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寅見水數已合適,將手一擺,周邊立即就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圈罩,將風雨擋在了外面。再將手一揚,九十九面小旗飛出,圍著周邊布下了鎖金陣腳。嘴裡念著法訣,繞著那盆水左三圈右三圈的念完,雙指一抹雙眼,神光爆射,低頭向盆裡看去。
身為中土泰山界麻衣宗的大修,谷寅對自己的追蹤之術極有信心。可他哪裡料到,這下手的人把各方面的漏子都給堵死了。谷寅以為最多是不張眼的低級修士闖的禍,自己這千裡陰陽鏡下,那是能看個清楚。可這猛一看去,就見水裡通紅一片,刺骨的吵雜聲閃電般的躥進雙眼中,刹那間,谷寅就覺得眼前一黑,道法反噬,一口鮮血狂噴出來。
“道友!何事!”邊上的大修們嚇了一跳。
“沒料想那人手裡有頂尖的靈寶!不礙事,我歇歇就好。”谷寅蒼白著臉,淚水不停的滑出眼眶,精神眼見著就萎靡了不少。
“是大修下的手?可看清是什麽靈寶?這雷澤之中,還有何人隱藏在此地?”樂正明德愕然的問道。
“沒瞧清,只見通紅的似沒有邊際,卻是像有無數的吵鬧入骨,不提防間就著了道。好厲害的靈寶,我想不起這山海道有誰手裡有這等厲害的靈寶。”
眾人聽了谷寅的話抓了瞎,這似乎是個極厲害的音攻靈寶,可整個山海道能讓谷寅道法反噬的紅色靈寶,除了佛宗的紅蓮袈裟,道宗的紅玉魚鼓等幾個耳熟能祥的鎮派至寶外,再想不出,天下還有其它靈寶可能阻斷天機!難道,是幾宗的掌道人親自過來了?不應該啊?那些頂尖的大修不會無故對正派子弟下死手,還偷偷摸摸的,這,不合他們的身份。
“令!封查所有傳送陣!一切可疑之人,帶回來嚴加審查,不可走脫一個了!”樂正明德無法,隻好對跟來的弟子下了令,同時指派人手開始搜索整個雷澤大林,並拜托金月星的同道宗門嚴查自己的地盤。暗想到,不管你是誰!只要你露出馬腳,老夫寧肯殺錯一萬,也不會放過一個!旬兒的死,一定要人陪葬。
接到了中土大宗發來的懇請,這金月星上不管是本地還是外來,不管是散修還是俗世力量,都自覺的采取了搜查行動。這種既交好了中土大宗,又能得好處的事,傻子才不願乾。
月光城的修者和官家力量全部出動,仔細的盤查進了城的每一個人的來歷。不過不管是道修還是俗世,都是采用了排除法。自然的,周曉變化的這個死宅,就是第一批排除出去的本地渣滓。
有了俗世監控的發達和修者靈識搜索的無形,兩個小時後,犯奸作科的修者和世人抓了不少,連無端消失了修士和俗人,也查到了長長的一串名單。自然的,周曉進城時那個變換的陌生身份就是其中之一。
這份名單,很快就到了住在金月城最好的酒店的幾個大修士手裡,苟床山界天機谷的天機子便收到了一份。
話說天機子本是封了谷,想著讓牧浪逃脫殺劫,宗門也不用卷入殺劫漩渦中。可忽然間中土就祭起了大道三榜,殺榜一出,大修們數落名單時就估算著誰誰誰應該在暗榜之中,這大名鼎鼎的芒橫空便是首當其衝的一個大BOSS,私下都暗自猜測,這芒橫空能不能脫出這一殺劫,自己有沒有機會吃個飽肚。當芒橫空要渡劫離開的消息傳來時,想再進一步的大修們便坐不住了,既然你合歡宗出現裂痕,這種渾水摸魚的好機會哪能錯過!天機子那些相熟相知的好友便找上門來,死也要拉著他到這熊耳山界整一筆大的,誰讓他的算數最好呢,只要算出渡劫地點,眾人才有機會下手不是。
天機子熬不過知己好友的死纏爛打,算算這山海道已經變成了一盤大殺棋,自己再封谷也沒什麽鳥用,反而會妨礙弟子們的運數,又算到牧浪的殺劫似乎遠去,因此,天機子才想著出門撈筆外快,把宗門力量壯大一下,就帶了許多精英弟子前來合作,而牧浪,便是其中一個。
知道麻衣宗的谷寅也沒辦法找到凶手,天機子就熄了再次算卦的心思,掃了羅經上的失蹤影像一眼,覺得就是些散修和宗門做出的暗動作,自己這身份去查這個,有點以大欺小,失了身份。就把名單影像發給了弟子們,當成了一道試煉題目。
牧浪接到名單時,正和一群好友在湖邊釣魚。仔細的看著影像,一卦又一卦的算下去,到得周曉這份時,總算是得了個地水師,卦曰:師,眾也,貞正也,能以眾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
牧浪心中一喜,暗道今次我可得搶個先手,也好在師尊那裡混個優等的表現。想必就起身找了個借口,一個人匆匆而去。
“牧兄如此匆匆,臉色卻是帶喜,莫不是有了好處,卻不告訴我們?”一個青年道修望著遠去的身影開了個玩笑。
“他有沒有好處不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今次我果然是有好處得的!”邊上一個道修將牧浪丟下的魚竿抓在手上,笑道:“看,這可是是現成的。”
“你就是再多幾杆魚竿,就是把鉤釣沒了,也是釣不著魚的!”另一個打趣的笑說。
“烏鴉嘴!我這就換我秘製的魚餌,非得釣條最大的魚歡喜下。”那青年笑著將牧浪的魚竿提起,眼一掃,驚訝的道:“你果然是張烏鴉嘴,這他梁的怪,魚鉤還真沒了!”
