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雲詭譎,連西湖的天氣似乎也受到一絲影響。但西湖還是美的,人還是醜的,因為西湖是死物。
是夜,天清雲淡,月朗星稀。
一艘巨大的樓船在西湖上猶如無根浮萍飄來飄去,似是無人掌舵一般。樓船上自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紅布幔帷,大紅燈籠,又有佳人吹簫撫琴,鼓瑟之聲,不絕於耳。
萬花叢中一片綠,倚紅偎玉中一個人影分外顯眼,顯然是顧愷之無疑,“林兄,何不來一起狂歡?”
在船艙另外一旁,只有三四人靜默喝酒,與這一旁歌舞升平形成鮮明對比。林凡抿嘴,“顧兄雅興,本座身體抱恙,怕是不能如意。”
“唉,林兄,活的迂腐了,人生在世當不負好時光啊。”
一個拒絕,一個不以為意,倒是和林凡同坐一桌的楚楚和董仲舒微微含笑,自從遇見這顧愷之,林大人的身體可是常常得病啊。
林凡喜靜眾人皆知,可偏偏碰上一個愛熱鬧的顧愷之,林凡論地位權勢修為又不能如何顧愷之,更何況顧愷之是要與林凡交好,不能強硬對之,當真是一物降一物。
“一鳴,湖上情況如何?”
“大人,暫無任何發現,估計那幾夥人也以為我等是在尋常做樂。”說著,胡一鳴有手指了指顧愷之等人,有這些人在,尋歡作樂自不會引人懷疑。
林凡又將目光看向楚楚,“楚楚姑娘,其他勢力可能具體推算到揚州鼎在西湖上?”
“大人可是小看掌教了,我門掌教究極造化才可推演到大鼎在西湖之上,其他人只能隱隱推算到揚州鼎在余杭郡,不然那些人又怎會在海上被大人耍的團團轉。”
“如此便好。”確定完這一切,林凡又故自閉目沉思,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楚楚卻盯著林凡的臉不停地看,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睫毛忽閃忽閃,煞是好看。這女人時而嫵媚時而清純,真不知哪面才是她真實面目。
“看夠了?”
“看夠了。”話剛出口楚楚臉色就少見地一紅,但她何其老練,隨即調笑道,“吆,林大人竟會主動調戲女孩子了?有進步,不過老娘怎會看夠,要不隨我做個壓寨夫君?”
林凡直勾勾的看著楚楚,一直看到楚楚不敢與其對視,“無聊。”
空氣霎時間安靜下來,片刻後,董仲舒與楚楚的談笑聲時不時響起,而林凡坐在一旁迥如一塊雕像。
忽地,在樓船不遠處有光華放出,只是光勢還不算甚大。林凡一躍而出,“立即燃放煙火!另著人迅速將鼎取來!”
自有數道人影從樓船一躍而下,輕功施展片刻後便潛入水中,空中煙花爆竹聲不絕於耳,這個夜空仿如白晝,而水上樓船也迅速靠近。
林凡立在船首,等了這麽久終於夢想成真,一旁的楚楚也好不到哪裡去,眉宇間滿是興奮。片刻後大鼎被帶到船上,這一看便知是真鼎,其上人物花草樹木繁多而栩栩如生,更有上古祭祀場面,龐大而神秘。
至於那日林凡讓楚老所帶假鼎驚鴻一瞥或可當真,若是細看怕是人人皆能看出其中破綻。故楚老帶假鼎潛入海水之中便用罡氣將假鼎絞碎,這茫茫大海便讓諸多高手慢慢尋去吧。
“楚楚姑娘,既然鼎本座已為你找到,本座希望你能盡快實現你的承諾。”
“大人放心,待明晚我便沐浴焚香為你卜上一卦。”
郭嘉等人表情各是不同,但唯一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林凡竟然真不要這揚州鼎。只不過大家都非常人,驚訝之情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圍著這揚州鼎好好觀賞起來,畢竟乃是傳承千年而不朽的寶物。 樓船又在西湖上遊玩一陣,這才不緊不慢地返回岸上。揚州鼎更是被人裹上黒袋隨身攜帶,大鼎不過千斤,尋常道境一變便有萬斤之力,拿一大鼎舉手之勞。
“慢!”林凡忽地開口。
胡一鳴連忙來到林凡跟前,“大人,可有什麽不對?”
林凡眼睛微眯,“此時已是夏季,靠近西湖之地蛙鳴鳥叫才是正理,但這裡太靜了。”旁邊眾人也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董仲舒臉上閃過一抹敬佩,自家這位大人太冷靜了,時時刻刻都能發現破綻。
“不知哪些朋友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林大人好敏銳的感覺!”
林凡默然不語,道境七變為千裡境,此境者腳力大增可日行千裡, 八變者阿賴境,神識大增,妙用無窮,或影響他人思緒,或天眼天耳神通威力進一步擴大,九變淨識境,心如琉璃淨無瑕穢,此境感覺敏銳。
只是林凡雖至九變大圓滿,感覺敏銳,但看出破綻憑借的還是往日經驗。這一行人十余人瞬間將林凡等人圍起來。
林凡頷首,“好大的手筆,真是看得起林某,清一色道境十五變高手。”
來人雖裹著面目,但也能從其外表看出此人身形偉健,氣勢宏偉,想必其境界更高,“我可不敢小看林大人,林大人翻手為雲覆手雨,可是將諸多高手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看來閣下是在自誇了,本座諸多計謀不也在閣下意料之中?”
“林凡,勿要廢話,你是主動將鼎交出來,還是本座來搶?”
“閣下是想空手套白狼?”
來人哈哈一笑,“莫非你還想重演那日在海上之舉,要我給予你好處,真是可笑!”
林凡抿抿嘴唇,似乎無言,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林凡,是戰是和皆在林凡一言之間,然而楚楚眼中的緊張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
“看來林大人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只是等會稍有死傷可不怪我了。”
林凡忽地一笑,“本座的胡你以為是誰想劫便能劫的?”
下一刻自地下出現數百好手,來者面色鐵青,這正是燈下黑,來前埋伏之遍查四周卻唯獨忘了腳下,“林大人,莫非你以為這些普通道境會對我等有作用?”
林凡露出一抹白牙,“有沒有,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