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慢走!”那老頭和氣的說著,等看不見人影了。才把臉沉下來,抽出旱煙杆吧嗒的點上,鼻子抽了抽道:“小崽子!算你運氣,依著我老麻子的脾氣,你這身材加三斤細鹽,五斤蔥薑清蒸,還吃不飽我老漢的肚子,峰主發了善心,我老漢也不好偷食,你給老漢老實的乾活,要是偷懶,嘿嘿,那你試試老漢的法子,保管你乖乖的。過來吧,正好地裡活忙,給老子拔草去。”說著手一指,捆著周曉的青藤突兀的消失不見了。
周曉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得話,這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打不過人家,周曉隻好乖覺的跟了過去,心裡卻是暗想,這到處沒人的樣子,哥還是趁著不注意時,跑了個算球!只是,得先打聽好,這是什麽鳥地方,怎麽到處都是要人吃人的風俗,莫要脫了狼窩,又入虎口,那才叫瞎忙活。
胡三麻見周曉順從的跟了過來,心裡倒是滿意周曉的乖覺。這地裡活忙,要是這崽子不聽話,說不得就要松他的骨頭一松了。自己哪有空去和他說道理,人族就這鳥樣,狠揍一頓,一切就聽話了。
“去!把這種雜草全給老子拔了!別拔錯了哈!不想討打,就老實點。”胡三麻走到地裡,伸手拔了一大棵刺稗草,吆喝了一句,自己就站在一邊吧嗒著旱煙,等著周曉乾活。
周曉一眼望過去,水田裡全是長得青翠的稻株,足有半人多高的樣子,而那葉片像鋸齒的雜草,卻和那稻株長得極像,只是苗杆光滑了些。仔細的看了一陣,周曉有了把握分清,這才脫了鞋子,卷起褲腳下了田。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十幾步,就看到了一棵雜草伴著稻株旁。周曉走過去,彎下腰,伸手一扯,不動?咦,出鬼了,周曉加大了力氣,還是不動,我艸你!周曉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拔,才感覺那草根松動了些。
這牛日的怎麽這麽難拔?周曉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要是地球上的周曉,那純碎是空架子,能提個百十斤的東西走上幾步就不錯了。可這具身體是在第七旋臂開啟過力氣天賦的,平素五百來斤的鐵鎖也是能耍出個蝴蝶結來,臉還不紅一下,這會居然拔不出一棵雜草?我不信!周曉發了狠,站了個樁,臉紅脖子粗的拔了半天,才把那根須並不深的雜草拔了出來,累得他氣都喘出了聲。
嘿嘿。。。胡三麻笑出了聲。這小崽子真有意思,一個大白癡居然還要在外面逛蕩,連棵草都拔得這麽費力,怪不得他這身肉這麽細嫩。峰主想賣個好價錢,只怕是打錯了算盤,這種俗世的崽子,那些奸商能出一個子兒買回去才怪!算了,讓他悠著點吧,省得把皮肉弄粗糙了,倒是那些小爺吃著不得勁,又得挨他們頓拳腳。想到這裡,胡三麻把旱煙杆插在腰間,下了水田,輕松的拔著草。那速度和悠閑,根本就看不出要使多大的力氣。
怎麽可能?周曉見那老頭拔草輕而易舉的模樣,就像地球上農民乾活一樣的輕松。疑惑的又找到一棵,伸手一扯,怪了?又是棵費力的!
胡三麻瞥見周曉看著他一臉的疑惑,輕笑了聲,走過來輕輕一扯,那草便拔了出來。得意的晃了晃,胡三麻把手一指,解了周曉身上一部分禁製,轉身繼續乾起活來。
真他梁的怪事!周曉不服氣的連著找了幾棵,都是自己死也拔不動的家夥,那胡三麻過來卻是輕松的拔了出來。這下,周曉知道裡面一定有古怪了。
“大爺,這草是怎麽回事?小子怎麽拔得費力?”周曉一邊努力的拔著草,一邊問道。
胡三麻驚奇的回頭看了周曉一眼,想想自己一個人在這乾活也是無聊,就道:“這不是普通的農田,是用來種仙家谷物的靈地,三年一生,三年一熟,得五行之地氣,聚日月之精華,正是修行之人的飽肚之物。只有修道之人,才能作得出來,其中的講究,說了你也不懂。這草長在靈地裡,根須連著五行之精,想要拔出來,沒把子力氣是乾不成的。得了,反正老子瞧著你就是個上桌的命,你自己隨便吧,留著身細肉,在鍋裡翻炒起來也容易成道美味,把皮肉弄得糙了,到害得老子挨頓揍就不好了。”
周曉聽了這心是哇涼哇涼的,奈奈個熊,怎麽這邊的人都是瘋子,好吃人肉這一口來著?看著胡三麻的背影,忍不住的問道:“大爺!我就不明白了,為何大家都是人,你們就偏偏個個都想把我給吃了?這是什麽風俗?小子實在是不懂,這人世間,居然還有如此殘忍之事。”
“你梁的!誰和你是同一個人族了!”胡三麻生氣的站起身,指著周曉罵道:“小崽子!你可知道,你們人族如何對待我們族人的?煎炸烹燒,你人世界間的菜色都做了個遍,怎麽,老子們反過來就不行了?你看好了,我是不是你同類!”說著,將身子一搖,轉眼間,就換了模樣。
周曉嚇了一跳。那老頭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頭目露凶光,穿著人衣的黃毛狐狸,直直的站在哪裡。周曉連著抹了抹眼睛,心裡恍然明悟,自己只怕是落到了妖族的手裡!