“哥可是鐵口直斷,你不給點孝敬給我,怎麽把運轉得過來!”那青年樂不可支的笑著道。
牧浪不知湖邊的故事,匆匆趕到影像裡周曉最後消失之地,細察了半響,才確定,這人進入了下水道中。
卻說周曉悠哉的吃了頓好的,端著茶缸看著立體影像中的緊急通報和同步直播,暗想你們可著勁的搜吧,這麽會拍馬屁,還修個什麽道,給人做孫子去不是更好!也不擔心有人能找到這裡,看著影像思緒卻是開了小差,自己雖然不怕人家搜索,可想要進合歡宗就得好好想想了,這邊的動靜難免會被暗子傳到合歡宗的耳目裡,自己要是解釋不請這般的圍獵下還能進入合歡宗,那麽,自己也就不用妄想人家相信人品了,早點準備副棺材給自己才是正經。
心裡盤算了良久,才覺得稍微暴露一點底牌的話,合歡宗那邊還是能忽悠過去的,只是這禮物就得重新找了。心丹宗這幾個蠢貨不能暴露出是自己下的手,就是連見面也沒見過的。正想著該換個什麽面目出去亮下相,把禮物收齊,就看到同步直播影像裡一個鏡頭一愣,迅速定格一瞧,暗喊了聲真是師尊保佑,你這家夥居然又跑這裡來了!嘿嘿,就是你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今天我把你結果了,看你還怎麽牧浪!
而此時的合歡宗裡,桃十三娘看著宗主和藹的笑容心裡直發毛。她可不傻,這兩年宗主連自家的女弟子的精炁都不放過,自己這道行低微的,宗主要是饑不擇食的搞,那還不得被他吸死啊!
芒橫空笑眯眯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弟子,暗道還算是個尤物,只是這道行淺了些,做不得用。不過,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外面還有死忠之人沒進來的弟子,可得把她給哄好了。哼,那些豬一樣的蠢貨,真當老夫不知道你們會搞鬼麽?等老夫查實了你們的小辮子。。。就給我通通去死好了!
“聽說,那個路一刀過來找你了。”芒橫空端起茶盞,悠悠的道。
桃十三娘一愣,暗想宗主怎麽會過問這點小事?嘴裡應對道:“稟報宗主。弟子只是在他身上種了癡情種,灌了桃花湯,他才如此模樣。弟子準備修習斬情之法,才培養了這麽個棋子,不知是不是真的成功了,望宗主明察。”
“嗯”,芒橫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斬情之道雖好,可要真正的斬斷情絲,卻是千難萬難。是以本宗弟子,修習這個的,寥寥無幾。你想到用癡情種桃花湯做餌,把自己放到一邊,這,卻不是真正的斬情,自欺欺人而已。本座有一套完整的秘法,可以把握七成的機會證道,你,可想學?”
桃十三娘大喜,立即盈盈下拜道:“弟子願!請宗主指點,用得著弟子出力的地方,弟子萬死不辭!”
“七成雖然看似太少。”芒橫空放下茶盞,起身歎了口氣,道:“可山海道除開中土和四荒的大宗門,哪裡還有九成證道的秘典存在?你當知這秘法的金貴之處。本座也無須你費什麽力氣,只要那路一刀入了桃花園,你便吩咐他去查查,本宗有誰,在出賣本宗的機密!只要找出了一個長老級的內鬼,本座便將秘法送給你!從此以後,你愛去哪裡就哪裡,本座決不食言。你,明白了麽?”
我不答應有用麽?桃十三娘心裡急轉。只要那傻子真能進來,我就看看風向,使他去打探,不管如何,這份秘術一定要拿到手!只要有了這七成證道的秘術,我才能在大道之上走得更遠!至於宗門會如何亂,管老娘什麽事,有了大道之術,隨便找個宗門苦修正和我意。
“弟子謹遵宗主法旨!”桃十三娘應了,轉念想到外面的局勢,忐忑的道:“宗主,現在外邊聽說來了許多不懷好意的修士,就是他來了,又如何進得來?”
芒橫空聽了也是皺眉,想了一想,問道:“那路一刀可精明?有什麽隱秘的底牌沒被人發現沒有?說不得,本座得派出弟子接應一下了。”
聽到問話,桃十三娘轉念就眉開眼笑的道:“是了!弟子差點忘了,他是散修,小心精明得很,以往顯露的表象都是弟子和他無意中商量,讓他裝出來的!要是他陡然換回本來的模樣,只怕那些修者想不到他本來的面目,這樣的話,應該是能偷偷混進來的了!”
“噢”!芒橫空笑了,點頭道:“不錯!手裡沒底牌,他還真進不來!他那條腿太明顯了。”芒橫空得了情報,轉念間便想清楚裡面的貓膩,笑道:“呵呵。。。這樣好,本座放心了,你下去辦事吧,本座給你暗衛巡查的腰牌身份,仔細些辦事,成了,你才有大道秘術,本座也能放心的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