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和殿主許笑也合上眼不說話,心裡不停的盤算這事的走向。秦氏忘恩負義,和那小娃娃接了死仇,宗主還在猶豫,不敢開罪了秦家。花巫家那邊,肯定會翻臉!再加上幾宗似乎在聯盟,浩然宗,敗亡在即!或許該想辦法遠遊了!眼不見心不煩的,管宗門會不會被滅掉,道理不在手,勢力不如人,自己這個外來戶可沒這本事逆天而行!保住自己和弟子們的安危就夠了。
其他宗門查明了情況,一合計,話事的立即就提上重禮前來大林表示慰問,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家宗門無比憤慨,讚同大林討回公道,需要出力的地方只要打個招呼,咱盡力而為。
了忘明白師兄不出來,肯定是有急事在身,得了周曉的暗示,見各宗很有眼色,給了大面子。就起身合什一禮道:“老衲先謝過各位同道,等這邊的事理清了頭緒,子歸再進去想法子將人接出來,各位放心,我佛宗慈悲為懷,再大的風險,也不會猶疑!子歸,你說說裡面是怎麽回事吧,讓前輩們寬心下來。為難之處,大家合計合計,總有辦法可以想的。”
在場的一聽就心裡‘呸’了一口。你不說話會死麽?奈奈的,你還次果果的暗示再收刮好處,忒不要臉了吧?
周曉起身恭敬的合什躬了一躬,道:“咱醜話說在前頭!在座的前輩且聽著,小子處事要是有不當之處,還請海涵一二!不管秦家是否只是部分子弟起了歹心,我大林的師兄弟被陰殺了無數,這是事實!小子也隻認這個事實!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大林僧眾,在秘境裡立下重誓,不滅殺秦氏滿門!永不超生!秘境裡,其他修者沒有針對過大林,但,也只有玉泉盡心相助,流光,玉海盡了本份!小子不管緣由,隻知不聞不問的,便要給他個教訓!因此,恰好猜得出陣的法子,才弄了這一出。
各位長輩前來,小子也是感激不已。公道自在人心,即使是大道之上,也莫例外。要把人接出來,卻是不難,各位預計下裡面的人數,按著人數每位交一個道印到小子手裡,讓這第二紀的上古陣法收禮放人,方能出陣!至於些許的跑腿,小子可不敢收。只是,我大林資源匱乏,如今要恢復元氣,還請各位前輩支助一二!我佛宗濟世天下,慈悲為懷,各位前輩的善德,必將流傳天下,為世人所景仰稱道。如何?”
眾人無語的看著他一臉的平靜,心裡暗讚了聲‘好’!果然是佛家傳人,把個道理說得光明磊落,讓人不生怨氣還不得不去做!你這是真要把秦氏滅門啊!算了,借著你這由頭,把活安排下去吧,想必還能撈點好處在手。既做了人情,又救回了弟子,還撈了好處。一箭三雕,也是可以做的,不按你的意思搞,只怕弟子們就出不來了。
想明白了事情,各宗是話事的立即就通知了宗主,而到場的宗主立即點頭應了,轉身就下了殺秦令。反正秦家得罪了佛宗死定了,那還不如自己先下手,把好處撈個足。
了忘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子不錯,居然又使出了驅狼吞虎之計,這樣好,弟子們也不用到處追殺,疲於奔命。還撈了好處,落了人情面子聲望。這生意,做得劃算。
重闌不知道那邊的周曉發了狠,以利誘人。現在,大秦疆域原官府人家,沒有其他宗門身份的,全被各宗門和散修聯盟列進了追殺名單中。遲疑了會,終究是舍不得這巨量的新鮮血液,歎了口氣,起身道:“秦家在這裡的修者,全跟我去大林吧,既然你們進了宗門,我身為宗主,總要出面賠禮道歉。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你們的子弟犯了大罪,道理已不在這邊,把身段放低些,態度好些,把這一關過了再整頓內部事務吧。”
秦政恭謙的應了,心裡暗暗嘲諷,這家夥怎麽就做了宗主?看來,以後想想辦法,把宗主位置摟到秦家來也是不錯的事。
帶著一大群人到了四宗的營盤前,卻再不得進入了。重闌心裡一驚,抱拳道:“浩然宗重闌特來賠罪,恩怨的因由,總須當面說個清楚!鐵宗主,紅宗主!你們在否?”
看著鏡像裡的秦家人個個淡定的樣子,周曉就氣不打一處來。示意了忘師叔使個虛明神通,將自己的動靜幻出營盤外,合什一禮,唱了佛號,方道:“小僧大林寺行者子歸,如今此陣歸小僧主持,不敢差離,當不起浩然宗如此客氣。重宗主請回,待大林了結了宗門間些許糾紛事務,小僧師尊當前往浩然宗知會宗主一聲!”
成默和圓空幾個脾氣相投的在一邊認真的記著周曉說話的語氣、動作、神態。以後自己肯定也是高高在上,這時不好好體會,到時出洋相就不好了。
韓彩雲和許笑愣愣的看著一臉平淡的周曉心裡更不是滋味。這才多久,他就到了如此高度,手掌一宗人馬,大事應對自如,如今看來,知道自己是第一個把他挖出來的修者,只怕都在嘲笑自己就是個沒福氣的短命鬼。
秦政愣了愣,上前幾步半跪下來抱拳道:“大秦官家子弟,遭逢大難,得進浩然宗庇護性命,老夫曾嚴令,須牢記自己雜役的身份,拋卻俗事,勤心修道。也是不忍膝下子民,不管良莠,全帶進了浩然宗。聞秘境之內,有作惡犯科子弟,見利忘義,陰謀大林,反使得清白子弟,賠了性命。老夫知道宗門規矩!不敢有何怨言,倒是心裡惶恐,特請宗主出面,大林有何責罰,秦家甘願接受!還請通融一聲,讓了緣主持出面把事說清!”
