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神情麻木的修士,側過身,漫不經心的抱拳說道:“朱家,朱無寬!”。朱無寬年紀不大,臉上依稀可辨認出幾分稚氣,其衣袍上皆是鮮血,手甚至有幾分微微顫抖。
莫軻渾身靈力湧動,一條火龍呼嘯而去。
“我不想…我不想打了!”朱無寬突然變得神色癲狂,吼道。一式火輪朝火龍削去。
“嗔輪!”慧曾吼道。一個以佛珠列作圈狀,其上燃著火焰,如同一個巨大的火輪一般。
兩式法術,極為相像。嗔輪生生削開火輪。
朱無寬連忙退後。就連朱家另外兩人,也是被兩式法術所逼退。
慧曾翻出一面小旗,往前一扔,低喝道:“爆!”。小旗悄然爆開,一片黑霧籠罩朱家三人。
“此乃禁製!”慧曾一掐訣,黑霧凝聚成鐵鏈捆住三人。鐵鏈哢哢作響,無法捆住三人太久。
劍陣飛刀齊出,三顆頭顱落地。即便朱無寬只是一位少年,即便他無心再戰,莫軻依然毫不猶豫出手將他斬殺。
因這裡,是戰場!
莫軻揮出一道靈力,卷起奄奄一息的修士,扔出一粒丹藥。那修士接過丹藥服下,連忙煉化藥力。
“他們來了!”慧曾喝道。
那名奄奄一息的修士長笑數聲,“道友,可有告知名諱?”
“莫軻!”“慧曾!”
“兩位道友,在下記住了!救命之恩無以回報!你們走!我拖住他們!”修士朝兩人抱拳一拜。
莫軻與慧曾對視一眼,朝迷霧海方向退去。兩人剛遁出數丈!
朱家後隊船隻轟然撞上一字排開的沉船堡船隻,一眾朱家修士紛紛登上沉船堡船隻接舷戰。
“哈哈哈!來!”那修士吼道!轟然間,他的帆船猛然自爆。這帆船自爆威力並不大,但也震退數人。
“雜碎們!來!”那修士神色猙獰,怒吼一聲。十余人撲向他之際,他長笑數聲,悍然自爆。
這一自爆,十余人負傷,還有兩人隕落。
莫軻默然不語。莫軻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知道那人喚作什麽。就是這麽一個無名之人,奄奄一息的情況下,沒有求饒,悍然自爆。
忽然間,海天線上,十余個黑點若隱若現,黑點速度極快。
莫軻面色微變,他也注意到這十余個黑點。他本想一路殺到木盈所在的船上,一路上能救下幾人是幾人。並非良心使然,而是在這戰場上,想要取勝,必須團結一切力量。
但此時,已來不及了!
“和尚!加速衝過去!”莫軻取出離南號,吼道。
木盈此刻滿臉疲憊,內心極為苦澀,她衣袍倒有幾分乾淨,因她身外有八朵冰花,朱家修士未能有一人能靠近她。但她靈力消耗極大,也只是在苦苦支撐。
她船上的築基修士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還有兩人倒在地上哀嚎。
甲板上,十余個築基修士將倒地的兩人分屍後,緩緩逼近木盈。
數式法術,數件法寶紛紛朝木盈砸去。木盈身外的冰花輪番綻放,將諸般法術、法寶吞噬。她看似輕松愜意,實則道盡途窮。
“靈力不足!靈獸不能喚出!只有…傳送離開了麽?一旦如此,我就再也沒機會來南域!家族也必然會逼迫我嫁給張家…要是他當初能告訴我在迷霧海中看到了什麽,該多好!”木盈眼眶有幾分濕潤,玉手有幾分顫抖。
她緩緩拿起戴在身上的玉佩。
“娘,
我還不能死在這!哪怕要嫁給張家,我也認了!”木盈眼角有水珠滑落。 濕漉漉的秀發,臉上分不清的雨水與淚水,看起來是那麽的無助。
就在木盈準備捏碎玉佩之際。
轟的一聲巨響。
一發靈力炮轟來,她眼前一築基修士被炸的粉身碎骨。
她稍有幾分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側目望去。
那一道如戰神般的身影,挺拔如山,血染白袍。
“破浪!”莫軻暴喝一聲。一條巨大的風龍咆哮而出,有一道火焰附著在其上,風龍化作火龍。
火龍朝十余個築基修士撕咬而去。朱家有一人剛發出不屑的冷哼聲。
“爆!”莫軻低吼道。火龍轟然自爆,龍頭內數件法寶亦同樣自爆!方才不屑之人,在這自爆之力下,重傷!還有數人,也被這自爆之力所震退。
莫軻手中兩道光芒亮起!
