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欲語還休
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的團體賽與個人賽不同,畢竟個人不如團體一般集中,參加個人賽的要麽是一些不太強的學校陡然出現了一兩個強者卻無法組隊,要麽就是一些魔法名校強者太多相對較弱的就單了出來,要麽就是一些因為性格原因無法組隊的人。
這樣的人在全國分布的太過稀松,因此如果再死板的采用分區賽的模式,未免有滄海遺珠之憾。
所以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的個人賽統一在燕都舉行,又因為人數太多,所以根本不會采取團體賽分區賽中的積分模式,直接就是淘汰製,打贏一場,才能夠進行下一場!
故而一月七日開始的聯賽開幕式,王觀葉很可惜的不能和魔法社的諸位同窗一起參加的。
只是,他的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可惜,畢竟和魔法社的這群糙漢相比,他寧肯舍棄蓉都醇香的空氣與熟悉的美食,跑到寒冷與陌生的燕京都獨自奮戰!
因為那裡有她——一個讓他只是想到,就能毫不猶豫的將宛如無波古井的心態變得一片渾濁的女孩。
一個大男人,這樣做似乎十分的沒有志氣,可是王觀葉實在想不到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值得他上心的。
國內河清海晏,四海升平,夏國王族執政將近百年來勵精圖治將一個危如累卵的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扶桑人不敢彎弓而抱怨,神聖羅馬第三帝國不敢南下而牧馬,唯有遠隔重洋的阿美利加聯眾國偶有不忿,卻也就是那樣了。
百年前的屈辱已經成為了過去,國家不需要他拋頭顱灑熱血。
父母今年不過四十余歲,正是年富力強,自從他上了大學就自己跑出去旅遊去了,還叫自己不用來煩他們,這果斷親生的爹娘浪的讓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侍奉雙親,而今看來還是太早。
這樣的年華,這樣美好的青春,除開好好學習和追妹子之外,還有什麽是一定要做的呢?
貌似沒有,所以說要不是趙行遠攔住了他,只怕他一早就跑到了燕京都了,畢竟雖然說一月初是考試周,然而大家都知道,除了那必須的夏國忠君愛國課之外,實在沒有哪個老師會把自己的考試內容拖到那麽後面。
畢竟老師也是人,他們也需要娛樂。
而趙行遠之所以會將王觀葉留下來,只有一個原因——他想讓王觀葉見一個人,一個擁有和他相似機遇卻已經遠遠走在他前面的人。
大禪寺再世活佛·虛梅!
因為得了佛門密宗活佛的轉世記憶,所以年僅二十七歲就擁有了十數代活佛長達千年的記憶,更是已經覺醒了完整的天賜類血繼限界,並且隨時能夠突破到了世界級魔法師境界。
然而王觀葉卻能從他陰鬱的臉上看出來——他並不快樂。
這似乎很正常,因為即使他這份記憶給他帶來了煊赫的聲名、出身以及強大的實力和地位。
但卻是犧牲了他的父母家人的性命所換取來的,甚至於他的余生必將生活在大禪寺的監視之下,即使出席一次聯賽的嘉賓或許都是難得的自由!
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想到了體內那顆幫助自己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強大的‘金丹’少年心中不可抑製的冒出了這個念頭,然後又不由自主的深入下去,還沒等他想的多深,僅僅只是失去自由這一點便已經足以讓他的尾椎骨冒出一陣寒意直衝腦門,若是涉及他的父母呢?涉及丹琳呢?
少年不敢再想!
“你似乎很怕?”虛梅淡淡的開口問道,
出乎意料的,他的聲音竟然很好聽:“你畢竟是行遠師叔祖的弟子,雖然不及風師伯和飛雁師伯,但實在沒什麽怕我的必要” “我……”王觀葉才剛剛說了個字,便又是抱著頭痛呼起來,原因無他,因為趙行遠又是拿著酒壺重重的敲了他一下。
滿不在乎的看了眼自己徒弟的小眼神,趙行遠嘿嘿的笑了聲:“我已經退出大禪寺三十多年了,哪會兒還沒你呢,我們各論各的就行了,不過這小子應該不是怕你,而是怕他體內的那個東西”
“嗯?”虛梅秀氣的眉毛高高挑起,轉身看著王觀葉雙眼泛出了湛藍的光芒:“這是!!!”
“虛梅……大師?”看著虛梅吃驚的眼神,王觀葉左思右想還是用了大師這個稱呼顫顫巍巍問道:“我,我體內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啊?”
