過齊虎悅,笑道。
“大伯好!”齊虎悅面帶忐忑的打著招呼,臉上露著靦腆。家裡的親戚他雖有耳聞,卻從未謀面,不免有些生疏感。
目光打量著齊虎悅,白袍中年人若有所思了一陣。齊虎悅的情況他曾聽說過,如今初次見面,縱有準備,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家夥!”
坐在側旁的那名光頭老者,突然來了興趣,開口笑道。“今年多大了?”
齊虎悅下意識的遁著聲音,轉頭看去。這一看不要緊,齊虎悅感覺自己瞬間汗毛倒豎,差點不受控的驚叫出聲。
無怪齊虎悅這般反應,實在是老者臉龐上的傷口,過於太恐怖了。皺皺巴巴的老臉上,傷疤縫合縱橫交錯的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讓處在蜈蚣群中的五官,顯得即是扭曲又是雜亂。而老者灰黃昏暗的眼球和稀松凌亂的牙齒,同樣讓他的形象減了不少分。
見齊虎悅久久不語,老者灰黃的眼眸變的深邃了幾分。歎聲道:“不錯啊!”
齊虎悅一愣,認真的看了老者一眼。
齊破極目光微凝,喧鬧的營部大廳陡然靜了幾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老者稱讚孩童的。
老者不為所動,依舊緩緩開口感歎道:“看你模樣,應該還不到十三歲。嘖嘖……,修行痕跡,真是太少見了!你雖然看起來瘦弱,但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的勤奮。”
在場的許多人都不覺皺起眉頭,暗自交談著。不時還有幾道目光掃過,想看出齊虎悅的不同。
老者呵呵笑笑,環顧四周,隨即頗有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隨著長時間的體能修行,身體會隨之改變。而這種變化不是一開始就有的,而是需要通過大量的修行積累,久而久之才會出現。這就是所謂的修煉痕跡。”
“老家夥我專門研究過,不會看錯的。”
“怎麽回事?”齊虎悅嘴邊露出一絲茫然,他從沒感覺到自己與常人不同。
光頭老者注意力轉回到齊虎悅身上,目光中帶著欣賞,對齊虎悅極大的興趣。
“你可知道,我哈達姆族人,唯一屬於自己,能夠享受寧靜自由的一段時光,便只有你十歲之前的幾年罷了。十歲後,要為進入訓練營準備。至於進了訓練營之後……你一切行動都將按族內統一調配,你的人生將只有戰爭和修煉,你不後悔嗎?”
因為戰爭殘酷,所以他們要面對生死,所以他們要拚命,但沒人願意一生所有時光都是枯燥單調的修行。而十三歲之前的幾年,便是每個哈達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珍貴的幾年。這幾乎是每個人所認可的,就算是家長,也不會去強迫!
用這幾年時間, 去享受生活。而不是枯燥的修行,去提升實力。況且戰爭無眼,就算再強的人,面對戰爭也不敢言自己能夠不死。浪費這寶貴的幾年時間去提升實力。不值當!
營部大廳此時再聽不到半點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一處。
齊虎悅咬著牙,輕聲應道:“我知道。”
齊破極低著頭,沉默了。此時他回想起了當初那個纏著自己要修煉方法的小不點,本不在意的他不過是隨手教導。常年身處戰場的他根本想不到,齊虎悅居然一直堅持了六年。
“會不會後悔?我沒想過”齊虎悅迷茫的喃喃道,像是傾訴,又像自語。“但我每時每刻,總希望自己更強,不受別人欺負。”
“這樣嗎?”老者沉吟道。
“葉老,您這是?”齊破浮忍不住俯首問道,顯然此時的他揣摩不透老者的心思。
“我看到他啊……就像看到了十七八歲的少年。換句話說呢……這孩子,應該一直在堅持體能修行,已經不少於六年了。”
怎麽可能,齊破極一把將齊虎悅拉過,難以置信的道:“難道說你……”
齊虎悅撓了撓頭,靦腆中帶著尷尬道:“父親,我沒跟你說。在家族的時候。哥哥偷偷把修行法門告訴我了。”
聞言,齊破極不禁動容,這小子,居然在家族裡就開始偷偷修行。越想,齊破極越是心酸,越不敢想。
究竟是怎樣的欺辱化為的動力,竟讓他在本該最貪玩好動的年齡,生生的將枯燥乏味的體能修行,堅持了六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