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玦不知道,三問宗外圍的中土修士已經栽了。小心在意的防備著周邊的狀況,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明白,有如此威勢的陣法,決不是自己可以抵擋得了的,在沒想到破陣的法子前,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的策略。
再次穿到地底,周曉就覺得自己該去找那字碑了。回到大帳看了一遍陣盤,按著地球看來的說法找到第六山的舜之葬地位置,就一愣,這中軍大帳,就應是聖王所葬之地!
噫!出鬼了,這哪裡有埋人的樣子?周曉圍著大帳周邊查了幾遍,終於發現,這帳頂的明武統合珠有些奇怪。嗖的闖上去一瞧,便抽了口冷氣,這哪裡是珠子,就是一隻拳頭般大小的雙瞳眼珠!雙瞳裡,隱約有塊字碑佇立在其中。
似乎有字!陰目術下,周曉仍是看不清那小得可憐的字碑上的鬼畫符,呆了一陣,才想起自己第三隻眼弄這個拿手,立即就打開天眼,往裡看去。
天地之事,分陰陽,分仁惡,分大小,分對立,是謂衡。一瞳,不可察,故雙瞳者,覽察天地之道,萬般對立,握衡在手,分合隨心。然天機冥冥,不可瀉之,唯鎮衡碑入目,衡術在手,方得天地之道。本王天生雙瞳,遍察世事,終知此碑蒙塵蒼梧之淵,故而求之。碑得,道即消!恨恨恨蒼天既生雙瞳於別道,衡術隻落巫家獨門!見本王此瞳者,得因果,明曾經,今定生死,切記巫之道,方能執衡。
周曉看得雲裡霧裡,正欲再看一遍,卻見眼前一暗,劇痛在第三隻眼深處爆裂開來,慘叫一聲,抱著腦袋一頭滾下了帳頂,四肢亂抽抽的折騰了幾下,終於暈死了過去。
莫問閣。昂浪詫異的看著第四山海道那邊暗道,怎的把那碑弄進天眼裡去了!嘿嘿嘿。。。乖徒弟,你可得挺住,你這情況,為師也是不懂的了,不過那碑還沒長大,想必你也是熬得過去的,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吃些苦頭,也是應該的。
有句俗話說,眼裡摻不得砂子。這鎮衡碑本是天生地養的神物,最愛宿居的,便是天生的雙瞳之中。可天生地養的,沒有哪一個不是帶著最原始的道,屬性便在‘巫’一脈中。別家得了去沒用,反害了自身。舜就是這般,只知道鎮衡碑的厲害,不明了鎮衡碑的專用性,又天生雙瞳,這塊鎮衡碑可不管舜修的是啥道,毫不客氣的就住進了舜的雙瞳中,它吸取的天地大荒巫力便成了一副奪命的良藥,舜再本事,也抵抗不了這眼裡生根,活活的被巫之力相衝給衝死了。
鎮衡碑一入眼,舜就知道自己死定了。這才不甘心的用大神通在雙瞳中刻下因果,將這隻雙瞳眼生生的扣出來,鑲在這巫家的九曲九回大陣的中軍帳上,等待有緣人繼承自己的瞳術。俄英二皇只知道舜是說了什麽字碑,搞不懂裡面的內情,以為這字碑是舜死魚翻身的底牌,才臨死留下了舜之字碑的話語。
無窮的歲月流過,今天周曉終於陰差陽錯的破掉了巫家的九曲九回陣,看到了帳頂明珠的異常。本來,他要用陰目術去看,看久些,認真些,想些辦法也是可以將舜的遺言看清楚的。可他好奇心重,開啟了第三隻天眼去趕時間。這下可好,那鎮衡碑正在生機漸無的雙瞳中呆得無趣,這陡然就感覺到自己最最最愛寄居的第三隻靈眼湊在近前,那還會客氣,立即就搬了家。
到了新家,自然得按自己的意思改造一番。這鎮衡碑便在眼裡瘋狂的肆放巫炁成絲,交織築窩,才不管宿主是不是受得了。
鎮衡碑一入眼,丹田裡的大不點就察覺到了,立即就使出了鬼目術封法,將本體的軀殼死死鎖住不能動彈,還不放心的將同聲幟展開,將幟面纏牢每個細胞。它這手自保的手段倒是本能的觸動,可肉體的痛楚那是伸不出手來掏弄。周曉就覺得腦袋裡有無數的螞蟻在左搬右碼的,可手腳動不了,只能本能的一抽抽的扭曲,意識裡,恍惚又回到了整三魂七魄的日子,那時還能用手扣扣,現在麽,就只有死熬了。
地底的周曉正抽抽時,地面的中土修士已經恢復了身體自主權。顏商水立即就使出了雲霧術,將自己和張茵死死裹住,做賊似的到處尋找有衣服的修士。也是命好,才走過幾個山頭,便撞著了前來尋人的勾氏夫婦的海船。
作孽呢!怎的碰著個變態修士!溫燕秋心善,明知乖徒弟就是被她倆追殺的,這時見著她們羞極乞憐的模樣,還是掏了衣服給她們。問過徒弟的去向,勾氏夫妻傻了眼。就想不通,怎的就他能遁入地下,其他人就不行?這下,可要到哪裡去找他才得?