虛梅善意的衝他笑了笑,卻轉過身對著趙行遠道:“師叔祖,他這是……”
“我說了別叫我師叔祖,至於這小子嗎?”趙行遠嘖嘖嘴淡淡道:“原先我以為這小子是得了金丹,後來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因為金丹不可能輔佐人戰鬥,而且他的精神增加的有些不正常了,金丹不過是魔法力的集合,能夠增加體質和魔法力我理解,但是……精神不該如此”
“師叔祖是懷疑……舍利子?”虛梅試探著問道:“可是這位小友體內的那……物件雖然不全是金丹,但並非佛門包容一切的儀式魔法特征……倒有些像是……”
“倒有些像是天啟教會的特征對嗎?!”趙行遠面沉似水的看著虛梅:“你隻管說就是,你修煉的珈藍佛瞳是我這一脈般若佛瞳的前身,對於能量的流動最是敏銳,我也是因為破教而出久了,身上再無半分神聖魔法力才需要你的幫助……”
“師叔祖言重了,當年若非師叔祖仗義執言,虛梅已經往生極樂了,剛剛我不是不想告訴師叔祖,而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說?”虛梅想了想猛然一咬牙道:“小友的情況像是得到了金丹,但是,但是他的製作方式卻像是天啟教會的神格,而,而真正的作用倒像是,像是巫妖的命匣一般”
聞言,趙行遠微微眯起了眼睛,輕輕呢喃道:“金丹、神格還有命匣,嘿嘿,這年頭瘋子都知道與時俱進,我本來以為僅僅只是神格,嘿,卻沒想到連命匣都出來了,格裡高利所謀非小啊”
“師傅,師傅……我到底”王觀葉越聽越心驚,也越聽越懵逼,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再說些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以為金手指的東西卻可能隨時要了自己的命。
但這個時候他卻已經顧不上自己了:“師傅,我,我的爸媽會有事嗎?丹琳,會有事嗎?”
趙行遠抬頭瞟了眼自己的弟子,詫異道:“怎麽會這麽問?”
王觀葉不說話,卻抬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虛梅。
這本來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然而虛梅卻笑了笑,甚至連看王觀葉的眼神也溫和了下來。少年突然覺得頭上一重,原來是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蓋上了他的頭頂,便聽他溫和而堅定道:“小師叔,你放心吧,你不會像我一樣的,因為你已經有了幸福,而這幸福……沒人可以奪走”
嗯,王觀葉抬起頭看了眼虛梅,發現這丫的居然真心好看,連大多數女人都比不上,而他說的話竟然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了……溫暖與真誠。
少年沉浸在這溫暖之中,以至於連虛梅對他的稱呼改變了也沒有發覺。
“好了”趙行遠出聲道:“葉子,你先回去了吧,正好也要準備準備明天去燕京都,你師父我要分區賽結束了才能過去,你可要盡量多撐幾輪哦”
“呵呵”虛梅也笑了起來:“那我也打個申請, 到時候去看小師叔的比賽”
“你們……”
“去吧,相信你師父,不會有事的,今天主要就是給你提個醒,讓你不要太依賴金丹了,免得日後無望世界級魔法師”
王觀葉聞言點了點頭,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去,忽的,回身說道:“師傅,如果這顆金丹真的會危及我的父母,那我真是寧願不要了!”
趙行遠挑了挑眉,看著漸行漸遠的王觀葉面無表情道:“虛梅啊,他真的會沒事嗎?”
虛梅沒有說話,而趙行遠也沒有等著他的回答,而是抬頭看了眼蓉都少有的晴朗夜空,堅定而執著道:“風兒沒事,飛雁沒事,你是貧僧的關門弟子,當然更不會有事”
他是貧僧啊,大禪寺而今富甲天下,一個個依托影視富得流油,然而他是貧僧啊,他三十年前破教而出,也就將自己留在了三十年前,那個時候的大禪寺真的窮啊,窮的就剩下了一群堅貞不屈,拋頭顱灑熱血為國為民為寺的弟子!
如今的大禪寺富甲天下,兒他窮的就剩下弟子了,怎麽會讓他們出問題呢?
王觀葉站在了珙桐樓下的樹林裡,在這個暖冬日益嚴重的今天,珙桐樹卻依舊那麽的敏感,其他的樹依舊鬱鬱蔥蔥,這一片珙桐林卻沒有一絲半點生機與綠意。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故而觀一葉落而知天下秋,王觀葉掏出了手機,手指無意識的來回撥動。
他在想,他如果下一刻就會死去,那麽,他會給誰打電話。
父母,亦或者是丹琳!
嘟嘟兩聲,電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