妖族!周曉可不敢再說自己是昂浪的弟子,這裡只怕是第四旋臂的妖域,瞧這個個都把人族恨得要死的樣子,亮出牌號恐怕會死得更加慘一點!何況黑龍牌又不知被誰拿走了,自己這個菜鳥樣,誰又會信巫尊昂浪會收個如此膿包的徒弟?出了身冷汗之後,周曉逐漸的想明白了一些事,如今想要求活,只有精誠所致,金石為開的土辦法了,用自己十二分的熱情與任勞任怨,給這老頭,不,老狐狸留個好映像,說不定它一心軟,或許就能指條明路。
胡三麻見這小崽子傻了一會,又低下頭一聲不吭的乾活,那種勤快吃苦的小樣,無聲的透露出他不想死的念頭。乾再多也是做菜的命!胡三麻暗想著鄙視的望了一眼,扭轉頭繼續乾活,心情一下就不好,也懶得搭理他了。
到了黃昏,周曉累得渾身酸麻,手腳上全被草齒割滿了口子,這點皮外傷,對經過了整固三魂七魄的周曉來說等於沒事,雖然沒了力氣,可還是強撐著煮飯做菜,拿出了一個小吃貨渾身的解數,把一些普通的菜色整得是十米飄香,饞得胡三麻轉身進房翻了壇酒出來。
伸手夾了一筷子吃下肚,胡三麻感覺這味道真他梁的好吃極了!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淡的道:“以後就歸你做飯了!喝口酒吧,不然你明天起不來。”說著就把壇子推了一推。
周曉謝過,端起酒壇灌了一口。覺得這味道有點香甜的水果味,只有點點淡淡的酒意。周曉愣了愣,暗想,這也算酒?正想再喝,突然就感覺胃裡有個火種突地炸開,全身的汗水立時就流了下來,腦袋也是暈乎乎的,臉色通紅得厲害。
嘿嘿,胡三麻樂了。“這是十年藏的血王花,你小抿一口就夠了,還貪心喝這麽一大口!嘖嘖嘖。。。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不大愛喝酒的周曉哪經得住這種道門中人才喝的烈酒,強撐了會,隻好軟到了地上,呼呼的睡了過去,不覺間,玄功流轉,周曉睡夢裡隻覺渾身暖烘烘的,十分的舒服。
酒品倒是不錯!胡三麻低聲念叨了一句,也懶得管地上睡著的人,慢悠悠的把飯菜一掃而光,打了個飽嗝,出了房門躺在一塊大青石上,睡了過去。
連著十幾天,周曉都是賣力的乾活弄飯,沒半點想開跑的意思。這天總算把所有雜草除完,胡三麻站在禾堂邊看著下面的梯田,十指連動,口中念念有詞,手一揮處,一片烏雲飄了過來,淅淅瀝瀝的就是一陣雨下。
周曉看得目瞪口呆,艸。。。這種牛b人物居然是個農民?什麽時候道法如此的不值錢了!
見周曉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胡三麻總算是找著了高高在上的道師的感覺,強壓住體內的空虛,故作輕松的笑道:“雲雨決雖然簡單,可要把這些田地全澆上不弄濕外邊,水數剛好,沒個幾百年的苦修是不成的!”
周曉佩服的看了它一眼,心裡一想或許這就是個機會,立即裝作不懂的指著山岩那邊的荷塘流水道:“三大爺!怎麽不用那邊的水?要不我開條渠出來,這樣省事一點。”
“這靈地作物,必須要澆灌無根水才能維持它們的靈氣,那邊的水作不得用, 老漢我修道兩千年,才憑著這手種莊稼的本事進了丹丘,那些蠢東西,不想苦練本事,隻想走個捷徑,如今化為塵土的,不知有多少了。”
“三大爺!這個是不是需要秘傳的東西?我看您輕而易舉的乾著活,啥都難不住,這莊稼一行雖然看著不出息,可小子也知道,人活一世,填飽肚子的事為最大,有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小子看來,三大爺這手本事,只怕也是頂尖的了。”
胡三麻得了這頓吹捧,立馬就感覺美呆了。看著這人食也順眼了許多,伸手掏出旱煙杆點上一鍋,吧嗒抽了一口,就近找了塊青石坐下歇氣,一邊得意的道:“今天算得閑點,就和你說道說道些事,讓你也不枉白活了一會。不管是人,妖,鬼,離了這靈植也是道修艱難。你想想,這到處都是修行的,這天材地寶又如何供得過來這麽多的肚皮?好不容易能尋著一支半棵,那是祖上積德,走了大運。
可修道要修得高深,光是憑著日日苦修,那說不定資質不好的就夭折了,有了這靈地種出的靈植,這餐餐食用,口欲滿足了不說,這修行的速度那是能快上不少!這個嘛,就得看靈地的靈氣質量了,老漢種的這片靈地,是丹丘最好的中品靈地,沒這個本事的好手,想要伺候好,產量穩定,就別想了!你看,這片山腰,便只有老漢一人在這打理,下面那些個窮鬼,見了老子便熱情得要死,便是這個道理。他們,沒法子把地伺候好,想著從老子這裡挖點竅門呢!那點小心思,不想出個大價錢就想老漢告訴他們,做夢,美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