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王棟臉色便瞬間被激的赤紅,一腳向前踏出,就要與齊虎悅理論。他與齊虎悅同齡,單論身體素質,他並不會遜色太多,也有一戰之力。
這時,一隻手臂卻在這裡橫插了過來,將王棟攔下。
“大哥!”被攔下的王棟不滿的回頭喊道,眼中多有不解,而伸手攔他的正是他的大哥王柱。若換了別人攔他,王棟可沒這麽好說話。
“不跟他解釋嗎?”王棟不甘的小聲道。
“約戰既然接了,我們也已經來了。就沒什麽好解釋的。這是我的戰鬥!”王柱淡淡的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前方。與王棟不同,王柱像是沒聽到齊虎悅的嘲諷一般,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怒容,反而平靜的露出了微笑。這沒有絲毫怒氣的平和笑容,無形間,竟讓著原本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悄然緩解。
“呦呵,還真就輕易接下了。”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王柱的表現不由的令齊虎悅高看一眼。齊虎悅原本懶散的神情不覺間像是打上了一劑強心劑,瞬間振奮起來。
瞌睡送來個枕頭,王柱在齊虎悅的心目頓時順眼了許多。
“齊虎悅,說說吧,這事你打算怎麽辦。”笑容漸收,王柱認真的看著齊虎悅,詢問道。
“老規矩!”沒有絲毫的猶豫,齊虎悅等的就是這一刻。裂開的嘴角露出雪亮的牙齒,正如猛獸露出獠牙,看似平和的臉上透著一股濃濃的挑釁意味。
那松垮的肩膀,微彎的腰脊更是一副欠揍的模樣。
“用拳頭說話嗎?”王柱沒有絲毫意外的會意一笑,這種解決方式似乎很合他的口味,所以臉上的笑容隨之變的越發自然。接口道:“我若勝出,這一成收獲,我就卻之不恭了。”
“若我贏了,這一成收獲,你們怎麽吃下去,就怎麽給我吐出來!”齊虎悅揚起下巴,更沒有半點廢話與猶豫。眼睛迸出火光,笑容隨即收斂。齊虎悅心裡知道,自己力量不輸同齡人,那是相對一般人而言。自己的力量跟王柱一比,那可就要差上不少了。齊虎悅雖對自己的提升有一定的自信,但未探到王柱的虛實,心裡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王柱原本輕松的笑容同樣慢慢收緊,眼中的平靜旋即變換成了凝重。雙拳握緊,兩條粗壯的胳膊將上衣緊緊撐起。很難想象,一個年齡不到十三歲的孩童,居然會有練就如此壯碩的肌肉,遠遠看上一眼,便足以令人心驚動魄了。
周圍的孩童自覺的向後退去,給兩人空出了足夠的場地。此時比鬥雖然還未開始,可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靜靜的等待著,齊虎悅和王柱的對決。能夠旁觀這樣的比鬥,對這些孩童而言,既是開了眼界,又可以算是一個學習的過程。
“來吧!”
早已急不可耐的兩人。隨著王柱怒聲咆哮,碰撞在一起,比鬥正式開始。
兩人之間隔了十數米,這點距離,幾乎是眨眼而過。所能看到的,僅是松軟泥土上深陷下去的腳印,以及少許落葉的飄飛。
時隔一年,王柱的實力讓這些孩童們瞪大了眼睛。王柱的戰鬥風格向來是走猛衝硬剛的強硬路線。然而這一次,王柱的拳腳翻飛之間,靈巧的攻擊猶如綿綿細雨,無孔不入又連綿不絕。拳腳進退中伸縮有度,猶如脫胎換骨變了一人。
“速度不錯!”戰鬥中,齊虎悅不由的感歎道。王柱的速度提升超乎了他的想象。縱使齊虎悅自信自己的提升不會輸給旁人,
可眼前的情形,讓他感受到了所未曾想到的壓力,神色在不知不覺中,早以布滿了凝重。 “你的力量,還不行!”王柱老實回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暢快,舒爽,讓他鬥志越發高昂。往日他與齊虎悅交手,一個剛猛,一個靈巧。就算王柱能贏,常常也會被齊虎悅的閃避騷擾,搞得十分鬱悶。如此痛快淋漓的出擊,這還隻是第一次。
孩童之間的交戰,並不花哨。簡單的拳腳所包含的都是最簡單,最基本的閃避,力量和速度。盡管如此,那些孩童看的依舊有滋有味。
怎樣閃避,怎樣還擊,如何在攻擊至於做好防護,如何在防禦之後組織進攻。這些看似簡單的技巧和應對,需要的是成百上千次的練習與琢磨。
同樣是值得孩童們學習的。
將王柱的一拳格擋,齊虎悅輕巧的翻身而上,兩腿砰砰連踢。王柱胳膊架起,毫不避讓。這種正面交鋒,兩人力氣都不小。碰撞之後,齊虎悅被彈飛數米,王柱則是連退數步。
於是,約戰迎來了第一個短暫的中止。
退下來的齊虎悅略顯狼狽,抬起的臉上卻未曾顯出半點頹然,雙目如餓狼,熾熱中有銳利射出。略微調息,齊虎悅一邊豎起雙手,擺好架式,一邊不急不緩的淡聲道了句:“接下來,真正開始吧!”