而這時,外圍的修士就發現,中土那些土豪全被剝了光豬,男的赤果果,女的只剩遮羞的布。目瞪口呆之余是大飽眼福,心頭的憋屈氣也出了個乾淨。當然,當面是不好討論的,不過,眼裡的幸災樂禍和憋得通紅的面孔深深的出賣了他們。
求了衣裳的修士滿肚子火就直衝三問宗去了,按理說,中招的修士中,絕大多數是沒見過三問宗這位半仙的,可那見過的大修哪肯自己興師問罪,就把小術法一耍,那家夥無恥的模樣是刻畫得活靈活現,說明這是哪位哪位,咱得去找他宗門把財貨寶貝要回來才得。
有了根腳,討債說理的,看熱鬧的便全湧到了三問宗的地面。伯玦一看這事你們打死本道也不能認,要是認了,三問宗還不得虧死啊!賠錢還解不了怨的事堅決不乾。便一口咬定你們這是汙蔑!光憑虛構的影像能證明什麽?咱是修士!你們好歹得拿出點真憑實據來才行。那位長輩是在外不假,可咱沒見過,手裡也沒髒物,你們是不是想栽贓打壓啊!
這越吵,便越有火。著了道的大修人數不少,這無端的丟了身家不說,還在小輩面前把臉丟盡,到了這裡你三問宗還不承認?怎麽行?再和氣的老修都怒了,據理極爭,賭咒發誓,天打雷劈等都出來了,那場面,哪裡還有活神仙般的風淡雲清,親像了街頭潑婦罵街,只等怨氣到極點,便開片了。
地面這一吵,便吵了一整天,地底的周曉總算是熬到了身輕心爽。一骨碌的爬起來,閉目內視,這一看周曉便懵逼了。其他地方還是老樣子,可這第三隻眼裡,一方鮮嫩的小碑正在無數細絲織的窩裡睡得正香。
我擦你,怎麽不去丹田睡覺你跑眼珠子裡幹啥?周曉急忙虛幻了面鏡子,睜眼湊近細瞧。這下更蒙了,好好的眼珠變了樣,似乎,有兩個瞳孔重疊在一線,這第三隻眼,再看不清東西了,看到的,全是無數重疊扭曲的影子。
摸著眉心豎眼,周曉苦思半天不得要領,無意抬頭一看,立即就收起了自省的心思,閉上天眼,瞧著地面火爆十足的場面暗自盤算,怎麽才把這口大黑鍋給三問宗扣死扣牢。左思右掃半響,看著帳頂上的眼珠子就升起了個注意。
想到就做,周曉立即回到帥案前,抓起威嚴石一拍,喝了聲‘傳話’:小玦兒你別理他們,趕緊下來撈東西。
伯玦正賭天發誓,自己決不知情,也不會認。一張嘴是舌燦蓮花,獨戰無數修士,正說得過癮間,就聽到了一聲傳音。一愣,又鎮定的繼續說道理,心裡暗想怎麽回事?晨老仙真的來這裡了?你喊我幹啥,不知道我正在替你擦屁股麽?有好處,你收刮了悄悄回宗就是了,叫我幫忙?我走得開麽!
“死蠢,本仙要鎮壓下面的道陣,趕緊的下來將舜之眼搬回宗,本仙快壓製不住了!一旦壓製不住,大家都得死!”伯玦又聽到了傳音,這下他不猶豫了,舜之眼?好寶貝!這時的他哪還去想那麽多,大吼了幾句場面話,一揮手,遁符激發,裹著身邊的宗門弟子‘嗖’的遁進了地下。
分貝超高的場面一下就死寂無聲,個個呆看著那空蕩蕩的山頭,白癡也猜得到,三問宗果然有暗子在破陣!一些靈醒的立即激發土遁符,‘嗖’的一下,‘啪’的一聲,還是進不了地裡。
成默停住了手裡的遁符激發,抬手擦了把冷汗,暗道我哥又在搞什麽搞,怎的把仇家放進去了?別的人卻不行,你靠譜些好不!想幹啥,趕緊的傳音過來撒。
了忘福至心靈,吼了句:“各位趕緊布控,別讓他們跑了!”回過神的修士立即奔向各自的崗位, 完全就無須人指派任務,誰都頓悟到,只有這樣,才能分潤點好處,三問宗的人休想將字碑帶走!總得讓大夥都看個飽,刻錄仔細才行。
地下龐大無數的道兵結成的大陣,讓伯玦再不能思考真相究竟,順著指點飛快的衝到中軍大帳,卻見帳外眾將把守嚴密,帥案後的晨仙正滿面通紅的苦苦硬撐,一副就快力竭的樣子。
見伯玦他們要強衝進來,周曉立即怒罵道:“死蠢!沒見著進不得麽!趕緊將帳頂上的舜之眼奪走!坐這寶貝趕緊逃離,立即回宗,不要管他們了,本仙會想辦法脫身。”說著勉力將手一彈,射出了塊虛空殿腰佩。
伯玦伸手接住法寶,也不好細看這東東是誰的,隨手掛在腰間,將身一縱,便上了帳頂。伸手一摘,吔!好重!好緊!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動不得分毫。其他弟子一見,立即躍上,各使神通,使力的往外摳,不過,這下手的地方就那麽點大,能添力的人不多,幾隻人也是奈何不得。這心眼一下就焦急起來,也沒空去想這地方的古怪了。
蠢得死!周曉靈識掃見他們無措的樣子,就沒好氣的罵道:“用嫁接傳功之術,合力一擊!本仙將陣法壓製下,得手了趕緊走!”
三問宗的修士立即就乖乖的照做,晨仙在此,誰敢不聽?外面的將手搭在裡面的背上,運轉嫁接之法,拚力一扣,果然,那拳頭大小,光暈四溢的眼珠被摳了下來。
“師祖保證!”伯玦大喜的接住舜之眼,說了一句,將眼珠往空間囊一塞,可沒用,塞不進去。隻好捧在手裡,領著隊伍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