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黃袍人也已離去,正如林凡告訴楚楚的那樣,其實他並未與黃袍人達成交易。徐州鼎換揚州鼎,這買賣太大。
胡一鳴躬身詢問,“大人,要不要讓楚老查查這個黃袍人的底細。”
林凡嘴角閃過一絲微妙笑容,“無妨,本座心中已有底。”
“啊?”胡一鳴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多問,恭敬退去。林凡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今晚黃袍人自進入別院後一舉一動一言一語皆在林凡腦海中重現,打機鋒?愛談禪?林凡心中已有了判斷,怕是佛門無疑。
淨慈寺內,黃幛遍布,香爐生煙,好一個佛家修行之地。而那黃袍人也在此掀開了面紗,一顆光頭在月夜格外的明亮。
“菩薩,您何必要對林凡如此客氣?”說話的迥然是降龍羅漢。
這黃袍人迥然是佛門四大菩薩之一的地藏王菩薩,佛門與當今修行稱呼不同,菩薩乃是道境十九變至二十七變的稱呼。看這情況,地藏王顯然隱藏了修為。
“佛子我等已尋了十十六年,若非十一年前那場意外,佛子早就該入我佛門牆,只是佛子流落世間,和我佛糾纏盡斬,如今不可強求,當要緩緩圖之。”地藏王神態拈花含笑,“若非這揚州鼎對我佛門有大用,就算贈與林凡又何妨?”
降龍卻是眉頭輕皺,顯然有難言之隱,只是這番作態如何能瞞過地藏王菩薩這等高手。“降龍,你可有話說?”
“菩薩,當初小僧見林凡所使武功頗具禪意,又非我佛門所有,這才以他為佛子之名報上,若是認錯豈不是罪莫大焉?”
“無妨,那日我觀林凡所用輕功頗具佛家真意,尋常人除非佛緣深厚不然又怎得如此武功?更何況林凡便是十一年前我等追蹤之人,應是佛子無疑。”
“如此小僧便放心了。”
“降龍,勿要對林凡太過親近,他戒心很重。我等隻與其有建立良好關系後才是揭露真實身份之時。西域佛宗之子已邁進中土,如今已入了吐蕃。我等所為不容有失,不然再無中土之佛,只有西域胡佛。”
降龍雙手合十,面色嚴肅,“弟子曉得。”
西風緊,樹葉紛飛下。
本來在打坐的林凡驀地睜開眼睛,眼睛已經閃過一絲冷光,一柄匕首已經自林凡袖中滑到手上。
“大人好敏銳的感覺。”
匕首不動聲色地再次進入袖中,林凡自床上而下,神色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好奇,“不知楚老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大人能有今時今日地位,絕不是虛名。如此刻苦者能有幾人?”
“若是尋常人如此說,本座說不得會以為對方是在拍馬屁,但是自楚老口中說出本座倒是有幾分自得。”
兩人仿若許久未見的好友,只是當楚老放下手中茶杯,林凡知道客套已罷,該是談事情的時候了。
“楚楚喜歡你。”
林凡沒有想到楚老會以這樣的一句話開頭,稍有驚詫,也只是驚詫而已,“楚老,莫非是在開玩笑?”
楚老一直注意著林凡的表情,只是林凡的反應讓他有些失望,“你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楚老若是要和我談事情,想要以此降低我的心理防線,怕是打錯了主意。”
“林凡,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混蛋?”
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林凡的喉嚨直入心脾,一股暖意極速擴展,舒服。林凡嘴角微翹,“也許吧,畢竟罵我的人太多,
我也不記得了。” “好了,楚老,有事不妨直言,不必繞圈子。”
“小子,敢跟神仙境大圓滿高手如此說話的小輩怕是只有你一人。”楚老剛開口還是在斥責林凡,卻忽地一轉口,“我希望你能將揚州鼎留給楚楚。”
林凡眼珠一轉,頓時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對。自己已經告訴過楚楚,只是看樣子楚老卻並不知曉。不過林凡卻沒有立刻表明的想法,他也想知道楚楚為何對揚州鼎這麽癡迷。
楚老的神色一時有些淒苦,想必又是一個悲慘的故事,略微有些飄渺的聲音傳來:上古有九國,其一為楚國始祖顓頊,後上古消亡,後代便以國號楚為姓。
林凡的眼睛一時也有些飄渺,早便知楚楚來歷非凡,可竟沒能想到竟有如此來歷,上古流傳至今,又何止千年,早已萬年。
“楚楚正是當初楚國王氏一支,流傳萬年,雖然典籍文化皆失, 但是也算名門。楚家世代居於荊州,那本是楚國故土,只是在楚楚七歲時忽有一夥強人從天而降,將楚楚的父親和兄長抓走,不久楚楚娘親病亡,楚楚便踏上了報仇之路。”
說到這裡,楚老似乎也有些唏噓,似乎當初那個年幼卻倔強的小女孩就在眼前。“楚楚拜入陰陽門,便是想著陰陽門卜卦之術天下無人能比,唯有借此才能查出當年真相。數月前,陰陽門掌教鄒衍卜了一卦,揚州鼎欲要出世,卻挑中了往日在陰陽門並不算太過出眾的楚楚,道楚楚與揚州鼎有緣,若楚楚尋得此鼎,便親自為楚楚推上一卦,求得當年真相。”
林凡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別處,楚楚二十五歲道境九變修為在陰陽門尚不算頂尖後輩,這諸子百家真的這般恐怖?只是這些大能為何不親自出手?莫非怕擾亂冥冥中的定數?
“我親眼見證楚楚吃諸般苦頭,從當初的那個小女孩成長到今時今日,若是斷了她的念想,我怕她會承受不住,畢竟她從來沒有離自己的心願這麽近。”
林凡揮揮手,表明就是送客,楚老臉色一變,“林大人真的這般不近人情?”
“本座已經讓楚楚姑娘準備為本座卜卦之事。”
楚老一驚,隨即便是狂喜,連連抱拳,渾不像道境十八變的高手。“林大人,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差遣,老夫萬死不辭。”
“無妨,夜深了,楚老休息吧。”
黑夜中,林凡兩個眸子亮的仿若星輝,暫且不說這楚老所說真假,只是這仆人未免對主子太關心了,有意思,這人間是非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