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清月朗朗,靜若無物。
一乾人等面膝著地,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上面這位大人,林凡面無表情,俯視著這一群人,猶如掌握生死的閻王。
“可問出了什麽?”
胡一鳴這才抬起頭:“大人,據司徒光交代正氣教似乎是在需找一樣東西,具體的他也不清楚。”
“他是怎麽死的?”
張一山急忙開口,“是卑職親自安排的守衛,內外兩層,數班守衛,絕無任何人能進去,更何況還有卑職親自坐鎮,若有高手潛入,屬下不會不知曉,司徒光死的無絲毫動靜,無任何傷口,是在死後半個時辰才發現。”
林凡沒有說話,無一人敢起來。暗衛掌握偌大權柄,但本身卻等級森嚴,也因暗衛皆是行黑暗之事,心性自然狠辣。上官如天,不敢絲毫忤逆。
手指輕彈桌子的聲音很有節奏,使人竟有些昏昏欲睡。一刻鍾後,聲音驀然而停,胡一鳴等人立馬精神,他們知道,這是林凡思考有結果的表現。
“起來吧,這次的事情與你們無關,另外將今晚負責守衛的人叫過來。”
“大人是懷疑有人是叛逆?”胡一鳴一驚。
林凡神情莫測,“是不是一試便知。”
片刻後,十六人站立在大堂,一看便知是好手,道境一變更是有六人,其余也都是洗髓境大圓滿的俊秀。
林凡只是微微一掃,便沒有多看,只是看神情是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的,這一點他明白。所以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一雙手,似乎那手上有錦繡山河。
“這世上有因就有果,本座對因果這一說很相信,今日出了司徒光身死之事這是果,那之前的因就在你們中間,主動站出來,不殺。”
“大人,我等對您忠心耿耿,絕無叛逆!”十六人單膝跪地,言辭懇切。
林凡像是對眼前的一切熟視無睹,“忠誠,只是背叛的砝碼還不夠。”眾人心裡一沉,林凡這才抬起頭來:“司徒光不會無緣無故地死,我相信肯定有內奸,你自以為做的隱秘,凡事哪能沒有破綻,內奸如何接收消息?如何傳遞?我讓你們互相檢舉揭發,總能得到一鱗半爪。
其實暗衛手段你們也了解,堪稱無所不用其極。如是前往你們家鄉探查,親眷詢問,總會露出馬腳,可是你們讓我如此麻煩?我自然也不會讓你好過,凡是與你相識之人我都會殺死,我想,總能殺死一兩個你心中重要之人。”
突然,林凡大手一指,指向左邊第二個黑衣人,“來人,給我將他拿下!”
“大人,屬下是被迫的啊!屬下也不願意啊!”
林凡面色沒有變化,似乎一切都不出所料,胡一鳴臉色羞怒,“大人對我等恩賞有加,竟然會有你這種吃裡扒外之徒,真是該死!”
“說說吧,為什麽會這麽做。”
“有人拿小人父母的性命威脅,給小人一隻蠱蟲,只需放入房間,自然會循著氣息殺死司徒光。”
“什麽人找的你?”
“宗族之人。”這人面色懇切:“大人,小人只知道這麽多,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望大人不為難我家人。”言罷,一掌拍向天靈蓋,場面一時寂靜。
“無事了,其他人下去吧。”
胡一鳴自一旁低聲開口:“大人,此人崔徹,博陵崔氏旁系子弟,入暗衛已有三年。”
“去崔徹戶籍之地嚴查,本座要知道他的親眷,出生,經歷,一切信息。
” “大人,您是要斬草除根?”
“本座只是信不過他的說辭。”胡一鳴默然。
張一山面色陰沉,“好一個博陵崔氏,暗衛什麽時候成為世家大族的後花園!”
