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落網,周曉是看得清清楚楚。也懶得去理殿前失神無助的婉約,將身一晃,輕喝了聲‘小’,身子便急速的縮小下去,眨眼間便變成三寸大小,將身一縱,悄無聲息的躍上了這虛空殿前的台簷陰萌處。
公羊道話音剛落,虛空殿便毫光大放,死死的抵擋住周邊的陰氣浸襲。
“是誰!給本少滾出來!三問宗公羊道在此,哪個不張眼的敢下陰手!出來瞧一瞧,本少看你長了幾個膽子!”公羊道怒喝了一聲,身子一縱朝主殿闖去,欲親自掌控陣盤,要偷襲的人好看。
院中的眾紈絝一呆,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聽一聲驚呼,抬頭看去,那殿門前的人魚正死死的驚叫掙扎,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向虛空滑去,轉瞬間,便出了虛空殿,快速的衝向那邊的海層。
公羊道又驚又怒,立即明白了敵人的打算,這是要將人魚奪走的節奏。將身一扭,朝殿外急衝而出。怒喝一聲‘找死’,十指快速的幻動勾連,立時在他身前幻變出一面環繞著火焰的鏡子,將食指咬破,飛快的在鏡面上勾畫符陣。最後一筆收尾,公羊道一掌拍出,喝道:“一問!蒼天在上。”
這一問一出,殿中的眾紈絝就覺得這天似乎暗了下來,身子覺得有些束縛。公羊道卻不停口,豎掌再次擊出,喝道:“二問:黃泉地府。”虛空中的婉約就覺得扯著自己的那絲絲縷縷有些松動,使力掙脫下也能抗衡了。公羊道見天地之勢已成,緊接著就暴喝了句:“三問:牛頭馬面判官筆!”
周曉冷冷的看著急衝而出的公羊道三問出聲,暗道這是什麽術法?怎麽是這個樣子,倒像是請神弄鬼,走的茅山術的路子。手裡卻不怠慢,輕輕抽出撥火棍,眼裡死死的盯著,不住的計算一棍砸死的時機。他才不覺得,這天地之勢對他有什麽作用。反倒是覺得如魚在水,渾身敏銳的很。
周曉猜得不錯,三問宗的道術根本,就是請神驅鬼,以小博大。這公羊道道行不濟,只能請動判官以下的陰神,勾拿對手的生死簿。他這三問秘法一出,陰冥中的中十府孽空殿值守判官焦盤身前便出現了一面幽火淡淡的鏡子,那邊的請懇也明了在心。立即伸手一點,開了孽世鏡,往裡一瞧,焦盤便嚇得手裡的筆都抓不穩,暗道了聲‘背’,怎的是這位大爺在應道。算了,我可惹不起你,小公羊,你自求多福吧!趕緊低頭看了一眼生死簿,這才想起,那位爺的生死頁早被殿主抽走了。
殿主英明!焦盤心裡大讚,伸指一彈,將那鏡子彈了個煙消雲散,心裡暗想,我才不管你們怎麽鬥,別把血濺到我身上就行了。
焦盤這一彈本是無意,不想沾這因果。可這虛幻的鏡子恰是三問的神通所在,這連到他身前的鏡子一碎,那頭的公羊道的手指便下不了朱紅筆,道法反噬,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而此時,他的身子已經出了殿門。
機會!周曉一見他臉色急速變化,死氣外露,縱身躍下,彈影間便化成了鬼域五聖教弟子的裝束,小白蛇急速射出,緊跟著的,便是輕飄飄的一棍。
可憐公羊道身為三問宗的寵寶,身上一身的護身本事被道法反噬得反應不及,便被白蓉張嘴咬了一口,心裡大駭剛起,就被周曉打了個西瓜開花,一點道印也成了人家手裡的戰利品。
‘走’周曉冷喝一聲。白蓉隨即將身急扭,瞬間便化成一條巨大的白蛇,口中毒霧一噴,擋住殿中要衝出的人,粗大的身子一扭一卷,便卷起周曉和婉約迅速的遁入了海中。
眾紈絝子弟呆了,看著虛空中的無頭屍首直打冷顫。鈕如研嚇得小臉慘白,好一陣終於囔道:“各位哥哥,怎麽辦?這可如何是好!”她話音剛落,殿中便幻出一道湛藍的鏡子,一個白眉老道在那邊喝了句:“一問:乾坤扭轉。”這天色似乎滯了一滯,又回復了正常。
“一問:乾坤扭轉!”那老道不死心,又暴喝了句,臉上的猙獰湧現,明顯是用了全力。這下倒好,這邊連屁都沒放一個,一絲動靜都沒有出現。而鏡中那老道卻是一口血噴出,臉色蔫萎了下去,那鏡子似乎也撐不住這般的玩耍,眼見著就消散開來。
“是誰對我孫子下手!說!”那老道不死心的怒問道。
“看著是鬼域五聖教的人!有極品的毒物白蛇王隨身。”鈕如研膽顫心驚的答道。那老道還想說些什麽,這鏡子卻再承受不住,呯裂消散,倏忽就不見了。
“道哥哥!你可讓我等好找,總算是趕上了!這裡應是安全的地方罷!”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座粉紅的虛空殿飛了進來。
“嘻嘻。。。道哥,啊!”張茵再笑不出聲,張大著小口,呆呆的看著空中浮著的屍首傻了。
殿中的眾子弟也傻了,老。。。天。。。誰把公羊道殺了!
