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城作為四方匯聚之所,人流自然豐富。又因處於江南水鄉,房屋構建都低矮,不同於北方的樓閣林立,房屋甚密,往來小道甚多,若有心隱藏,彷如水滴入大海,怎能輕易找到?
只是追蹤之人乃是暗衛,追蹤不過小菜一碟。林凡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彷如踏春覽景。每至轉彎之處,自有隱藏暗衛指引該往何處去。
“大人,您為何料到李二會中計?”
“這幕後黑手,埋伏蕭府人手八人,仆役,廚子,丫鬟皆有。女人心思軟弱,不堪一詐,說不得便會露出馬腳,未免不美。其余五人中,仆役廚子之流大多心思堅毅,按照爾等提供資料,唯有李二是外奴,謹小慎微,如此性格自然容易被詐,更有外出之便,他自然最為合適。”
“大人英明,一句老地方見便能使李二為我等所用,想必預料人心莫過如此了。”
“幕後之人自然不敢吐露姓名,甚至連真面目也不曾被人見過,兩人若要暗通曲款自然要有穩定之地,本座不過隨口一詐,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胡一鳴卻已豎起了大拇指,“大人謙虛,我看您神機妙算,縱使諸葛在世也莫過如此。”
林凡暗暗看了胡一鳴一眼,諸葛乃是當年隨太祖興建國祚,算無遺策,得封太尉的諸葛清風,世人稱讚智謀高絕者往往以此讚之。“一鳴,最近你這阿諛之詞可是不少啊。”
胡一鳴聞言身子一震,不敢看林凡沒有表情的臉,心中寒意叢生。“你本非阿諛之人,好好做事,我自會看在心裡,別忘了,你可是我一手提拔。”胡一鳴聞言隻覺心中滿是暖意,原來大人一直記得我,這一瞬胡一鳴竟然有些眼眶一熱的感覺,暗暗鄙視自己沒出息,急忙走快兩步追上已經走了不遠的林凡,一如既往忠心地追隨在林凡身後半步。
李二心中惶恐,腳步自然迅速。他不知明明已經和神秘人約好這幾日不再聯系,這神秘人為何還要找上自己,不過他暗下決心,如果這神秘人再逼自己做其他事情,即使他認著事情敗露也要離開。
江南多繁華,百姓富足便自生求佛問道之心,不僅求今生富貴,更願來世享福。故江南多有寺院,供奉道家佛家神仙,每日香火不斷,誠心侍奉。
青羊觀,隱藏在巷道中的小觀,道觀不過三進宅院,作為住宅略大,作為道觀卻未免狹小。說來可笑,道觀本應位於名山大川,最不濟也要在一僻靜處,尋仙問道不就應該清靜無為?莫非道觀也講究大隱隱於市?
只是自本朝來太祖立國,道教立為國教。道士地位水漲身高,更何況道士這類出家人可免除種種賦稅勞役,為求避稅,從道者不計其數,實乃國之毒瘤。
李二敲了敲道觀大門上的銅環,片刻後有一個小道童打開門,這道童生的眉清目秀,見是李二也不驚訝,“原來是李施主,裡面請。”
道觀外不遠處的某處民居內,一家老小縮在院落角落處瑟瑟發抖,林凡安然地坐在藤椅上,道境神通莫測,目光所及看數百丈等若尋常,只不過動用神通消耗內力太多,平常時日自不多用,林凡此舉不過以防萬一。
“大人,李二已經進了青羊觀,剛才已經從周圍民居打探清楚,青羊觀為破落小觀,觀內唯有一道童和老道士,平日裡便靠諸家接濟度日,偶爾也出來為鄉鄰做法事賺些外快。”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道觀雖小,說不得住著一位神仙呢。”
道觀內,李二被小道童引著朝偏殿而走,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唯有李二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見。
“李施主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李二朝著小道士施了個禮,也不以為意,急忙朝著裡面走去,此為雜物殿,有做法事的道家用具,諸如天師袍,鎮魂鈴等等。其中又有典籍無數,尚有道家尊神數座,卻是道觀太小,未有地方擺放。
“公子,小人來了。 ”
“你來何事?”有一道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只是聽著聲音能察覺出這是一年輕男子的聲音。
李二面露不解,“不是公子差人將小人喚來?”
“啊?”兩人異口同聲出口,李二瞬間臉色發白,他中計了!那一神秘聲音也露出驚訝,卻並沒有氣急敗壞,卻有幾分唏噓,“看來是有高人布局。”
“請公子救小人一命。”
“我尚難自保,更何況你,速速逃命去吧。”
“閣下何不現身一見?”林凡已自道觀而來,自有暗衛將李二捉下,林凡滿臉微笑,說不出的氣定神閑。
“不知來者何人?”
“朋友。”
“我可沒有官府的朋友,閣下還是請回吧。”
林凡雖然驚詫對方如何看出自己是官府之人,不過依舊微笑,“若是閣下不願出來見,本座不介意火燒青羊觀,殺了這裡的道士和方圓數裡民眾,包庇心懷撥測之人,當誅!”
這神秘人的聲音依舊是平平淡淡,“如果閣下願殺便殺吧,江南人口太多,也該清清了。”林凡聞言嘴角一扯,“閣下好狠的心腸,寧願這麽多人為你無辜而死?”
“不過都是命罷了,只是大人如此信誓旦旦一言定別人生死,可曾想過來到這裡,會一去不回?”
胡一鳴等人刀劍出鞘,數百暗衛嚴陣以待!
“本座食君之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好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
一白衣青年自天而降,朗朗天空竟仿佛有懸梯一般,拾階而下,仿如天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