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男兒志(下)
場間一時安靜,宛若大江大河風平浪靜,而後細碎的議論如同浪花一般匯聚,像波浪一樣陣陣向外湧去最後終於化作了滔天大浪!
“他說什麽,這是要挑戰李正陽嗎?”
“他……他以為他是誰,鳳溪還是程少白?”
“可惡,區區一個三級魔法學徒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哼,這種連一級魔法師都不敢說的話,如果他沒有任何等級我還會懷疑他是隱藏的高手,區區三級魔法學徒……”
“巴川大學真是後繼無人了,木書生教的什麽學生,只會這樣嘩眾取寵嗎?!!!”
每一朵浪花的大小與角度都不相同,然而卻都是為了流向大海,同樣,每一個針對王觀葉的議論也不同,然而卻都對他的言辭表示了不信乃至於不屑。
這似乎沒什麽,王觀葉並不是一個認為世界要圍著自己轉的中二病晚期患者,也沒有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智障想法,不要說他們不信自己能夠和李正陽一戰,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是不太信的。
那又如何?!
當年夏國開國太祖被中正君的軍隊打的只剩下了兩萬人,卻依舊走出了兩萬裡莽荒的生路最後改朝換代,那樣的絕境莫非比王觀葉擊敗李正陽更難嗎?
世上無難事,只怕你連想都不敢想。
男兒活在世上,總要有些大志向吧!
這一刻他對於別人只是說說而已,然而對於他卻是要將之作為奮鬥的理由,他自然不需要去在意別人如何看待他,此時此刻的他只能是轉身就走。
然而他卻被女記者死死地拉住了,少年皺眉看著他,然而她卻完全不放在心裡,此時此刻不要說王觀葉那初學乍練的神聖魔法,即使是真神在世也擋不住她作為一個記者的職業操守和八卦之心。
“王觀葉同學,請問你覺得如果李正陽同學知道了你這個言論會有怎麽樣的反應嗎?”
老子知道個錘子,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女士,提問環節已經結束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少年如實回答道,然而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還不等女記者的失望之情升起,宛如潮水的人流卻從中分開,一時間所有的議論戛然而止,就像本來奔騰入海的江河卻被千裡冰封!
女記者回頭,一顆大心臟幾乎停滯,不能想象這樣的新聞能讓自己遇上;
王觀葉回頭,喉嚨像要被烈火燒著了一般,不能想象會在這裡遇上。
這近乎比那日讓王玄策記住自己還要尷尬,然而他卻並沒有逃避,而是打直了腰背,毫不畏懼的看著來人。
“你好,我是李正陽!”長著娃娃臉,顯得有些呆萌和稚嫩的少年開口說話了:“聽說你想要挑戰我?”
這話該怎麽說呢?雖然王觀葉的話裡話外確實是這個意思,但他並沒有這樣明說,換句話說他還有轉圜的余……地。
“是的,我想要挑戰你”好吧,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即使以漢語是博大精深的,然而這八個字卻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就像說出了這句話的王觀葉一般。
他根本沒想給自己留任何轉圜的余地!
還是那句話,那又如何!
人生在世,總要瘋狂那麽一兩回;男人在世,胸中豈可沒有一兩個旁人看了要發笑的志向!
“那真是太好了”李正陽的一雙眸子像是要活了過來,絲毫沒有為這句話而惱怒,
反而歡欣鼓舞道:“我還在想該怎麽向你挑戰呢,畢竟丹琳和紅塵都攔著我,既然你答應了就太好了” 丹琳?
王觀葉聽到這兩個字如受重擊,卻又像針扎一般疼痛。
“那我就在那裡等著你!”李正陽說完指了指鳳居最高處的高台:“等你拿到了個人賽的冠軍之後我們就在那裡打一場怎麽樣?”
“好!”沒有任何的猶豫,因為那簡單地名字,也因為這幾乎已經是他的執念,他絲毫沒有去考慮那因為李正陽的話而落到他身上的比火焰還熾烈的幾道目光。
毫無疑問,那幾道目光就是團體賽公認能夠和帝財一較高下的熱門人選!
毫無疑問,因為今天李正陽的這番話他們會怎樣針對自己!
那又如何!
既然李正陽都認為自己一定有拿到冠軍的能力,莫非自己對自己的信心連李正陽對自己的信心都比不上嗎!
說完這句話,少年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離去,而依舊還呆萌的留在原地的李正陽卻被趕上來的冉紅塵一把拉入了帝財魔法社眾人的保護圈當中。
江蘭一臉我屮艸芔茻的表情看著冉紅塵,那懵逼的小眼神分明在問,大姐頭到底發生了什麽?
