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獎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豐厚。
可懲罰,也同樣讓李牧白震驚萬分,永久的遺憾?!
“不~我的人生,不需要遺憾!”
望著眼前這熟悉的絕美容顏,他動了,那一瞬間,投擲出去的酒壺,打落了那把佩劍。
叮咚掉落在地毯上,閃爍著寒光的佩劍帶著絲絲血痕!
美人的脖頸上,一道淡淡的血印,讓李牧白瞬間揪緊了心。
“你為什麽,這麽傻?!”
他猶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眼前只有那露出的血印,手微微顫抖著觸摸上去,心中是無盡的傷痛。
虞姬,也可以說是寧若彤!
此刻的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錯愕,似乎完美的代入了虞姬的角色。
絕美的臉頰上,露出死寂的苦笑,“項王~您在賤妾心中,永遠是那個力拔山兮的大英雄!我不願,也不想看到你這消沉的模樣,就讓賤妾的血喚醒曾經大王心中失去的豪情吧。”
她寧願,用自己的生命,去喚醒記憶中那力敵千軍,義無反顧的項王。
或許是愛吧!
愛的深沉!
“你怎麽這麽傻?!”李牧白笑著,眼中的淚水卻怎樣也止不住的落下,
他欣喜若狂的將眼前玉人死死擁住,哪怕一刻也不願撒手,
“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稍稍放松,李牧白低頭將地上的佩劍拾起,這把劍,是他的!
曾經他用來上陣斬敵,入眼之處,盡可殺之的絕世寶劍!
可最終,卻淪落到只能用來替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自刎所用,英雄末路,淒慘者莫過於此!
“項王?你!”虞姬被李牧白那堅毅的眼神所震懾,一時間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李牧白一字一句咬牙說著,然後一手將虞姬橫抱起來掛在身前,那一手持劍的盡顯豪傑風范的氣勢,讓虞姬瞬間動容。
那個極端自信,視敵人為草芥的英雄豪傑,再一次歸來了。
“嗯。”她輕輕的點頭,就猶如居家的小妻子一般,一頭秀發瞬間埋入那溫暖的胸膛。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意氣風發,李牧白只是笑顏遍布,輕輕擁抱。
這一刻,如同擁抱了整個世界!
這一刻,曾經屬於項羽的記憶,徹底的融合了!
這一刻,那個曾經讓所有人膽戰心驚的西楚霸王,回來了!
帳外,是黑壓壓跪倒的一片,他們都是曾經戰無不勝的西楚霸王項羽麾下,
他們曾經,在那雄壯的身姿揮舞的手臂間,攻城掠地!
可現在,他們就猶如失去了主心骨的無助淒慘者,
那低沉的哭泣音,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黑雲,又猶如末日前的最後崩塌,一切都是那樣讓人絕望。
“項王~!”哪怕如被漢軍使出離間計,從而與項羽起了間隙的大將鍾離昧,也跪倒在中軍大帳之外低聲哭泣!
身為楚人的他們,在漢齊聯軍大軍壓境的當口,卻絕望的發現,他們走投無路了。
曾經那個帶領他們征戰四方的絕世統帥,卻低沉著躲避著不願面對現實,這怎能叫他們不心寒。
十萬楚軍,已如同喪家之犬,一個個惶恐不安,他們不知道一旦等到天明,將面對怎樣一場屠殺。
或許如同歷史上那樣,十萬人馬,被畏懼著楚軍強悍戰鬥力的劉邦斬殺一空,他寧願要一個殘破的楚地,
也不願留下隱患。 沒有人,能在此時繼續帶領他們前進了,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盡的深淵,
大楚,完了!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四散奔逃的楚軍,在漢齊聯軍還沒有發動進攻的前夕,就自我崩潰了。
“項王!”季布淒苦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不甘心,曾幾何時,被自己打的如同喪家之犬的劉邦,居然能反敗為勝將不可一世的楚軍逼迫到如此境地?!
那個滿嘴謊言的無恥之徒,安能如此逍遙?
天道不公啊!
他滿心激憤,卻無從發泄!
他怒火中燒,卻無可奈何!
這一聲聲絕望的嚎叫,卻至始至終沒有喚醒那大帳之中做埋頭懦夫的項王。
眾人的心思,一點一點的滑落,甚至後邊的某些軍將,已經開始趁著黑夜掩蓋,抽身而走,
事到如今,他們要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了。
因為距離漢齊聯軍發起總攻的天明,只有兩個時辰了。
他們無論是南渡陀河,還是投奔韓信,都必須馬上做出抉擇了。
項莊沉默了,他不得不沉默!
甚至那從未動搖過的劍,都在顫抖,絕望的氣息,彌漫著整個楚軍大營。
“沒有希望了嗎?”
他的眼角,不可避免的滑落了一滴淚水!
“大楚,終於要完了嗎?”
季布死死盯著大帳的雙眼,終於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
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去年戰死的楚軍大將龍且,
想起了今歲投靠漢王的英布,
還想起了被猜忌而失去軍權,但仍舊在楚軍營中逗留的鍾離昧。
又記起了那些自從起兵反抗暴秦的同僚志士,他們為的什麽?
曾經昌盛一時的楚國,主持會盟冊封了數十位王爵,西楚霸王將令一出,天下莫不遵從,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項王就開始沉淪了,他不再聽從屬下的建議,他獨立橫行,最終不可避免的落敗,
直到今日,核下之圍!
四面楚歌!
陷入絕境!
“大家,各奔東西自謀前程去吧。”季布仰天無淚,輕輕的歎息。
他身負文治武功的絕世才能,在項羽麾下以戰功著稱,無奈項王不願聽他勸解,遭至此敗,實乃天意也。
所以,他不會投降,也不會自刎,他要好好活下去,直到遇到賞識自己才能的英主。
隨著這聲有氣無力的絕望話語,臨近的軍將們,一個個麻木的起身,他們用空洞的眼神掃視了一眼那仍舊沒有動靜的軍帳,
然後緩緩的向後轉身準備離去。
只有鍾離昧還在原地慘笑,“都走吧,我也要走了。”
是了,曾經在項王手下執戟的韓信,帶著三十萬大軍來報折辱之仇了,
他,似乎和韓信還有幾分交情。
當所有人都選擇起身緩緩離去時,
當項莊不相信自己的眼淚,更加握緊了手中佩劍時,
當楚軍營寨之外,六十萬漢齊聯軍正高唱著楚歌時,
楚軍中軍大帳的卷簾,被一隻芊芊玉手,輕輕的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