眾修一聽,你還不知道你就快哭都哭不出來了?浩然宗!面子夠大麽?就是這娃娃想反悔,這時只怕也遲了!弟子們已經開了殺劫,箭已離弦,不把你秦家殺光,大家怎麽能睡個安穩覺!
“秦王客氣了!”周曉平靜的道:“秦王所言極是!哪家沒有幾個貪心的弟子?小僧也是理會的。還請回去吧,多等幾日,讓長輩們把些瑣事分說一下。先來後到,若秦王想見我師父說話,總要等到前面的宗主把事談完。把心淡定些,這世上沒有理不清的事,也沒有解不開的恨。恰是些囉嗦事務纏身,才失禮了!請重宗主和秦王海涵!”
重闌無法,也有些理解現在的局面。只怕是流光和玉海先來,爭吵些利益,這很正常。只是這場合把浩然拋在一邊,是不是看我浩然沒落了?這交情也太淺顯了吧?哎,回去吧,見到了緣那廝,再說事比較好。又不好意思對著個小娃娃客氣,扯了幾句沒用的,領著人回去了。
秦政也覺得周曉說的是真,又知道這小娃娃不好說話。抱拳揖了揖,跟著走了。
蠢!眾人默默的看著浩然宗的人離去,心裡下了個評價。犯了錯拜山頭還要講身份對等,浩然宗真是安逸得太久了!這邊這樣抱團的戰陣,是吵架的樣子麽?怎麽就不想想這無數的高層在這裡邊,為何就讓個小孩出面,長老個個都由他說話!
周曉默默的看了一陣,嘴角忽然笑了笑。起身對在場的前輩道:“小子性子急,想回大林別院看看家裡還好不,各位前輩,三日,小子在這裡等三日,三日之後,再進趟秘境把事忙完,小子就回了。有何不周到之處,看在小子年幼不知事,原諒則個!”
三天?眾人一看,你這也太急了吧!咱要找人還要送貨過來,這掐頭去尾的,時間太緊了點。算了,先把數目湊齊吧,後面的事慢點也沒關系。都起身笑著說了幾句,回轉自家本陣指揮去了。
大林各大佬對周曉這樣的處理十分的滿意,拿捏剛好,既給弟子報了仇,也撈足了好處。這麽多資源進來,這次秘境雖然死傷如此多的弟子,也是值得的了。如今大林就是不想擴張,也是不可能的。資源足,子歸這一頓好折騰,風聲傳開,那些天份不錯的俗世精英,自然知道怎麽選擇。
各宗心急辦事,派出了所有可以派出的人圍殺。這效率是剛剛的,單獨就一個秘境外的浩然宗修者被蒙在了鼓裡。要說在外行走的浩然宗弟子不知道那是不可能,可他們想著大佬都聚在一起,這事應該知道,用不著自己通知,或許宗門也在處理秦家的人。有些脫出殺劫的官家人哪敢報信,都縮在投靠的宗門裡裝死,撇清關系都怕來不及。那些不好命的,卻沒聯絡的法子和本錢,只能哭號著求留下香火,不奢望宗門會對他們網開一面。辦事的弟子也不會留個禍根,修者待俗世如豬狗,一刀下去,管你多大,都清理了個乾淨。唬得那些爭霸天下的都歇了刀兵,到處送禮打聽內情。
第三日下午,各宗把物事湊齊,又聚到了大林寺的大廳裡。周曉正愁師父怎麽還不出來,就聽到一聲佛號,了緣通紅著眼,可眼裡的神態卻蘊含了無比的自信,言語客氣, 可淡看一切風雨的味道表露無疑。
了緣衝周曉點頭笑了笑,道:“子歸!你還是做主吧,有事弟子服其勞,為師也偷下懶。隻管按你的意思處理,大林現在你話事!”說著就笑眯眯的坐到一邊喝茶去了。
銅道子一驚,了緣這關鍵時候出來,瞧這模樣,只怕是參透了那周曉帶出來的寶貝!厲害!這才幾天呐,這下放心了,那秦家老小子就是魂嬰三變要上天了,也是挨騎的命!心裡羨慕,這師徒倆端的是好算計,配合默契,生生就把事弄了個面面俱到!笑著湊了過去聊天。成默看著就暗想,這下到了翻牌的時候了!那浩然宗該明白過來了吧,要是還不知道,那還是輪回去吧。
浩然宗確實知道了這三天來外面發生的事。重闌心裡冰涼,坐在主位雙手顫抖不已。秦政再不複心機,現在秦家子弟和附庸,就剩下了這裡的幾萬沒進秘境的人。他再本事,也知道獨木難支,各宗聯合而攻,底牌已出,秦家只有死絕,這事才會收場!這時的他,是無比的悔恨,自己當初怎麽會鬼迷心竅的下了那個命令。
韓彩雲和許笑簡直絕望了。疼愛的弟子們全被困在了秘境裡,各宗已對浩然宗虎視眈眈,手裡再沒了可以對抗的牌,結局,很快就將揭開。這人劫,怎麽就來得如此的猛烈?自己等下又該逃向何方?
“準備開戰!秦政,你可敢絕地一博?”重闌站起身怒道。
“有何不敢!宗主指哪,我便領子弟兵打哪!”秦政站起身應道,心裡也是稍微輕松了些,只要浩然宗硬頂,自己,還是有機會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