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晚飯,與眾人閑聊了一會,又讓狽奴詢問了一下四個新收魔獸的傷勢情況,知道它們已經沒什麽大礙,而且還有一些緩慢的恢復,天羽也就放心了。
算算日子,龍影進入蛟龍蛋中也有小半個月了,心中記掛著,便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回到了自己的石室。天色已暗,石室內也沒什麽可供照明的東西,天羽稍微適應了一下周圍的黑暗,便湊近蛟龍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明顯的變化,隻得暫時放在一邊,在石榻上躺了下來。
如果天羽再仔細一點,或者光線再明亮一點,他一定會驚奇的發現,此時的蛟龍蛋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紋。不過,此時的天羽已經沉沉的睡過去了,不管怎麽說,天羽還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經過了淬體初成,但是幾日來幾乎都沒有休息,先是經歷了一天一夜的趕路,緊接著又緊鑼密鼓的安排了那一大攤子事,著實也是累了。
而此時在蛟龍蛋內的龍影,已經將那一道蛟龍幼崽的殘魂成功煉化了,而且就在天羽他們與孫有道商討計劃細節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就在龍影煉化那一道殘魂的瞬間,大量的信息湧現在其腦海中……
一幽清泉,碧波蕩漾,一條長約十丈之余的青蛟遊弋到岸邊,不時吞吐一下舌信,一雙碧綠的眼睛盯著岸上。就在岸上,一個白衣少年正在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時而騰挪,時而翻飛,手中劍影連連,不時迸發的劍氣落在岸邊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達寸許的劍痕……許久,少年停下了演武,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看到正昂首看著自己的青蛟,笑著走了過去,撫摸著青蛟頭上的微微隆起,而那青蛟卻是十分乖巧,任憑讓那少年輕撫,仿佛享受般的微閉著雙眼。
“肉冠又隆起不少,看來用不了多久,你又可以再次進化,化為蛟龍了!”少年溺愛的對青蛟說道。
青蛟不能人語,但他聽得懂少年的話語,心中很是興奮,連點蛟首,輕攪身軀,頓時激起陣陣水花,水花蕩起,澆在少年的身臉上。少年也不氣惱,乾脆脫掉衣衫,縱身躍入泉水中,與青蛟嬉戲起來……
日複一日,春去冬來,夏秋交替,一年又一年,少年已經成長為英俊挺拔的青年,青蛟也已幻化蛟龍,可以口吐人言了。
這一日,青年來到了清泉旁,比之往日來得更早一些,蛟龍並未在岸邊。青年呼喚,蛟龍聞聲而來。青年告知蛟龍,師尊命他下山遊歷試煉,他是來向蛟龍道別的。他告訴蛟龍,等它從山下回來的時候,將會給他帶回真龍精血,到時候蛟龍便可以羽化成龍,與自己一起遨遊宇外方天了。
那一日,蛟龍目送著青年離開,從那一日起便期盼著青年早日歸來,一晃就是數年,青年依然沒有歸來。期間,一個自稱青年師兄的中年人來了一次,送來一個玉瓶,裡面是數滴真龍精血,說是青年在山下為蛟龍尋得,記掛著蛟龍,便托付師兄代為交給蛟龍。
又是數年,距青年離開之日已有十個寒暑,當初的蛟龍也已真正羽化成龍,從當初僅是十丈左右的青蛟幻化為近千丈的黃金聖龍,青年依然沒有歸來。聖龍再也不願等待下去,它要離開這裡,下山去尋找青年,最起碼也要找到當年那個給自己送來真龍精血的中年人,打聽一下青年的消息。
就在這一日,青年回來了,風塵仆仆,滿眼裡盡是滄桑。青年告訴聖龍,他沒有完成宗門的試煉任務,而且違逆了師門的宗旨,師尊很生氣,已降下法旨,這次前來道別,恐怕便是二者的永別。如今它已羽化成龍,也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聖龍沒想到自己期盼了十數年後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和青年的最後一面,聖龍不解。自己能有今日,都是拜青年所賜,自己怎麽能在青年遇困之時,不明不白的就此獨自離開,聖龍勸青年和自己一起離開,青年說沒有用,也不願逃,自己的確做了錯事,就應該承擔自己釀下的結果。
原來,當初青年離開時,所受的師命是度化三個大罪之人。這三人均是犯下逆天罪惡,被上蒼降罪,受千世輪回之苦。
其中一人為三世惡人,一世欺師滅祖,弑殺同門;一世為官不正,貪贓枉法;一世為富不仁,魚肉鄉民。被將罪千世行乞,上無片瓦,下無片田,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受盡世人唾棄,欺辱……
一人曾為十世書生,無論適逢亂世,還是太平盛世,自認學富五車,滿腹經綸,但屢考不中,終是選擇自尋短見。上蒼怪其藐視生命,降罪其惡疾纏身,終身殘廢,生不如死……
一人曾為五世采花,欺男霸女,媾和人妻,誘拐人女。被將罪千世為姬,婦疾纏身,被人始亂終棄,不得真愛,抑鬱而終……
