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姬眯著眼打量了周曉,暗想,就這麽個毛頭孩子,偏生那兩個忠心的跟著,這左瞧右瞧的,明顯就沒什麽超能力,比起那個最小的娃娃還不如,怎當得了頭?煉獄的規矩,什麽時候變得如此仁慈良善信義了?有古怪!
周曉畏畏縮縮的半弓著身子站在大廳側,眼睛不時的瞟一上邊看著他的人,暗想,這是要三堂會審呢!哼,就不信你們沒看過量編造的資料,要是想詐胡?做夢去吧,哥啥大場面沒見過,這怎麽能嚇得到哥!筍和櫟更是不堪,把頭垂得低低的,緊張得不行。
“你叫櫟是吧!來,走上前來一點,奶奶問你,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說說可好?”墨姬笑眯眯的開了口。
周曉輕輕扯了扯櫟,示意他上前回話。這老太太下手陰柔,可她不知道,這姐弟倆被屏蔽了一些記憶,注入了一些謊言,怎麽誆得出破綻,涼他們也不會掃描大腦,周曉才不怕櫟說漏嘴。
連著問了櫟和筍,墨姬勉強拚湊出了個大概,這姐弟從地下城逃出來就碰著了這小子,從此就跟著他討生活,幫著做點事,讓他能從容去獵殺妖獸。生活雖然是艱難,可在野外能生存流浪幾個月,還是有大本事的。
“你叫惰吧?你上來,說說你為何叫這個名字,可有什麽深意麽?”墨姬笑眯眯的衝周曉招了招手,完全就是一副拉家常的語氣。
“老大人好!”周曉趕緊乖巧的上前,躬了一禮,抬頭瞧了瞧墨姬的臉色,表情誠懇的道:“把我帶大的人就是這麽叫我的,高興是就喊,惰!過來,吃肉了,不高興就喊:惰!滾去練功,不然打斷你的腿!至於為何要給小子起這個名字,卻是不知道了。”
“呵呵。”墨姬看不出周曉的眼神中有什麽隱藏,說話雖然顛倒了些,可也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沒看出有說謊的痕跡,順著話架子就接著問道:“你小子倒也知些禮數,膽子也大,說說,那個人教了你些什麽?你又是如何在野外獨自生存的?”
“蒙很厲害的,我從小就跟著他一起的了,蒙說過,他說:惰,你要記住,要是你打不贏別個,跑又跑不脫的話,還是乖一點比較好,如果能打贏的話,那你凶一點也沒關系。這世道就是這麽回事,強者為尊,處在下風就要有被人砍死的覺悟,說謊與順從有什麽作用?一個是被折磨而死,一個死得順暢一些,選哪個?當然是選順從聽話,這樣死也死得痛快點,反正都是你殺我,我殺你的,把自己保住就行了,其他的人,不用去管,反正遲早都要死的,不要餓肚子就行了,就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不然,這輩子也沒意思。
蒙就教了我一些捕獵的法子和在野外怎麽活下去,他那天被妖獸吃了後,沒多久,我就碰到筍和櫟了,以後的事她們都說了,我一個人顧不過來,隻好大家在一起幫著點,有了她們幫忙,我就不用睡不著了。再後來,我們想找個地下城接收,正在打聽消息時,就被弄來了。”
墨姬看著周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得誠摯,說的話倒是符合煉獄上的規則,粗鄙而點中要害,正是煉獄那些垃圾應有的口氣,沉吟下,又道:“能說說你能殺得過什麽妖獸麽?在那裡,喝水怎麽辦?”
周曉訥訥的望了一眼眾人,道:“就一些很大的低級妖獸,蒙教給了我許多法子,對付它們還是有把握的,喝水嘛,就只有去深洞裡找了,沒有的時候,和妖獸的血,實在沒有找到水的話,那就只能喝自己的尿了。蒙說過,千萬不要喝地面任何看得見的水,除非不想活了。”
墨姬想了一想,也沒瞧出有什麽漏洞,那就看看,他如何殺妖獸吧,當即笑道:“你才多大的人,奶奶可不信你能殺妖獸,不會是說謊吧,給你弄頭妖獸來,你能殺得過?”
“我喜歡殺獠!在那邊我就專找這個殺,這家夥看著壯實,其實可好殺了,你弄頭獠來,我殺給你看!”周曉裝作不服氣,臉色漲紅的道。
“那好!奶奶就看看你怎麽殺!去,弄頭壯實點的獠來,把他的裝備也拿來,去後園練武場吧,那裡夠大,你隨便折騰也沒事。”
一為墨家弟子應了聲,匆匆去了。墨姬笑眯眯的站起身,道:“走,都去看看,這小孩子是怎麽討生活的!都給我看仔細了,學著點。”
翟星重和翟弈對視了一眼,這老太太出了這麽個硬點子,這真刀真槍的,這小子有什麽故事,在這生死搏殺間,也會無所遁形,此計果然是老辣!就不信,你一點超能力都沒的小娃娃,能鬥得過妖獸!哪怕是獠!
獠,是第四旋臂常見的三級妖獸,獨目,一雙長獠牙堅硬鋒利無比,土系天賦,攻擊時最喜把全身吸滿泥土,形成一身堅固的土甲,想要破它的這道防禦,不是中階的超能力者,休想蹭到它的皮!所以,在場的老狐狸雖然滿臉的和善,心裡卻是轉著念頭,就等著在搏殺間,看清周曉的跟腳。
到了練武場,周曉滿不在乎的穿戴機甲,筍和櫟一見,總算能乾點活舒緩一下神經了,趕緊的上前幫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眾人一看就一楞,難不成,他還真能殺?
