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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方要》第114節 屠龍(1)
  “你不是說他不是旁門左道的人麽!”溫燕秋沒好氣的道:“我瞧著也是正派得很。我可不管他想進來找啥,只要他認我這個師母的身份,再大的禍事,我也給他擔著!我夫妻修煉了大半輩子,沒落下隻兒半女,今天見著了他,我這心裡是歡喜得很,我就寵著他怎的?他要翻天入地,只要開口,我便由著他去,哼,我大道無望,如今遇著了這麽根好苗子,我不死揪在手裡,以後清明之時,誰會記得給我上柱香!我可警告你勾金鎖,你要是待他稍有不好,可別怪我和你吵!”

  “好好好!都依你。”勾金鎖寵愛的看了一眼老婆,猶豫了一下,道:“這樣年少的散修,我可從未聽聞有過。就是那吳亮,也是進宗了才種下的道印。昨日我一見,便知道他必懷著目的而來,卻是見他真是根好苗,才舍不得盤查他的來歷。只是,我們這樣的一廂情願,他又能在宗門呆多久?想來,他很快便會離去的吧。到了那時,你心裡要想得開才好。他這樣的人,必有宗門身份,只是不知道,他來這零陵山界,想要找尋些什麽。”

  溫燕秋聽了半響無語,看著藏經殿的方向道:“讓那魯平去那邊守著!既然知道他呆不久,更要仔細呵護這份緣份,我把他當兒子養,只要他明白了這點,我就是立即去死也願意。”

  周曉不明白勾氏夫妻心裡是多麽的渴望有子女繞膝言歡,見到了他就打了個養老的算盤。不然,絕不會才見面,連根底也不查詢一下,便給了他親傳弟子的權項。到了藏經殿把銘牌一亮,值守的弟子詫異的看了看他,再不問不搜,由他進去翻查宗門秘典。

  進到殿中,周曉立即就翻了翻索引,也不去看法若宗的道法典要,只是一味的尋找奇聞異錄,宗門典故、遊記。找到了存放此類藏典的房間,周曉便一頭鑽了進去,仔細的閱覽尋覓自己想要得到的情報。這一呆,便是十幾天過去了。

  班天師到了水犀角,才發覺想要查到真正的作案之地是做夢。千裡照妖術只能看到那海眼的樣子,可這裡是閩西海中,海眼隨時誕滅,沒有地形物事的參照,怎麽知道孫子是在那一個位置遇到了下手的歹人!水犀角范圍之大,是三個排成犀角狀的海中星系組成的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每天在這裡尋找資源的宗門弟子和散修是數不勝數,想把黑手找出來,連遇害地都不確定,又怎麽去找?

  班天師無奈的在水犀角轉悠了五六天,問過無數的宗門弟子和散修,誰都沒見過自己的孫子最後出現在哪個位置。隻好壓製著心裡的憤怒回了宗,想著還是屈膝求情,請那勾魂雙筆查查,能不能看到那天道中最後的玄機。

  勾金鎖也是頭痛,老婆現在每天是茶飯不思的巴巴望著那個叫周曉的弟子回來說話,一勸她還要落個不討好。正猶豫是不是進去將人揪出來讓老婆顯擺一下她的廚藝,班天師就登門求乞,讓自己夫妻幫他查殺他孫子的凶手。

  作為同宗共事相熟兩千多年的道友,勾金鎖不好拒絕,隻好讓班天師在外等候,自己進了內殿找老婆作法明事。

  這勾氏夫妻,外號人稱勾魂雙筆。卻是說他夫妻修煉的道術堪稱一絕,勾金鎖修練的離火判官筆,溫燕秋修煉的是癸水點命筆,只要雙筆合璧,使出筆下春秋的絕技,便可勾連陰曹生死簿,查世間因果之事,可比天師道的千裡照妖術厲害多了。只要是世間活過的人或畜生,陰府的生死簿上都會有名姓,即使魂飛魄散,判官也回在生死簿上記下因由,因此,算師算不到的殺局,他夫妻或可從生死簿上看到生死善惡。也正因為他們這個太破天機,才生養不了兒女。

  溫燕秋聽完丈夫的話,猶豫了半響才道:“就不能找個理由把事推了?你也知道,弄這個會妨害到親近的人的性命,這才想養個兒子,你就來這麽一出,到時害了他,可要怎麽辦才好?”

  “怎麽推?怎不能說我們不想把泄露天機的罪延禍到弟子身上,那班家的小子雖然品性不怎的,可老班要強了一輩子,如今落得徒弟跑了,孫子死了,可想而知他多傷心。咱要是不出手,只怕就把他逼得發瘋,這口氣不幫著他散一散,你能過意得去?還是看看吧,要是看不出,也好交代。啥都不做,說不過去呐。”

  溫燕秋也是無奈,隻好點頭應了。夫妻倆進了密室,布好了陣腳。溫燕秋又祈告了一番,情願天道把禍降在自己身上,這才起身取出癸水點命筆,運起道力,閃電般的在無根水盆中畫下了生死簿符陣。勾金鎖不敢怠慢,見老婆一收手,手裡的離火判官筆飛出點點黑中帶白的火星落進了生死簿符陣中,寫下了班得一的四梁八拄。

  道符即成,勾氏夫妻伸頭向水中看去。就見那符簿上顯出一行字來:班氏得一,零陵山界法若宗人氏。。。。。。卒於閩西海眼,應道者:周曉。往下的字就沒了,全是空白。

  周曉!勾氏夫妻這時就覺得一記重拳打在胸口,狂吐了口鮮血,面色一下就慘白無比。大駭之下,顧不得收拾手尾,溫燕秋小聲急問道:“怎麽辦?現在怎麽辦?怎的會是他?”