一開始倒也順利,青年花了兩年時間度化了三世惡人,又花了三年時間度化了十世書生。誰知道在度化五世采花的時候遇到了困難,那五世采花提出,她已受百世輪回之苦,曾未得到過真愛,如果青年能夠讓她體會到真愛,她便真心懺悔,祈求上蒼的原諒。
於是,青年答應用五年的時間與五世采花朝夕相伴,讓自己真正愛上了五世采花,而五世采花也體會到了世間真愛。但師門十年遊歷試煉的期限終要結束,青年便提出離開,誰知已得到真愛的五世采花用情太深,誤會青年五年來都是對她虛情假意,斷然推翻當初的承諾,而且自甘墮落,再次流連風塵,終日沉迷於糜樂歡欲之中。
此時青年早已真正愛上了五世采花,看著自己的愛人如此不自愛,盛怒之下,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誰知道,這才只是開始,已經受到度化解脫輪回之苦的三世惡人和十世書生先後反悔,一個墮落為欺行霸市的地痞惡霸,一個墮落為欺世盜名的江湖騙子。
眼看著十年的辛苦一朝化為虛影,一個失敗,也是失敗;殺一個,也是破了殺戒。他又怎能容忍三世惡人和十世書生在世間為害,於是備受愛人背叛的青年,殺心四起,結果了他們的一世輪回……
試煉失敗的青年回來了,迎接他的卻是師尊的一道法旨,一道萬世殺劫的輪回法旨。他雖然不明師尊何以如此盛怒,降下如此重的責罰,但自己有錯在先,且已心灰意冷,也不做辯解,領了法旨。但冥冥之中又預感到這其中必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但師尊給的時間有限,僅夠與聖龍見上一面,來不及思索,便來與聖龍做最後的告別。
聖龍怎肯放青年一人墮入輪回,十數年的相伴,又是十年的記掛期盼,不就是為了一個“一起遨遊宇外方天”的承諾嗎?雖然不能與君相伴同遊,但是能夠與君共死同生,不也是另一種履諾嗎?經不起聖龍一再的懇請,時間緊迫,師門催迫的鍾聲一再響起,最後二者約定,無論輪回再生在何時何處,在彼此未能真正成長強大起來之前,彼此只能為對方出手救命三次……未及細說,便雙雙墮入輪回!
“原來如此!”聖龍僅來得及發出這一聲感歎,腦海中的場景再次發生變幻,每次的變幻都是他和那青年的一世輪回……
場景不知道變幻了多少次,二者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世的輪回。場景再一次變幻,速度也變得慢了下來。而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仿佛自己再一次親身經歷。
這是一個叫做天啟大陸的地方,看情形正在發生戰事,因為二者降臨的這座叫做問天城的大城內,到處一片肅穆,數以萬計的軍士正在列隊登上一輛輛的戰車,不時有整裝完備的戰車呼嘯著衝出城外,向著遠方奔襲而去,應該是奔赴戰場去了吧。
二者現在是“靈魂”狀態,隨意飄蕩著來到了城中一座叫做問天殿的宏大建築面前,沒人覺察到他倆,二者就這麽進了殿內。 這時的殿內一片沉悶,只見一個俊朗的青年躺在一副擔架上,戰袍早已染血,整個人近乎血人,但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反而口中不斷地安慰著為自己擦拭血汙的年輕美婦。
美婦人雖然很擔心面前的青年男子,面對他的安慰不時報以一笑,但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歇……
二者感到那美婦人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便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可是,當他倆剛剛靠近一些,就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將自己拉扯著迅速的向那美婦人靠近,二者來不及驚呼,就被拉扯著沒入了美婦人體內。原來,再一次的輪回要開始了,這美婦人應該就是自己這一世的娘親了!
在娘親體內的二者,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後來,隻感到娘親似乎在與人廝殺,大概是為了保護體內的自己,強行在自己體內設下了一道守護封印……
等到自己再次恢復意識,二者已為一體,成為一個嬰孩,被那美婦人,也就是自己的娘親抱在懷中。突然娘親臉色一變,接著自己感到被一股強大的氣息包裹著從那嬰孩的體內分離出來,想要呼喊,無奈自己剛剛出世,太過弱小,根本無法發出聲響。
就這樣,自己被娘親的那股氣息包裹著送進了一個方印之內,在被放進那方印之前,他似乎聽到娘親的一聲歎息,那聲歎息是如此的心傷。好在自己所處的方印對自己沒有任何傷害,反而對自己有這極好的溫養。隨著時間的推移,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自己慢慢的進入了沉睡,漸漸的和外界的“自己”,也就是那個嬰孩失去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