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抬眸望了眼如同被灌了鉛的白雲,到底是巴川多雨,竟然在這深冬依舊嘩嘩落下了細碎的雨珠:“……你只需要拖住我十分鍾不到我就必敗無疑了,只是……你不行!”
“我佛啊……”一聲喟歎驀然間響徹天地,然後便是一聲莊嚴地佛號:“阿彌陀佛!”
“你瘋了!”丁玉的語氣依舊平淡,然而卻終於多了幾分人的感情,那是……驚恐?
血光從老人身上翻騰而起,只是卻沒有玷汙恢弘大氣的佛光,反而讓其更加的聖潔,那是血祭!
一尊浩大的金佛不知何時在天空中一閃而逝,這一刻亮亮沒有察覺,甚至丁玉也沒有察覺,他們隻感到了在金佛出現之後老人的魔法攻擊不論是威力還是頻率都變得強大了數倍。
然而王觀葉卻感覺到了——不是老人的魔法威力強大了,而是他掌握了這片空間的韻律,或者說節奏!
一舉一動盡在掌中,無論攻敵還是增益己身都近乎洞若觀火,反掌觀紋!
少年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說不出話來,這,這……這分明是他的血繼限界‘領域’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虛梅提到過,但從未給他展示過得專屬活佛的血繼限界——掌中佛國!
少年看著自己的姐姐於轉瞬間布下十數道魔法防禦,卻在更快的時間內被人破的一乾二淨!
“媽蛋,該怎麽辦?這已經不是勢如破竹了,這簡直是摧敵首腦,如摧腐土!!!”王觀葉心裡還在暗自思索:“丫丫個呸的,我就知道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自己人,厲千山還大放厥屁的給我老子說這群瘋子絕不會為了任務失敗的同伴打擊報復,這下子來的是什麽,魂淡啊,玉姐要是出了事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想是這樣想,然而少年心頭卻也知道除了相信自家老姐之外,自己也只有坐以待斃了,面對三日前的初級魔法師自己還有決死一搏的想法,面對這種頂級存在……嘿嘿,少年苦笑道,也就只有無盡的絕望了。
然而就當少年的絕望剛剛升起的時候,那老人的領域之力也終於來到了少年的身邊,好像是受到了什麽挑釁,少年隻覺得自己體內的那顆跟大爺一樣的金丹竟然開始有了幾分擬人化的情緒,那是……暴怒?
上位者的威嚴被下位者所挑釁的暴怒!
金丹一顫,少年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便失去了對於自身的控制,然而看著接下來的場景,少年不僅沒有半分的憤怒,反而發自內心的愛死了金丹大爺!
自身血繼嗡的一下打開,不像以往的小打小鬧,而是仿佛真神降臨一般浩大。即使隔著重重雨幕,整個戎城的居民也仿佛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大錘猛然撞擊,整個天地間好似響徹著晨鍾暮鼓的梵唱,鍾鳴天堂的聖歌!
“我佛啊~”老人如摧腐土的攻擊頓時土崩瓦解,只是領域開啟的動靜便足以讓他忍不住叩首下跪,如果換到任何其他時候,老人都只會滿心激動的低下他的頭顱,而此時此刻雖然他依舊能夠毫不猶豫的低下他的頭顱,但是在激動之外卻更多了一分哀痛:“您是在責怪您的仆人竊取了您的權柄嗎?老仆以生命懇請您的原諒……只是,雪域千萬佛子需要你啊~”
王觀葉影影綽綽的看見街道盡頭飛奔而來的軍用卡車,以及數個已經出現的高級魔法師,他知道今天的大事已經定了。他不用面對這個瘋子一樣的老人,丁玉姐姐不用費勁心力的鏖戰,這個老瘋子要到監獄之中懺悔他的罪行——多好!
然而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就像老人換到任何一個時間與地點都會欣然看到王觀葉展開那幾乎等同於雪域之王權柄的血繼,然而在這個時間與地點卻只會讓他恐懼。同理,換到任何一個時間與地點王觀葉都會因為丹琳的出現而欣喜,然而在此時此刻,卻只能感到無盡的絕望。 “葉子,我聽說密宗余孽又出現在戎城了,你……”
沒有任何人能夠想明白,為什麽已經和男孩近乎一刀兩斷的女孩會突然有出現在這裡,感情這種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說得明白。
就像天意一般不可揣測!
此時此刻此地,戎城安全局局長已經率領內衛將老人團團圍住,他的身前是一位道門聖女,坐擁一座魔法大陣的九級魔法師,他的身後是夏國頂級的單兵作戰武器以及數位高級魔法師, 他已經身陷絕地!
然而當他掐住了女孩脖子的那一瞬間,他知道這一次是自己贏了。
“我佛~”已經形神枯槁的老人卻笑了起來,在昏黃古舊的天空之下卻笑得如此的肆意:“原來您終究沒有拋棄我們!”
“現在請您站到我的旁邊來”老人頓時挺直了腰背:“我將帶您離開,當我們再度返回之日,您必將是雪域之王,布達拉之主!”
“密宗余孽朱央讓措”丹琳的父親,也就是戎城安全局局長手中風刃吞吐,沒有人懷疑這道風刃能夠輕易切割開一塊鈦合金板,更遑論已經沒有任何多余魔力的老人:“你已經無路可逃,還不放下人質束手就擒!”
“放?”老人無聲的笑了笑,渾濁的淚珠與雨珠一道滾落在地:“我自然會放,我只是要他,我的主,我的佛!”
“你沒有任何的權力提出任何要求!”丹琳的父親心頭如同針扎一般,然而卻強自逼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不!”粗糙的手在女孩的粉頸上滑過,老人淡然卻自信道:“此刻的我才是掌握了一切的權柄,是嗎?我佛?”
“小弟,別過去,他是在……”他是在什麽?丁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不想自己的弟弟就這樣落入這個瘋子手裡,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的執念於自己的弟弟,但丁玉知道這決不是好事,可是她有什麽立場去讓自己的弟弟放棄那個女孩?
那個為他出生入死,明明已經相當於被他甩了卻還執拗的跑來為他報信並因此落入敵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