  “莫急,莫急!”勾金鎖搽了搽嘴角,掏出塊絲絹遞給老婆,腦子裡也想清楚了事由,道:“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他的來頭如此之大!連地府也不敢明言他的身份,只是作了個記號。只怕,只怕他就是從海那邊過來的人,可笑我夫妻還想著好事,這等人物,怎會在乎些許的人情。現在得好好想想,他進宗來,究竟是想找什麽?咱們該怎麽待他?”

  溫燕秋聞言呆了一陣,執拗的道:“我不管他來頭有多大,我就想著他好好的修道。我不信,他不會感覺得到我這心裡的那點期望。我說過,只要他願認我這個師母,他有什麽事,不管他是對是錯,我都替他擋著!我才不在乎他從哪裡過來。”

  勾金鎖見婆娘眼淚都快下來了,頭痛的撓著胡須,好一陣才道:“先把事瞞下來。等瞧著機會,當面問問他得了,省得這樣猜來猜去的,猜不到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想必也需要我們的幫助。唉,希望我們坐的,能讓他記在心裡吧,只有這樣了。”

  班天師見勾氏夫妻聯袂出來,那臉色卻似道法反噬的模樣,大吃一驚。聽了說辭,也覺得只怕是孫子惹到了有大根腳的人物,這才查不出因果。隻好重重的謝過勾氏夫妻的幫襯,無奈的熄了追凶的心思回去了。

  沒掩飾真名的周曉不知道勾氏夫妻秘術的厲害,連地府的生死簿鏡像也能翻看得到。看過了所有的典籍,才懷著疑惑的出了藏經殿。回到住處大睡了兩天,才頭腦清醒了些,正想仔細的推敲來龍去脈,沙倩通報師母有請。隻好把思緒壓下,先去應付了再說。

  “你從番禺山界而來?”密室裡,溫燕秋不放心丈夫的說話,搶在頭裡溫婉的問道。

  周曉一怔,飛快的掃了一眼他們夫妻一眼,脫口道:“怎麽啦?誰傷了你們?”

  溫燕秋心下大慰,莞爾一笑道:“不打緊,我與你師父用了秘術,查詢地府的生死簿時,道法反噬了一下,將養一陣就好了。倒是看到了應道的名字,才知道你從海那邊過來。你卻是大膽,竟敢進法若宗活動,卻不知你的事辦好了沒有?這是不是要走了麽?”

  勾金鎖無奈的瞧著老婆舍不得冷臉的樣子,暗想你先詐唬一下也好,這般的寵著,白活了幾千年這麽久了。

  一聽事情敗露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周曉倒也乾脆,伸手摸出一瓶頂好的回生丹奉了上前。笑道:“卻不知師父師母這般厲害,居然能看到地府的生死簿。有道是懷璧其罪,那班得一身懷重寶卻無力護身,弟子也是有慈悲之心,不想此寶淪落在外,引起血雨睲風,讓無數修士喪命,這才出手替天保管,遇到有緣之人時,當雙手送上,不會藏私。弟子無意流落到番禺山界,想回宗卻是路途遙遠,又聽說零陵山界中,有舜之字碑的傳說,這才好奇心起,問了專研古史者,才知道法若宗是最有可能有記載此事的宗門。這才進來看看,講到離去,卻是還早,弟子想到處走走看看, 看能不能理清帝之字碑的故事。”

  見周曉毫不害怕,反關心的送上療傷的丹藥,這下連勾金鎖也展露了笑意。倒出一粒服下,咂了咂嘴喊了聲‘好丹’,把丹瓶遞給老婆,看著周曉笑問:“你既然還叫我們師父師母,所有的乾系,我夫妻便擋在你前面,不會讓你受了欺負。舜之字碑的事,你查得如何了?其實,宗門典藏也是不全,一些重大的事都是口口相傳至今的。你先說說,怎麽想起查這個無聊的事了?多少的前輩都是無功而返,你浪費力氣在這裡,不值當的。”

  見兩人果真是偏袒自己,周曉心裡也松了口氣,想了想才道:“前段時間,弟子無意中在頂尖的大修口中得了這個訊息,他說,弟子可以過來找找,就當是遊歷一番。恰好幾日後便流落到了這邊,這才起了這個心思。從藏經殿所有的野史、遊記中看,弟子猜測,真實的因由找不到出處,只能是假設有,在推斷往後的故事。星域替換之後,即使是真,也沒了實地可堪,故而許多前輩想找,也找不到證物。弟子看過所有的典藏之後,心裡有個模糊的想法。先假設帝之字碑為真,如今要找到它,便得另尋旁徑。恰好弟子從一本遊記中看到這麽句話:星域替換,只會大,不會小。從這裡弟子大膽猜測,舜之時的山界,比現在的山界一定要小無數倍!按照這個推測去看現在的界域星圖的話,舜之葬地九嶷山,當在閩西海之中!”

  溫燕秋聽得糊塗了,疑惑的問道:“你既然知道星域替換之事,卻為何還斷言九嶷山在閩西海之中?這不是自相矛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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