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原名武林水。蓋因其源頭自武林山而下,後歷代名人墨客於此吟詩作畫,因其位於杭州以西便以西湖簡稱之,時日久矣,武林水這本名倒是鮮為人知,西湖之名卻流傳開來。
“這該死的雨季,陰雨綿綿,何時能見個頭。”虞子期忍不住咒罵道。
顧愷之卻聞言一笑,“虞兄此言差矣,四季風光皆美便是因為時節不同,各有迥異,當平常心啊。”
“甚好,若用雨水泡茶想必也必有一番風味。”陸羽說話雖然著不到邊,但是言語中迥然是在讚同顧愷之。
虞兄眉頭微皺,也只是一閃而過,“我為人豪爽,不喜這娘們唧唧的天氣,還是陽光明媚才適合我。”
“不說這些,這登月樓可是西湖旁有名的酒樓,大家趕快進去大快朵頤吧。”
“固所願,不敢請耳。”
哈哈哈,一行數人仿若呼朋喚友,踏青郊遊,只有董仲舒與韓非用眼神向林凡示意。胡一鳴不忿道:“大人,這群人太囂張,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裡。”
“高手自然有高手的脾性,勿要多言,誤了吃飯的時辰。”
酒樓上,座位涇渭分明。顧愷之等人與郭嘉作為一席,裴尚董仲舒等人為一席,林凡胡一鳴等人為一席。
“各位客官,西湖醋魚,龍井蝦仁,西湖牛肉羹皆是我等這裡的特產,您們慢用。”
林凡所做之地乃是靠窗而坐,彷如白玉般的蝦仁並沒有勾起林凡多大的食欲,食物好壞都隻為飽腹而已,區別不過在於是否賞心悅目。
隔著窗外看去,西湖倒真是有些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意味,連整個杭州城都有了一些詩意。林凡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早在踏入杭州城,他便心情不好。
縱隔了十一年,杭州城似乎仍舊沒有太大變化,一街一道都充滿了兒時的記憶。林凡曾經在這裡生活了五年時間,縱使也有許多地方沒有踏足過,但是看著這城內的一磚一瓦都仿佛充滿了熟悉感。
“楚楚姑娘,能否讓我為你畫幅像?”
楚楚嬌媚地看了顧愷之一眼,“顧氏家族的青年才俊,也會對小女子感興趣?”
陸羽卻對這位老友知之甚詳,“楚楚姑娘勿怪,顧兄生性癡迷於書畫,曾為畫一農婦洗衣圖,偷窺了足足半月。”
“啊?”楚楚捂著嘴唇輕笑,連看向顧愷之的目光都充滿了幾分戲謔。
顧愷之無奈地歎了口氣,“陸兄,你就不能說我點好嗎?我那次也是情不得已,我向那農婦請求卻被當作登徒子,你們說我這副樣子像登徒子嗎?”
謝玄四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像,絕對就是登徒子!”
顧愷之仰天直歎交友不慎,楚楚嬌笑不停。裴尚看著這一切都覺得分外新奇,如此多的朋友,嬉笑怒罵皆在一瞬間,卻盡顯名士風范,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也許這裡面只有蕭玉若在看著林凡,那個往日清冷到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少年,如今整個人都有些蕭瑟,就好像秋天從樹下飄落的枯葉,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卻還在努力掙扎的無奈。
“常聽畫虎不成反類犬,武夫也想學人感傷嗎?”虞子期擎著酒壺,嘴角微動。
“你說誰呢?”胡一鳴一拍桌子就欲站起,卻被林凡用筷子按下,“大人,主辱臣死,他再三侮辱您,何必再忍?”
林凡不急不慢地夾了口菜,“狗咬你,你又何必要咬回去?”
虞子期嘴角閃過一絲譏笑,
“林凡,你還以為我等此時也被你下毒了嗎?你這仨瓜倆棗的兵可擋不住我。” “你若要殺我,何必唧唧歪歪?”林凡忽地抬起頭,“莫非你怕了?還有你以為本座當真殺不了你?”
虞子期的臉色一時陰晴難定起來,他可沒有忘在林凡身後還有一位道境十八變的頂尖高手,真是不知道一個平民小子,哪裡會有這等高人庇護。
楚楚卻眉眼間滿是笑意,好厲害的少年郎,用著老娘的底牌,把這一團人耍的團團轉。林凡卻站起身來,接過胡一鳴遞過來的外氅,語氣倦怠,“本座倦了,要出去走一走,爾等便在這裡用飯吧。”
酒樓外,忽有一清朗聲音傳來:少年聽雨歌樓上, 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裴尚早在聲音起始便奔向窗口,待詩停,不由大叫道,“我早與你們說,林兄才情非凡,現在你們信了吧?”其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虞子期面色難看,這遠比威脅要殺他還讓他難受。董仲舒韓非含蓄一笑,林凡才情他們早就知曉,眾人中惟有顧愷之大歎道:“好一首詞,充滿禪機,我不如矣,只是太過蕭索了,沒有一點年青人的朝氣。”
“林兄身世坎坷,幼時便於市井摸爬滾打,見遍人情冷暖,若不是逃難至長安城入了玄妙門,也許此刻只是街邊乞兒或者墳塚枯骨了。”裴尚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些話,實際這些隻也是他的猜測,他之所以說出只是不想別人看輕林凡,誤以為林凡經歷寫不出如此禪詞,他不想讓別人看輕自己的朋友。
陸羽見氣氛有些冷落,不由出言道,“楚楚姑娘,你不妨給我們講講為何要到這余杭郡來,畢竟連我等家族也不知揚州鼎出處。”
楚楚莞爾,“這卻是我陰陽家的手段,家師早已通過卜卦算出,而西湖便是揚州鼎出現之地!”
“既然已知曉,我等組織人力逐村挖掘總能找到,又何必等其主動出現?”
“諸位,九鼎牽動氣運,又豈是人力可以乾預?西湖溝通十數水道,也許揚州鼎此時正在大海,也許在某一支流,卻會在氣機牽引之下隨著水流或各種各樣的原因在特定時機出現在西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