林凡充耳不聞張一山的咬牙切齒,依舊平淡,“將原袞州司東平郡百戶董虎找來。”
片刻後,董虎如今已是暗衛親衛百戶,自覺入了林凡之眼,平日裡更以林凡心腹之人自居。見了林凡,打千下跪一點也不含糊:“屬下董虎見過大人。”
“董虎啊,青州司四郡百戶盡皆身亡,你潛入東萊郡探查消息竟絲毫無傷真是福大命大。”
“還不是托大人洪福。”
林凡似乎只是尋常問候,董虎的馬屁讓他笑了兩聲,“當初你得知三郡落於正氣教之手,消息是否屬實?”
“當然了,小的乃是渾如正氣教護法歐文家中親耳聽到的,如若虛假,天打雷劈!”
“你將詳情一一講來。”
.........
“本座已知曉,你下去吧。”
堂內又是寂靜一片,胡一鳴和張一山兩人只能乾瞪眼,眼前出主意的只能是林凡。“唉,林兄,聽聞你今晚赴宴去了,我就出去一會你就不等我啊。”
一襲白影自門外大搖大擺的進來,陳曦搖著自己的折扇,盡管這是陽春季節,但似乎他認知中的名士永遠都要帶著一把折扇,真不知是中了什麽毒。
“本座見陳兄出去瀟灑,故此沒有招呼,是我不對了。”
“沒事沒事,我也是出去喝酒了,不得不說這裡的青酒喝起來也不錯。”
“陳兄想去太守府喝酒嗎?”
“啊?”
“我現在可以請陳兄去一趟。”
陳曦似有意動,“林兄,這樣不好吧?”
“就這麽說定了!”林凡一拍陳曦的肩膀,揚長而去,片刻後,百余暗衛擁著林凡再朝著太守府趕去,隊伍前陳曦騎著高頭大馬搖頭晃腦,不知是真傻還是裝糊塗,直到現在還以為林凡是去請他喝酒。
“大人,我們這樣貿然上門去抓一郡之首,恐怕不能服眾。”
“本座早就覺得這個太守有些不對,既然董虎肯定三郡落入正氣教之手,那麽這個崔明就一定有問題,更何況那個崔徹也姓崔。”
“大人,您不是信不過崔徹的說辭嗎?更何況董虎言辭也不可盡信!”
“崔徹也好,董虎也罷,反正一切信息都指向崔明, 有人暗自引導也罷,崔明確有問題也罷,既然如此,本座又何惜鬧他個天翻地覆?”
太守府,宴席已散,賓客盡皆離去,仆役們正在收拾,數十黑衣侍衛根本不顧門口奴仆阻攔,魚貫而入,猶入無人之地。
“何人膽敢在太守府放肆?”崔明披衣而出,他是文官,但也是道境七變高手!聲波陣陣,威勢不減。
“崔大人好大的脾氣。”
“林大人?這深夜你弄這麽大陣仗,是什麽意思?”
“暗衛身為陛下耳目,監察百官,深夜上門,自然是要抓貪官汙吏,屍位素餐之輩。”
崔明氣極反笑:“你是在說本官?本官拳拳之心,可鑒日月!你擅自汙蔑朝廷命官,本官要上奏折告你!”
“想要告本座?那還要看崔大人能否活著從暗衛走出來?”
“哼,你以為本官會束手就擒?若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晚林大人就別想離開我太守府!”
“暗衛早掌握消息,三郡之地已落入正氣教之手,今晚我赴你的宴席,帶走一眾高手,正氣教堂主又被殺,而內奸也指認是你指使!本座不拿你還拿誰?”
“林凡,你血口噴人,我清白文官,又怎會與暗衛熟悉,你這是栽贓!”
林凡嘴角掀起一絲森然笑意,“不知崔大人這個崔是哪個崔啊?清河崔還是博陵崔?”
“本官出自博陵崔氏,你又奈何?”
“抓的就是博陵崔氏!林凡身子後退一步,語氣狠辣:“張一山,羅處一,速速將他拿下,我讓你們來是看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