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三司會審正式開審。
會審衙門乃是放在長安縣衙,此次會審將會公開,受百姓監督。三位主官盡皆到場,與案相關的郎世清也在一旁就坐,作為受害者林凡也到場,這場涉及了諸位大佬的會審在一開始就注定非同凡響。
擔任主審的乃是長安縣縣令李堅,即使長安縣因屬皇城縣令官職高配從六品,但是在一乾大佬面前依然不夠看,甚至被審的王儀官職都比他高。
向三部主官請示後,李堅一拍驚堂木,“帶嫌犯王儀上堂。”
“王儀見過裴大人,鄭大人,盧大人。”卻唯獨忘了主審官李堅,顯然不把李堅放在心上。“王儀,你指示家中老仆王賢派遣唐忠唐振,欲以錢財引誘郎世清大人陷害暗衛副統領林凡,你可認罪?”
“哈哈哈,荒謬,我和林大人無怨無仇怎會陷害他?”王儀不屑一顧。
李堅見王儀如此猖狂也不以為意,畢竟王儀出身太原王氏,更何況人家老爹乃是戶部尚書,只要身後那位爺不動氣便好,今日他隻想按照程序走完,其他事情他並不想摻和。
林凡確實不以為意,王儀如今所作所為在他面前不過是跳梁小醜,想要激怒自己?這番功夫還不到家。
“來人,帶認證唐忠唐振前來問話。”
片刻後兩個衣衫襤褸身材高大之人進入縣衙,只是兩人不曾有王儀這般大膽,而是直接跪在地下,“唐忠唐振見過諸位大人。”
“唐忠,本官且來問你,是否是王家仆人讓你賄賂郎大人去陷害林大人?”
唐忠本是標準的關中大漢,如今卻被折磨得已不成人樣,想必在郎世清手裡就遭了一番大刑,此時看向郎世清的目光更是充滿了畏懼。
“公堂之上豈由你亂想,還不速速招來?”
驚堂木忽地再次響起,由不得李堅不緊張,諸位大人都在看著他,哪一個隨便發句話他的烏紗帽便不保了。
“我和我兄弟都只是破落戶,哪識得什麽王府中人,那日我和兄弟正在街邊和幾個流氓鬥毆,卻被路過的郎大人抓走,之後逼著我們說一些是受什麽王大人指使的話,我等兄弟實在不知道發生什麽啊!”
“爾等所言可當真,公堂之上說謊話可是要死人的!”
“青天大老爺在上,我等絕不敢說謊!”
王儀張狂的笑聲再次響起,“在座的諸位可曾聽見,如今人證已說實話,可斷本官無罪了吧?倒是郎大人,想要汙蔑我王家與林大人的關系,不知是何居心啊?”
這風頭變得太快,眨眼間郎世清倒是變成了泥菩薩。郎世清臉上閃過一抹怒氣,他恨的不是王儀,而是在他眼裡猶如死狗般的唐忠唐振二人,螻蟻一般的人物竟敢反咬他。
“你二人倒是好膽子啊?”
唐忠眼色躲躲閃閃,“大人何必再恐嚇我們,我們不懂大人究竟要做些什麽,可我等說的都是實話啊。”
林凡終於撫掌而笑,“倒是辛苦王家將兩個粗漢子調教的真好,說話有理有據還文鄒鄒的真是不容易。”
“林大人說話須謹慎,如今情況已經明了,欲要加害你的人是郎世清,挑撥你與王氏關系的也是郎世清。”卻是裴蘊開口,身為禦史大夫言談間自然有一股威嚴。“你覺得我說的對嗎?林大人?”
林凡不置可否,而是將目光看向盧正,“盧大人,你怎麽看?”
聞言裴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自那日林凡出了盧府,
盧正便派人將林凡去過盧府盧正並與林凡假意聯盟的消息告訴了裴蘊,所以即使整個長安城都在盛傳盧氏與林凡聯盟,他也心中不慌。 盧正清了清嗓子,“斷案之事事關雙方清白,自古名譽大於天,我等自然要小心謹慎。”說到此處,盧正話音忽地一轉,“但證據確鑿之事還需早下決斷,如今案情明了,王儀無罪,包藏禍心者乃郎世清,多虧唐忠唐振臨機說出真相。李縣令早些下決斷吧,免得清者受誣陷, 真正的凶手卻逍遙法外。”
說罷,盧正特意看了看林凡,想要從林凡臉上看到一絲驚慌失措,但是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好精彩的一場戲。”林凡輕笑,“只是人證還未上完,僅憑這二人的一面之詞便想要翻案,是否可笑?郎世清大人與本座交好,本座與王氏又素無冤仇,又何必挑撥本座與王氏關系?這何止是疑點重重,簡直是狗屁不通!”
裴蘊不置可否,“也許是郎世清與王家有仇,想要借助林大人的手懲處王家?”
林凡卻充耳不聞,“李縣令,傳下一個人證吧。”
李堅還是十分明事務的人,在座的諸位大人中敢一言不合殺人的只有這位林統領,更何況林凡所說也符合審判程序。
“傳證人王林上堂。”
一個穿著考究的老人自外而來,“草民王林見過諸位大人。”
“王林,本官且來問你,你可識得堂下這二人,可曾讓他們賄賂郎大人去陷害林大人。”
“大人,草民是無辜的啊,我是王家家生子,所作所為都是聽主子的命令啊,如果沒有主子的吩咐,我怎敢這麽做?”
“什麽?”由不得李堅不驚訝,這場堂審實在是一波三折,“你的意思是王儀指使你這麽做的?”
“當然!我什麽都招,只求大人能夠饒我一命!”
王儀此時已經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幼陪他長大的王林竟然會背叛他,可這在林凡眼裡不過理所當然,林凡忽地大笑,“諸位,也許這才是真相吧?”
眾人臉色一陣難看,陰溝裡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