“是鬼域五聖教的人乾的!他往那邊跑了!”鈕如研見了他們,如獲至寶,立即就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心裡卻想的是,趕緊的把凶手抓到,把三問宗的怒氣消了,自己就回家,再不出來了,太可怕了,連三問宗的血脈都敢下手!這外面怎麽這麽亂了。
圓夢一萬個不信鬼域五聖教有這膽子和三問宗結下死仇,可那白蛇自己也聽說過,五聖教裡確實有這麽一條至毒之物,難不成,五聖教裡有人叛宗了?想到這裡,看了看海色越發的暗淡,就合什道:“洞元我佛!罪過罪過。公羊施主天縱英姿,卻在這裡受了無妄之劫,我佛慈悲,凶人終究脫不出法網。等潮落後,小僧當前往擒凶,張揚浩然之氣!善哉,善哉。”
“正是!必不讓公羊兄含恨!這索拿凶手之事,小道也是義不容辭!”楚問心大義凜然的道。眼角瞥了下一臉正氣的圓夢,心裡暗想,這下可好,浮空石找不成了,算了,等潮落後找個借口去蛟龍宮那邊看看罷,想必夢師兄也是這麽打算的。
楚問心不蠢,其他人也不笨,個個都是肝膽相照的樣子,其實都在想,這可是三問宗的破事,哥在旁瞧熱鬧就好,去追凶?憑什麽?巴不得三問宗死也抓不到人才好。連宇文銘劍都忘記了張茵有苦蓮問心的尋人絕技,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
“少爺!”婉約嚇得渾身冰涼間,就見那人忽然就變成了少爺的模樣,心裡的弦就松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吔?居然是珍珠淚!周曉伸手一抄,將人魚淚化成的珍珠抄在手裡瞧了瞧,嘴裡喝了句:“哭喪呢!趕緊的指路,你想死不成。”
嘻嘻。。。婉約立即快活起來,伸手指了個方向,白蓉將身急扭,一團黑霧閃現,裹住身形閃電般遁去。
山海道,大道三榜處,仍是人山人海的熱鬧。此時,天榜之上,第一名位置,忽然就閃出毫光,各榜前立即鴉雀無聲,呆呆的看著這天榜之上,又是哪個拽比又乾下了什麽大事。
第一名:第四人間山海道。修者:無名。流派:未知。山界:未知。。。。。殺榜對手:修者:公羊道。流派:神道。山界:薄山大界。宗門:三問宗。曰:戰於閩西海回潮彎外海,致命一擊,勾連天地,神鬼不語,追索不得,是為天榜有數,當書之。
其它山界的或許不知道三問宗是哪根蔥,中土大界的可知道得清清楚楚。消息,數十息之間便傳到了應該接到這個消息的人手裡。無數的中土修士凜然心驚,天榜第一,居然直接對上了三問宗!是不是,三問宗在此殺局中,當死?
小雷音寺,六淨,白蓮,歸劍等中土大宗立即就召開了絕密會議,在表面送去了同仇敵愾之下,便是嚴令親忠的精乾弟子不得摻和此事之中。誰都不蠢,現在三榜明顯就出了變數,貿然攪合到人家的證道殺局中,誰能保證,自己會贏!就是三問宗,宗主公羊淳也不敢立即派出人手追索,道法反噬之後的厲害他是心知肚明,這等的大事,得稟報給福地中修行的長輩才能做出決定。
零陵山界到閩西海安全島裡的修士,自然的也知道了這個可怕的結果。天榜第一,居然,真的進了閩西海之中!我考。。。趕緊去蛟龍宮撈好處啊!再不下手,湯都沒得喝了!就是連俗世的獵人也相信,那蛟三變即使再多幾變,也不是天榜第一的對手!既然蛟三這個最大的威脅死定了,哪些海妖渣渣還用得著怕麽?都是道運來的,不去收割一下,就沒了。安全島裡的,這次連零陵山界的大小收路費的宗門也坐不住了,立即就派出了大半的精乾人手,衝進了閩西海搶道運。
成默跟著勾氏夫婦上了海船,心裡直抹冷汗。暗道我的親哥啊!你還真的把那家夥給宰了哈。這下我看你怎麽搞,我看你這大半輩子,別想在人前晃蕩了,還是躲在哪個旮旯貓著吧。但願三問宗的仙人出手都查你不出,不然,你躲哪裡也沒用啊!
周曉可懶得去想惹的禍有多大,躲過了潮起,便直接繞去了蛟龍宮後面。看著海中高聳入幽藍的龐大叢山,呆了一陣才暗想,你梁咧,這樣的叢山居然是直接長在海中的!真是稀奇。
“少爺!這裡進不去的,那邊便是渦流,被吸進去了就死定了。只能繞去蛟龍宮那邊,才有條小路可以進去。”婉約伸手掏了把海水捧在手中玩耍著道。
周曉點了點頭,讓婉約指路,騎著白蛇繞了過去。趕到蛟龍宮附近一看,就疑惑了,怎麽不見有海妖守護巡邏的?考。。。蛟三在玩什麽花樣?
恰在這時,一群海魚遊過。婉約戲耍了它們一陣,這才回來道:“少爺!好機會,不知怎的,蛟龍宮的海族全被派出去了。現在宮裡就剩下蛟三和它的親衛,這麽大的地方,咱偷偷的溜過去的話,機會應該是很大的。”
嗯?周曉看著寂靜的蛟龍宮沉思了一會,暗想,只怕是人族半妖族大舉進攻了,蛟三這才逼不得已的硬抗這一局。哼,既然機會來了,就該痛打落水狗,先把好處吃進肚裡才得。想到這裡,便將身一搖,縮小成三寸小人,騎在白蛇身上,跟在婉約的身後朝那青色幽重的蛟龍宮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