“開始?!”聞言,王柱心中一緊,齊虎悅神態的變化,令他心中發寒。想要細細思量,時間卻容不得王柱去想太多,當下雙拳緊握,重新正視起這個一直以來的作為自己對手的小矮子。
齊虎悅深吸一口氣,贏下這一場比他想象的要難很多啊。這一年自己是有人指導,可王柱怎麽會這麽強?同樣,齊虎悅也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
戰鬥再度開始,這一次。齊虎悅的攻擊不再凌亂,一招一式有守有攻,連貫的不像是在比試,而是在演練。戰鬥的節奏不知不覺掌握在了齊虎悅手中,王柱時有的亮眼攻擊,更像是在配合齊虎悅下一步行動。
“原來你學會示弱了!”王柱恨聲道,齊虎悅先前的隱藏令他極為不滿,可又無可奈何。論力量,自己佔優,可論技巧,自己根本不是齊虎悅的對手。本以為自己這一年的刻苦修煉能拉近彼此的距離,沒想到如今的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在王柱心中升起。
齊虎悅並不搭話,似乎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投入到了戰鬥之中。沒人注意到,齊虎悅那暗暗皺起的眉頭與眼眸中那如同機器般的冰冷,連帶著一波一波的進攻越發的凌厲。
表面上,齊虎悅所施展的攻擊並不凶猛,卻專挑一些防禦薄弱可以觸及經脈的地方。這些地方一旦被擊中,手腳無力那是在所難免,優勢將隨之建立。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體力都消耗了不少,速度和力量都有明顯下降。但兩人依舊咬牙堅持著,王柱有不能輸的理由,齊虎悅同樣不願自己一年的努力換最後僅是失敗的收場。
然而戰鬥就像是走鋼絲,敗落往往就在一瞬之間。
本在舉手架擋的王柱眼眸驀然一亮,身體向後小撤一步。右手伸出,抓向了身體翻騰,正準備抬腳攻擊的齊虎悅。這一瞬,只在眨眼之間,身體騰空的齊虎悅來不及反應,右腿被抓了個正著。
此次得手,得益於王柱的未卜先知。成功的預判令王柱佔得先機,也令齊虎悅的躲閃慢了那麽一瞬。
“要贏了!”抓住齊虎悅的那一刻,王柱松了口氣。憑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就此將齊虎悅掄在半空,到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齊虎悅將與勝利徹底無緣。
“好!”看王柱得手,勝局已定,歡呼聲在周圍一片炸響。
齊虎悅眼中找不到絲毫驚慌的波瀾,反而是處變不驚的穩如泰山。凌空的身體猛然扭轉,左腳騰起,化為一道黑光,極迅捷的踢在了王柱右胳膊內側,極準,極狠,似乎帶上了齊虎悅全部的力量。
胳膊內側正是貼近經脈關鍵部位,這裡挨上一腳,死人斷胳膊不可能,但想用這隻手臂繼續戰鬥,那麽對不起,等著勁緩過去吧。
一陣急促的疼痛之後,整條手臂麻木使不上勁的王柱臉色難看至極。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齊虎悅這雙手撐地,輕松的將右腳從自己的掌控中抽出,然後幾個輕巧的前翻安然落地,並沒再繼續出手。
“輸了嗎?”王柱呆在原地,這樣的結局令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卻還是低著頭,艱難地將‘我輸了’這三個字從嘴中擠出。
王柱右臂暫不能動, 這是足以讓齊虎悅將之轉為勝勢的巨大劣勢,再打下去,徒增傷勢而已。看著齊虎悅停止攻擊,王柱盡管心中仍有掙扎,然後那潛藏的驕傲不允許他繼續出手。
背對著王柱的齊虎悅,此時沒有勝利的喜悅,臉上有著眾人看不出的麻木和低落。
逃脫了這一擊的齊虎悅之所以停止攻擊,根本就是因為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結束了嗎?既然王柱已經認輸,那這場約戰就已經沒有在打下去的必要,是齊虎悅贏了。
“看來這一次,運氣是站在我這一邊了!”齊虎悅俯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鞋印,待得急促的呼吸略微平穩。調整好情緒,齊虎悅這才淡淡的歎了口氣,擺擺手道:“這一成的收獲,我便收下了!”
這次的比鬥靠的確實是運氣。如果當時齊虎悅有半點驚慌,常允陽心態沒有出現刹那的松懈,這場比鬥的結果或將得以改寫。
齊虎悅不得不承認,王柱的實力跟自己相差真的不多。就算自己盡了全力,能夠保持微弱的壓製,可剛才若稍慢一點,輸的人就是自己了,齊虎悅當時就算表現的再冷靜,事後額頭上的冷汗卻誠實的冒出不少。
比鬥結果出來了。
原本高舉這手臂,大聲歡呼的圍觀孩童,霎時便如被人扼住脖子似的靜了下來。他們目光一致的看向了王柱,每個人的,面色都在這時起了變化,或是無措,或是憤怒,或是迷茫,反正都不是什麽好神色。
就連輪休軍子弟們的臉龐都有細微的抽動,有了想揉眼睛的衝動。
竟然,真的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