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部落中的,這個二百五的首領到底都幹了些什麽?
火神隻不過燒死了一個巨人而已,跟我有扈氏有什麽關系啊?
再說也是他不敬火神,不肯跪拜在先,火神才會遷怒於他,這下可好,他不僅帶著族人和巨人把火神活捉了,還搭起個架子立在部落中的空地上,將火神吊在上面,任人觀賞。
巴圖可是神的忠實信徒,他自信沒有神靈的庇佑他就活不下去。
可是神靈做錯了什麽?
要受到這樣的侮辱!
那些巨人肯定是冒犯了火神,才會被火神燒死一個,這無可厚非,首領對著火神指手畫腳,不肯跪拜,火神稍加懲治一下,也是常理,那麽火神究竟做錯了什麽?
巴圖忽然有些替火神覺得委屈。
李益搬了個小木凳,坐在掛著畢方神鳥的架子邊守著,聽著汪芒氏跟他敘說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幾個巨人在追逐一隻野豬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個女子的叫喊聲,汪芒氏見這裡是有扈氏的地盤,以為是有扈氏中的女子遇到了什麽野獸,急忙帶人過去查看一下。
走近一看,發現那個女子身上帶著許多的火焰。芒獨也沒多想,上前便把女人身上的火焰用手抓滅了。
可是女人也被燒的暈了過去,這時那隻畢方鳥出現了,翅膀呼扇著一撲,芒獨身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被燒的嗷嗷怪叫。
汪芒氏上前撲了幾次,火勢也沒有變小,反而將身上帶起了許多火焰,兩個族人怕他有危險,便將他拉住。
後面的事情李益就知道了。
現在那個女的還在昏迷之中,她究竟怎麽惹了那隻火鳥,還得等她醒來再說。
李益已經細細的查看過了她的傷勢,結論是膚白貌美,前凸後翹……
呸!
結論是沒什麽大礙,大概是身上的火被芒獨及時撲滅了,並沒有造成大面積燒傷,可能是驚嚇過度,暫時昏迷了而已。
隻是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麽人,怎麽會惹到這隻火鳥,倒是可惜了芒獨,竟然被活活的燒死了。
汪芒氏悲傷了好半天,可是對於這隻火鳥怎麽處置,他還是不敢造次。
將火神抓住是一回事,把火神殺死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實李益也不想把這會製造火焰的鳥殺掉,見汪芒氏沒有這種意思,也就放下心來,這麽神奇的物種,留著必有大用。
李益將這隻畢方吊在這裡其實是想讓部落裡的人們開開眼界,讓大家都見識見識,火神也沒什麽了不起的,用不著那麽懼怕。
可是沒想到預想中的效果沒有達到,反而適得其反了,搞得這片平日裡熱熱鬧鬧的空地,現在就只剩下三個人。
一個是他,一個是汪芒氏,還要一個就是先前拉開滿月弓的壯漢。
這壯漢名叫常虎,雖然在部落裡沒什麽職務,不過每當和別的部落發生武力衝突的時候,都是他帶著人去拚殺。
虎長生的人高馬大,相貌粗豪,一臉的絡腮胡子更添了幾分英氣。
其實巴圖和常虎二人,在部落中算得上是前任老首領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巴圖善於處理政務,常虎善於廝殺,單是那膀子力氣,就讓人望而生畏。
李益對這個常虎的印象就非常好,不管怎麽說,危急時刻敢於挺身救主,管你什麽火神不火神,抄家夥就敢上去對砍,這種為了首領甘願冒犯神靈的勇氣,
令人感動! 而且族人之中好像就他不太懼怕這隻被傳的神乎其神的怪鳥。
李益不知為何,就想問個究竟,一伸手將常虎招了過來,指了指旁邊綁著的畢方:“你不怕它嗎?”
常虎撲棱著腦袋用力搖了搖,甕聲甕氣的道:“不怕,怕它作甚。”
好!有膽氣!
李益讚歎一聲,突然有一種找到了知音般的感覺,學著曹操煮酒的樣子,得意的說道:“沒想到部落之中竟然有人不怕火神,天下英雄唯……”
話音未落,就聽常虎疑惑的問道,“哪有火神,我當然怕火神,我隻是不怕這隻怪鳥。”
李益一聽險些沒噴出血來。
常虎仍在自言自語的咕噥著,盯著李益問道,“莫非,莫非這怪鳥就是火神的化身嗎?”
李益絕望的點了點頭,“他們是這麽說的!”
常虎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那畢方磕頭如搗蒜,嘴裡嘟囔著:“火神大人原諒,小民無知……”
李益鐵青著臉在原地楞了好半天,最後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叫來兩個族人把他拖走了,心中悲歎,這反射弧可真是一般的長。
汪芒氏在旁邊笑的仿佛要抽過去一般,心中喪子的悲痛都減輕了不少。
一整個下午,李益這邊基本就沒消停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過來規勸,趕緊把火神放掉,巴圖更是如同被綁的是他老爹一般,雙目含淚,跪在地上,默默的祈求李益趕緊回頭是岸。
李益被他看的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不容易把他弄走了,晚飯時分四個族老又來聯名覲見,要求李益釋放畢方,否則他們就以絕食明志,說著還將裝著飯團的陶罐放在李益身邊,表示從這頓開始他們就不吃東西了。
李益不勝其煩,這畢方鳥是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就這麽冒然放了,一旦在部落駐地報復起來,遍地的乾草棚子還不得一把大火全燒光了?
要放也得新駐地建成了之後再說,那邊多建一些土坯房,也不怕這火鳥報復了。
可是好說歹說,四個老東西就是油鹽不進,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他。
李益也火了起來,這些不長腦子的老家夥,道理都給他們講清楚了還倚老賣老,於是伸手在四人的飯盆中抓出一個飯團,指著剩下的食物說,“這是你們四個未來三天的飯食,要是不要?”
沒想到族老們都是有骨氣的人,絲毫不為李益的威脅所動。
李益又伸手抓出兩個飯團,也不說話,放在自己盆中。
那個胖胖的族老有些慌了,舔了舔嘴唇,剛想說些什麽,見李益又把手伸了出來,急忙扭著胖胖的身子向前一撲,一把將自己的陶盆奪了過來,轉身就走。
其他三位族老愣了一下,四人小聯盟瞬間土崩瓦解,各自搶著飯盆灰溜溜的逃跑了。
李益呆呆的看著突然間變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哭笑不得,這一日之中,他可真是長足了見識。
雖然隨著族老們的潰敗,幾乎已經不再有人前來饒舌了,可是部落中凝重的氣氛卻是無法消除的。
人們是真的懼怕,那種發自心底裡,對神明的敬畏不是一朝一夕改變得了的。
如果不是李益來自後世,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抱有的更多是好奇,說不定也會感到不安。
正在李益感歎的時候,外門有族人來報,那個被救回來的女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