活動了一下手腳,周曉把手裡的如意棍甩了甩,帶起一陣風。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墨姬坐在高台,沒瞧出周曉有一絲猶豫,就點了點頭道:“放獠吧!大家瞧仔細些,莫漏了手眼。”
一頭體格如牛般大小的獠被放了出來,這家夥打著蹄子朝前跑了幾步,就瞧見對面站著個人,遠一看去,沒啥威脅,暗想,也好,反正難逃一死,不如死也拉個家夥墊背。一運妖力,全身的刺毛炸起,身體就如同磁鐵般,把周邊的塵土吸到了身上,幾息功夫,就形成了一層堅實的土甲。
‘吼’獠嘶叫了一聲,四蹄撒開,把腦袋一低,朝著周曉就狂奔而去。
周曉把棍頭垂到身後,做了個到打金鍾的起手勢,雙眼開啟了陰目術,死死的盯著急衝過來的獠的腦後那一個凹點,做好了一擊必殺的準備。
周曉故意選擇獠做洗清自己嫌疑的妖獸,自然是有把握在不暴露一些私密的情況下,把獠乾脆利落的擊到。這蠢貨的習性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不喜張開妖力罩防禦,最愛把泥土弄在身上做個堅硬的土甲。在別人眼裡看來,這土甲實在難破,可在自己眼裡,需要破它麽?不需要啊!正好給了自己隔山打牛的上臉機會,沒有妖力場防禦的土甲,正好適合自己用隔山打牛的內勁,只要打中它那腦後致命的弱點,些許的力道,就能把它擊倒在地,失去全身的妖力防禦,自己手腳快點,就能輕松的把它給宰了。邊上的人最多只能看出自己精通拳腳,其它的嘛,嘿嘿,哥露都不露一下,看你們怎麽猜!
“奶奶!不會出問題吧?我怎麽瞧著他把牛吹上天了,這不死也活不長久啊。”墨雨看著兩邊明顯就不在一個檔次,有些擔心出血案,小聲的問道。
“看著罷!別說話。”墨姬死死的盯著場上,無動於衷。
墨雨碰了個釘子,平素最痛愛自己的奶奶也不理自己了。邊上的人都睜大眼看著,沒見一個人臉上有不忍的神色。心裡有些不忍,終於垂下了眼,不想去看那血淋淋的場面。
就是現在!周曉突地暴喝了一聲‘殺’,雙腳一蹬,看似朝後躲避,身子卻是詭異般的朝前電射,手裡的棍子隨即劈下,棍勢奇快,卻是不見有力道附著其上,軟綿綿的沒半點力氣。
那獠一驚,眼裡才看到那家夥不出自己所料往後躲閃,腦子裡就自動的下了加速朝前衝的命令。倏忽間,卻見那家夥居然是朝前進攻,這再止住衝勢想要換招卻是來不及了,隻好準備先硬受這一下,再給他來個海底撈月,把他給穿在獠牙上,撕成個四分五裂,掙回這個面子。
陰目術下,那獠的動作奇慢無比,周曉在空中把身子連著扭了幾扭,變成了頭下腳上的架子,一式倒打金鍾,棍尖狠狠的砸在那獠腦後那凹點的土甲上方,這時,口中的‘殺’字才落音。
‘啪’的一聲悶響,周曉借勢往後上空翻滾,卸去反彈的力道。隨即再次閃電般急衝直下,雙手一抹,刹那間,如意棍就變換成了一把長刀,鋒利的刃口,反射出的寒光,冷徹人心。
那獠硬受了這一擊,正覺得雷聲大雨點小,陡然就感覺到四肢無力,眼冒金星,身子‘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強大的慣性卻使它在地上繼續朝前急衝,身上的土甲卻是散裂開來。
‘殺’,周曉再次暴喝了一聲,雙手緊握刀把,狠狠的朝那獠脖子下的血槽捅了過去。那還在滑行的獠眼裡閃過恐懼和絕望,不甘心的閉上了眼,心裡喊了聲‘痛’,就聽到‘噗’的一聲,接著心肝上就劇痛傳來,痛得它四肢直抽抽。
周曉把腳朝前狠踢,把長刀拔了出來。鮮紅的血液隨著急衝出來,把周曉濺得滿身通紅。飛快的把面罩拉開,周曉迎著那血柱大口的喝著,喝了幾口似乎感覺不對,急速退開,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打了個嗝,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人,又回頭不舍的看著獠急噴而出的心血,似乎有點肉痛的樣子。
高台上,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全呆住了。好快的手腳!好快的殺法!奈奈的,比殺雞還簡單,這麽個好辦法,怎麽就沒人想到呢?
內家功夫,寸勁!墨姬終於確定了周曉使出的什麽招數,電念之間就把過程想了個明白。心裡暗讚了聲‘果然是好辦法’!用這法子殺獠,真的是天生的克星,難怪,他有底氣在野外討生活。就憑著這法子,一個人就過得自由自在,不用受人管制,食物還充足得很,只要不碰上其它的妖獸,他比煉獄上的其他人,都要過得安逸。不知這法子是他想出來的,還是那個蒙教給他的,看他那飲血的模樣,正是煉獄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