數百隻火鴉悄然出現!三品靈符,火鴉符!
木盈怔怔地望著莫軻。
海天線上的十余個黑點已進入眾人的視線。十余艘帆船停在此前朱家後隊船隻的位置,紛紛側過船舷,調整靈力炮,朝沉船堡帆船開炮。
轟轟轟的幾聲巨響。漫天的靈力球,竟全都是朝木盈這艘船轟來。
數十發靈力炮已襲至,木盈仍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莫軻低吼一聲,不顧反噬之力,踏出追天步罡,瞬息出現在木盈身旁。
莫軻的雙腳血流如注,渾身青筋暴起。他不管不顧,一咬牙關,一把抓住木盈,身外爆發出一片血霧!
挪移!
漫天的靈力炮輕而易舉地摧毀數艘帆船,木屑橫飛,血肉四濺,眾多修士避之不及,慘死在靈力炮之下。離南號因位置靠後,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木盈回過神之際,已出現在離南號上。她身旁的莫軻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莫軻松開抓著木盈的手,連忙服下數粒丹藥。
木盈眼眶有些紅潤。
暴風雨肆虐這片海域,不少破損的船隻毀在這暴風雨之下。海面中間竟開始出現一個漩渦!
“木道友,我猜他的意思應該是要找你,商量如何作戰!”慧曾適時說道。
木盈吸了下鼻子,深深地呼了口氣,掃了一眼仍在交戰的數艘帆船,沉吟道:“去找宇文追!”
“全速過去!我無大礙,仍可一戰!”莫軻咳了兩口鮮血,說道。
木盈怔怔地望著莫軻,眼中有幾分歉意。
莫軻見狀,伸出一隻手,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說道:“拿來啊!”
“什麽!”木盈一愣。
“救命費啊!五萬中品靈石!”莫軻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木盈粉拳一握。她知道莫軻是何意。她當初以玉簡要挾,朝莫軻索要的靈石也是這個數字。
兩人間的嬉笑衝淡了些許疲勞。這疲勞,瘋狂殺戮下的心神疲倦。
離南號飛快的劃開海面。少許,莫軻看到了吳錦。吳錦與一築基初期修士在苦戰五人。
“和尚!”莫軻一指吳錦,說道。慧曾當下明白莫軻的意思。
離南號忽然出現在吳錦身後,莫軻與木盈操縱靈力炮,慧曾騰空而起!兩發靈力炮驟然打出,陣陣破空聲清晰入耳。慧曾以火蓮配合靈力炮逼退朱家五人。
“走!不要戀戰!宇文追還等著我們!”莫軻低吼道。
“莫兄弟!慧兄弟!”吳錦二人飛至離南號上。
朱家五人也不理會莫軻等人,紛紛後退。朱家所有修士竟開始撤退,十余艘帆船朝後退去。
唯有宇文追所在的三桅帆船仍在交戰!宇文追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此前負責指揮的朱家老者身首異處。
“沿路放火!”木盈掃了一眼海對面的十余艘帆船,輕喝道。莫軻與慧曾毫不猶豫地沿路放火燒船,片片殘骸燃起熊熊大火,暴風雨也無法輕易熄滅這靈力所成之火。
濃煙彌漫四周。
“道友救命!”一聲呼喊。一個渾身帶傷的修士趴在一塊飄著的木板上。那修士傷勢極重,只能任由木板隨風浪漂泊。
莫軻一揮手,一道靈力卷起那人,幾粒丹藥送出。
少許,又有一人癱坐在甲板上,迷茫地望著莫軻等人。離南號速度不減,一路上活著的沉船堡修士皆被救起。
濃煙漫天。海對面十余艘帆船的靈力炮無法瞄準!
