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輝煌下的黑暗

　　巴列維一直都很平靜淡漠，對他而言桀驁是偽裝，收起桀驁也是偽裝，這幾乎是一個政客必須要學會的技能，他從生下來就一直在這樣的環境中進行著這樣的訓練。

　　所以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因為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郎的一句話而忘記這一技能。

　　伊富朗汗地處大陸內部，四周皆為漫漫黃沙，晝夜溫差可以說是極大，即使是在冬日，白天也能有二十多度的氣溫，而到了晚上卻能輕易下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巴列維的馬車算是好的，各種恆溫魔法陣的加持下說是四季如春也沒錯，然而此刻……卻莫名的冷了下來。

　　更勝今天下午亞辛·拉尼婭所釋放的魔法力氣息，也似乎更加的詭譎陰毒，王觀葉毫不懷疑巴列維的貼身護衛之中就有一個被國際魔法協會所明令禁止的死靈魔法師，如果這次自己失敗可能絕不僅僅是死去那麽簡單。

　　但是王觀葉卻表現的比下午要平靜了很多，甚至還不緊不慢的拈起了杯中的紅茶細細的平了一口:“巴列維先生，如果您不能管好自己的狗，我可不介意幫您管教一下。”

　　王觀葉能夠如此氣定神閑的原因有三，第一是下午在亞辛·拉尼婭處驗證了自己猜想的正確性，第二是巴列維貨真價實的失態騙不過任何人，第三則是他此刻最大也是唯一的依仗格裡高利發話說他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所以王觀葉下意識的交出了身體的一切控制權。

　　下一刻，陰詭無形的詛咒像是毒蛇一般纏繞上了王觀葉的身體，少年幾乎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然而在下一刻他的身體之上竟然冒出了好似無窮的佛光，佛光凝結，變作了一個個金色的卍字符文，而後竟然勾勒出了一座金色佛像，再仔細看去，那佛光閃爍間的面容竟然是……王觀葉！

　　啊啊啊~！

　　三聲慘叫在車廂內響起，卻被隔音法陣狠狠地攔了下來，沒有絲毫傳出了車廂之外。

　　三個歷經艱險、百死還生的頂級中級魔法師，巴列維賴以活命的臂助竟然在王觀葉……不！是格裡高利一擊之下盡皆重傷！

　　這一刻不要說是巴列維，就連王觀葉都驚得要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半截了。

　　作為格裡高利此刻的載體，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格裡高利並沒有使用任何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圍的能力，也就是說剛才的魔法力是自己提供的，精神力是自己提供的，法術也是自己學過的……可是自己絕對做不到如此的舉重若輕、揮灑自如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格裡高利淡淡道:“高級魔法師之下都沒有能夠實現精神力活性化，也就是說還不能觸碰到自己靈魂的奧秘，所以盡皆為螻蟻，尤其是對我們來說。”

　　巴列維同樣沒有多少驚異，看著三個法師被重傷倒在了車廂內的紫色羊絨毯之上，他只是淡淡的歎息了一聲:“可惜了我一張上好的毛毯，只是大師，佛門不是以慈悲為懷為濟世度人之策嗎?”

　　“佛也有無邊怒火，降入世間化作滅世明王”王觀葉轉瞬間收斂了震驚的心情淡淡道:“更何況我剛才說了，我並不是代表密宗和首相談話”

　　巴列維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麽我可不可以請問一句，活佛站在那一邊呢?”

　　王觀葉輕輕地撩開了馬車之上的窗簾，獨屬於伊富朗汗的寒風帶著外面的金碧輝煌與陳腐氣息吹了進來，好似吹皺了王觀葉心頭的一池春水:“我不站在任何一邊，

因為沒有人站在我這一邊！”　　巴列維沒有接話，而是掀開了車門走了出去，甚至沒有多看身前的三人一眼，而是對著王觀葉道:“活佛自聖山而來，自當有聖人之行，只是在這之前不如先看一看我伊富朗汗最為繁華的地方?”

　　王觀葉聞言拍了拍身上的僧袍便上前走去，看著那富麗堂皇的九層高樓，王觀葉敢肯定這棟雖然不高的房屋卻是堪比夏國魔都一般的繁華。

　　只是魔都的繁華是建立在光明之中，即使其中有黑暗，也必然是讓路於光明，然而伊富朗汗的繁華卻修建在黑暗之中，反倒是光明被逼的無處可居。

　　不要問王觀葉為什麽知道，因為那旁邊像是貨物一樣被人驅趕的人類已經說明了一切的問題。

　　王觀葉從來不排斥將人分為三六九等，因為階層的出現更有利於社會進步，只是將人當做貨物一樣的分為三六九等卻讓他打心眼裡厭惡，因為那怕是最不中用的人類也應該比貨物更加的高貴，而眼前的人類卻似乎比貨物更加的不如。

　　不論是驅趕這些‘貨物’的奴仆還是‘貨物’本身，最高等‘貨物’能夠被小心翼翼的放在水晶一般的牢籠之中，即使是最尊貴的客人也不敢直視，而最下等貨物卻只是被一條鐵鏈拴住，即使是下賤的仆人也可以動手動腳。

　　“活佛覺得如何?”王觀葉正看得入神，卻被一道聲音所驚醒，出乎預料的是巴列維的口吻中竟然帶著罕見的怒意:“這就是我伊富朗汗的繁華，修建在黑暗中的繁華，在黑暗之中是沒有影子的，因為影子是光明的仆人，烈焰的子孫。唯有最耀眼的火光放才能照出最黑暗的光明。”

　　王觀葉看著明顯有些憤青的巴列維緩緩道:“或許吧，只是我依舊不知道首相想要我看什麽。”

　　“不知道嗎?”巴列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大師看一看，既然大師沒有看清，那我們就繼續往前吧！”

　　巴列維踏著王觀葉抬足向上，繁華的市場不能讓少年產生頂點興趣，因為這個市場中的貨物只有一樣——人。

　　各種死了的或者活著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王觀葉甚至更希望看見死人，因為死人的標價僅僅是墨水，而活人的卻是鮮血。

　　幸好，雖然巴列維沒有想結束這場博覽會的意思，但是卻有人為王觀葉結束了這場無聊卻讓人惡心的參觀會。

　　“首相大人，多日不見”一個身穿赤紅色西裝的男子出現在了兩人身前，雖然他的身形很高大，然而卻絕不會給人莽漢的影響，甚至讓人覺得一種貴族氣息不可抑製的從他身上不住地，卻又並不強烈的湧出:“可有興趣看一看我最新的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