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詭異的早晨
王觀葉並沒有睡太久,已經習慣的生物鍾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卻是他難以心安……被朱央讓措裹挾而來的恐懼,再加上昨日他對黑摩訶的吩咐都讓他難以心安。
少年翻身從獸皮之上爬了起來,不得不說人真是個適應性很強的生物,從溫暖柔和的席夢思到而今的一塊獸皮直接鋪到冰冷堅硬的地面之上,王觀葉並沒有用太多的時間來習慣,而與此相似的還有那難吃的酥油茶與青稞餅。
為何活下去,這樣以前王觀葉根本無法想象的生活他卻能夠安然的接受——因為他還要回家,活著才能回家。
進行完了今天的冥想訓練,少年在雪地上隨手抓了兩把如同泡沫一樣的雪花放入口中狠狠地咀嚼,既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也免得在這個根本沒有牙膏的地方口臭的能夠熏死一大票的活人。
他……終究還是想要回家啊!
“我佛,您休息好了嗎?”格仁切恭敬地站在王觀葉身邊:“我們必須要盡快啟程了,黑風暴就要來臨,在這雪山之上我們必須要盡快的趕到下一個地點才能安然的度過這個晚上?”
“黑風暴?”王觀葉雖然疑惑,然還是跟上了腳步,在這種陌生的地方,聽人勸已經不是吃飽飯的問題,而是活下去的關鍵:“在這皚皚白雪的地方,還能有什麽東西是黑的嗎?”
格仁切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佛,當來自西伯亞大陸的寒風卷起,整個雪山之上的萬載雪花與冰渣都會被卷上天空,天地加一片黑暗,就如和光同塵一般,往年我們都不會在這個時間進入,因為那個時候整個雪山之上唯有夏國駐扎軍人的崗哨才是安全的……”
“哦”王觀葉有點好奇為什麽他們這次卻又會敢於在這個時間進入,只是到底沒有多問,而正因為這樣,他沒有發覺格仁切眼底的複雜與糾結。
少年跟著格仁切一路跋涉,周圍的情況令他越發的驚奇,因為保存體力、魔力和熱量之類的原因,這群密宗余孽極少分開行動,更不要說隻留下一個格仁切來看守或者說保護自己,而今天……據格仁切所說。加措竟然帶領其他人先行離開,似乎是要去給自己探路……
少年安置揣測,是因為馬上就要翻過這座山了嗎?少年站在被自己命名為天柱山的山道兩側,不得不說這個地方的道路卻是比其他地方要好走了很多,莫非這就是加措他們開辟出來的道路。
“不對,這麽平整的道路不像是一個晚上能倉促開辟出來的”王觀葉忽然止住了腳步寒聲對著格仁切說道:“而且山道兩旁還有松針!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不可能天然存在松針,這只有可能是被魔法和科技改良了基因以及生長環境的結果,格仁切,你們到底再鬧什麽鬼!!”
格仁切停住了腳步,緩緩地轉身看著王觀葉:“活佛大人,應當是我們詢問您想要做什麽吧?”
“你什麽意思?”王觀葉驀地一滯,陰雲蒙上了她的心頭,然而卻依舊面不改色反問道:“我不是很聽的懂。”
格仁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自顧自說道:“在這山上有一座夏國的崗哨,作為夏國設立在邊防雪域三百裡的唯一崗哨,夏國的軍方為他們提供的準備可謂盡心盡力,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高密度的檢測設備總是容易壞掉的,而要監控三百裡雪域卻又不得不添加監控設備,所以他們用了更加昂貴並且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成形的魔法監控手段。”
格仁切指了指身邊的松針淡淡道:“比如說這些松針便是這一監控的一部分。”
少年的心頭一緊,下意識的將聲音提高了八度:“所以呢?”
“但是夏國境內的魔法師自以為高貴,即使是軍方的魔法師也不會浪費在這種苦寒之地,至於其他的軍方人員……”格仁切的眼中充滿了不屑:“他們對這些東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其實他們對於這些魔法監控設施只是簡單地使用罷了,而我們卻早已將這些監控設施控制在了手心裡。”
聽到這裡,王觀葉高度緊繃的大腦已經反應了過來:“只是平日間你們並不想惹得夏國軍方大動肝火, 將你們千裡追殺,所以你們只是蒙蔽了這些魔法設置傳回那個崗哨的訊息,讓你們能夠安然的逃到夏國之外”
“然也,我佛果然聰慧”格仁切雙手合十,依舊不忘放出帶有佛門真言的金色佛光護住王觀葉仔細解釋道:“只是昨晚我們卻通過這片松針林看見一隻黑色的影子跑了過去,那似乎是……”
王觀葉上前一步揪住了格仁切的僧袍怒喝道:“你們把大黑怎麽了,老子告訴你,告訴你……”
王觀葉說著說著卻漸漸的歸於無聲,甚至於連他抓緊格仁切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下來,因為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威脅這群瘋子的能力——除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他並不是他們的活佛,而加措也不想朱央讓措一般對於所謂的活佛言聽計從,那他還會不會珍視這一身份,對於擔負這一身份的自己又會不會言聽計從呢?
王觀葉不知道,但他直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弱小,弱小到了連自己的兄弟也保護不住。
強大的念頭這一刻像一顆種子一樣種到了少年的心間,對於魔法,少年不再是如同以往一般當做興趣,而是——能夠殺人的劍!
“我佛,您的靈物沒有任何的問題”或許是看出了王觀葉的落寞,格仁切解釋道:“我們絕不敢傷害我佛的任何東西,只是……”
格仁切的前一句話讓王觀葉心神一松,只是後一句話卻讓王觀葉的神經再一次繃緊,濃鬱的血腥味在這平淡而安靜的深山巨谷幽幽飄來,王觀葉臉色大變,一把推開了格仁切就想著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