十余艘帆船中,有一艘三桅帆船居首。一名築基後期的青年站在船頭,望著濃煙凝神。少許,青年沉聲開口:“通知族叔他們,讓他們從那艘三桅帆船上撤退!通知余下船隻,所有的靈力炮,調整三桅帆船的角度!
風暴越演越烈,海面上的漩渦也開始慢慢擴大。
不多時,轟轟轟的幾聲巨響。數十個靈力球照亮了這片海域。
宇文追的三桅帆船上只剩下他一人。這艘船甲板上,下甲板,船艙內,皆是屍體!鮮血已染紅三桅帆船,即便暴風雨也無法衝刷掉。
宇文追已察覺到這數十發靈力炮目標是他。他面不改色,死死拖著朱家兩名結丹修士。
朱家兩名結丹修士暗自叫苦,他們已收到要求撤退的信號,但被宇文追纏住。若是他們貿然撤退,則恐怕會死在宇文追手中。若是不撤退,接下來的靈力炮也極為頭疼。
數十發靈力炮尚未落下,離南號已然到來!莫軻、慧曾、木盈、吳錦四人同時出手,更有數發靈力炮隨後而出。
莫軻和慧曾配合極為默契,兩人聯揮出一條火龍。
木盈輕拍儲物袋,一把藍色的飛劍呼嘯而出。飛劍極為不凡,四周的雨水都凝結成冰珠。
吳錦亦驅使法寶迎戰。
四人的法術法寶皆朝其中一名結丹修士轟去。
那名結丹修士暴喝一聲,“找死!”。一個小鼎從其儲物袋中飛出,鼎迎風而漲,擋住法寶法術。
空中的靈力炮驟然襲來。
“走!”莫軻吼道。
宇文追不慌不忙,收回三桅帆船,好似要逃離一般。朱家兩名結丹修士也不敢有絲毫耽誤, 瘋了般逃離此地。
宇文追猛然回頭,三桅帆船出現在空中,替他擋住漫天的靈力炮。還有數道鐵鏈幻化而出,捆住一結丹修士。宇文追出手速度極快,被捆之人根本來不及應對。
“救我!”被捆的結丹修士喊道,聲音有幾分顫抖。
朱家另外一人神色黯然,加速離去,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
轟轟轟!數十發靈力炮將三桅帆船炸的粉碎,還有一個結丹修士,渾身血肉如煙花般灑下。
沉船堡原先十二艘帆船,如今只剩下離南號,以及九人。
海面上的漩渦愈演愈大,一眾屍體、殘骸皆被卷入其中。即便是方才逃走朱家結丹修士,也是小心翼翼地控制帆船才逃出其中。
隔著漩渦,一邊是離南號,另一邊是朱家二十余艘帆船。
海天線上,十余個黑點乘風破浪般疾馳而來。為首者,也是一艘三桅帆船。一名築基後期青年輕笑一聲,“這海上漩渦倒也有趣!全速前行,本少主要接舷戰!告訴剩下的人,在後面等著!告訴朱家,不要開靈力炮”。隨著他話音落地,他所在的三桅帆船驟然加速。
“少主,此事恐怕有些不妥!”青年身旁一名老者面帶猶豫,遲疑地說道。
“哼!我堂堂余家少主,豈是這一群海盜能比的?”青年面色一寒,沉聲說道。
老者面色幾經變化,最終暗歎一聲。
三桅帆船毫無畏懼地衝入海上漩渦中,朝離南號疾馳而來!船上有一面旗幟。
余!
內海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