冉紅塵無奈的對她笑了笑,點頭示意她先把王觀葉送到房間。
江蘭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卻衝角落裡的丹琳調笑道;“怎麽樣啊,小甜甜,要不要去見見你的小情郎阿,嘖嘖嘖,挑戰好姐夫啊,嘖嘖嘖……”
“滾!”丹琳正一腦門子官司,要知道李正陽呆呆傻傻的,動起手來卻宛如雷霆乍驚根本不會收手,萬一葉子沒擋住怎麽辦。唉,那個白癡,沒事和正陽哥打什麽啊,這下引起了正陽哥的興趣,想收手都難了。
“對了,江蘭姐,你幫我好好問問那個白癡,犯了什麽病,一定要和李師兄打,哼,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水平”說完這句話一向溫婉可人的丹琳竟然就這樣扭身離去,半句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嘖嘖嘖”江蘭今天好像吧唧嘴上癮了,不住嘖嘖道:“這哪裡是嫌棄人家白癡傻蛋,嘖嘖,分明就是擔心情郎受傷啊,哈哈哈哈”
江蘭這樣說著,腳下可不含糊,連忙衝著王觀葉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畢竟她也很想知道王觀葉為什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出來。
嘖嘖,想要挑戰李正陽的人多了去了,嘖嘖,可是就這麽說出來的你還真是第一個,不得不說,就憑這一點,你比鳳溪和程少白有種!
“哎呦”江蘭一邊想著一邊轉身卻冷不防的撞上了一個人,剛要破口大罵,卻硬生生吞了回去:“王觀葉!你怎麽會在這兒?”
王觀葉翻了個白眼,滿頭黑線沒好氣道:“我為什麽在這兒,我不在這兒等你莫非我今晚睡馬路嗎?”
“你睡馬路關我什麽……”江蘭下意識的反駁過去,卻說了一半連忙閉嘴,訕笑著遞出了電子鑰匙:“嘿嘿,這也不能怪我啊,你明知道鑰匙在我這兒還跑這麽快幹什麽”
王觀葉翻了翻白眼,實在不想和這個乳量與智商同樣感人的瓜女子說話了,一把搶過了電子鑰匙,看了看門牌號就向前走去,然而江蘭卻不依不饒的跟在了他的背後,喋喋不休問道:“那個你叫王觀葉吧,你怎麽不說話呢?是不愛說話嗎?我看你在記者面前說的挺流暢的啊?”
那是因為我不想和你說話,煩!
“好了,妹子,這裡是我的房間了”王觀葉站在房間門口想要把門關上,卻發現江蘭已經伸腳擋住了門口:“如果你一定要進來幫我暖床我是不介意的”
“呸,誰要幫你暖床,老娘還有問題要問你”江蘭啐了一口,顯然這個故作女人的娘們到底還是個小女生:“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走!”
王觀葉一頓:“好,你問!”
“為什麽你要打敗李師兄”江蘭抬頭看著他,其實以她北地女兒的身高,幾乎已經和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的王觀葉持平了,然而那一刻卻好像在仰望一座高山。
王觀葉一頓,輕笑反問道:“這世上有哪個同齡人不想擊敗李正陽?”
“不一樣!”江蘭打斷了他道:“他們只是想要和李師兄一戰,為了擊敗他而擊敗他,而你,不一樣!”
按理來說,王觀葉絕不會告訴別人自己想要暴捶李正陽是因為丹琳,然而那一刻,看著江蘭執著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他幾乎是順嘴就說了出來。
“因為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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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異口同聲的震驚,即使是一向穩重的冉紅塵也有笑抽的衝動,更何況是從來粗枝大葉的第五瓊。
天色已暗,坐在床上接受三個女生盤問的江蘭無語的捂住了頭悲憤的衝對面的丹琳道:“喂,心機婊,你別裝了,自家的漢子還不了解,你這是秀恩愛吧!你這絕對是秀恩愛吧,嘖嘖嘖,還擔心王觀葉,搞了半天,人家全是為了你!高興了吧!愉快了吧!怎麽就不想想我們單身狗的痛苦”
“我,我哪裡有”丹琳躲在了被子裡面帶著三分羞意,五分愉快,兩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道:“鬼,鬼知道那天他就躲在那裡偷看啊,還正好輪到我給李師兄送早飯,而且,而且……”
“而且把你的飛醋吃到了我未婚夫的身上對吧”冉紅塵也終於忍不住加入了打趣丹琳的隊列,這一下就像是暴擊的刺客一下子把丹琳的血量打掉再也無法反駁一句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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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觀葉完全不知道一個女生宿舍的夜聊正圍繞著自己發生,然而出乎意料的他滿腦子都是他們夜聊的主體人物——丹琳和李正陽。
不過這卻是他第一次將二者分了開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往來不息的車流以及不遠處鳥巢的燈紅酒綠,忽的笑了笑,把耳機掛在了耳朵上,跟著輕輕哼了起來:
人生難免會有
忍不住的淚
淚乾後
不可以感覺到累
難為衝出重圍
痛了一回再走一回
紅塵已經無路可退
男人總不該對生命後悔
冷風吹
吹不熄野火一堆
心碎志不可碎
……
男人就是不該對生命後悔
冷風吹
吹不熄野火一堆
心碎志不可碎
卸下空心……
一首很老的歌,然而裡面的精神卻無論何時都猶如新生!
少年看著足下的夜景,輕輕抿了口清茶
夜涼如水,茶香勝酒,歌聲低回,燈影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