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有沒有人敢動,我只知道,我價值上億的珍貴古董,被赤果果的在店裡被人玩花樣掉包走了,如果這事情沒個說法,鬧破天去,我也要某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李牧白沉聲說道,直接把話撂下,也不管馮全安怎麽想的,“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別拿所謂的背景來堵我的嘴,這事,你認為自己扛不住,就不要摻和進來,免得沾上一身髒水。”
馮全安默默的聽著這些話,汗水卻不知不覺的打濕了衣衫,因為他想到了今天下午發生在裝備財務局辦公室門口的那段看似無意的對話。
還是公安部辦公廳的劉建設,在路過他身邊時,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說了一句,“馮局,我可真羨慕你呐~有個好老鄉啊。”
馮全安愣住了,他在想,為什麽部裡會突然拿著李牧白的學費來報銷?而且這個人,還是劉建設,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說上那樣一段話呢?
這事沒那麽簡單,劉建設雖然在部裡辦公廳掛了個名,但是他哪次來公安部上過班?他是劉文清的小車專職司機啊!
想通了這一點,馮全安渾身一震,嘴裡快速說道,“李牧白,你不要衝動,我先把這個事試著往上面報告一下,你看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他在賭,賭李牧白在部長那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然憑什麽!小城專案的時間可是4月份,現在都是九月初了,劉文清這位日理萬機的大部長,居然還能記得李牧白,甚至派出了自己的專職司機去接送,回頭還拿著李牧白的學費去部裡報銷,雖說走的是當初專案遺留經費的項目,但是如果不是劉部長提起,誰會這樣做?
大家都是人精,誰也別想唬誰,他這麽一提,李牧白就知道這滑頭察覺到了什麽,不過看在他真心沒摻和這事的份上,也看在大家都是一個城市出來的份上,他默許了。
馮全安沒有遲疑,直接用家裡的座機給劉文清秘書熊文斌打了過去,將情況粗略的快速一提。
電話中,頓時傳來了熊文斌明顯帶著怒火的聲音,“馮局,這可不是我多說多話,這事你辦的不地道啊,哪怕不能立即解決,你總能抽個空給他解釋一下吧?現在弄到人家親自打電話過來問責,多尷尬啊,這不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嗎?”
馮全安懂了,李牧白這是上大天聽,在部長那裡存了號的人啊,不然他的秘書,怎麽會說出這段已經擺明了自己立場,就差親自上陣的陣仗呢,他默默吃下了這頓數落,陪著笑,在電話裡趕緊解釋,“熊主任,您可真錯怪我了,這幾天我可一直在晉省參加某個秘密會議,一直忙到今天下午才回京,抽不出時間呐!”
熊文斌在電話裡沉默了一下,緊接著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這不一回來,立馬給部裡匯報嗎,您看?”馮全安心知事情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兩邊都不是他可以輕易招惹的。
“許兆龍?許兆龍~!我知道了,我這就向部長匯報。”熊文斌在電話裡來回念叨著這個名字,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人的背景呢,可還是答應向上面匯報,甚至在掛斷電話前,還囑咐馮全安,“出了事就要補救,要讓對方看到我們的工作態度,這樣吧,你親自過去處理一下,我向部長匯報之後,再打給你。”
馮全安不停的點頭,“好,好!我這過去,熊主任,我知道怎麽做。”
等掛斷了電話,問清了李牧白的位置,就匆匆套了件外套往外走,他妻子在後邊正忙活著晚飯,見他這時候換皮鞋準備出門,愣住了,“老馮,怎麽了,這正準備吃飯呢。”
“吃什麽飯,飯哪天都要吃,少吃一頓不會死人!”馮全安敷衍的揮了揮手,飯可以一頓不吃,餓不死!但是這件事要是解決不掉,他以後想端起碗安安穩穩吃飯,可就難咯。
一路開著自己的大眾車,風風火火的到了京城大學西門口,打了電話確認了位置,才在周邊的一家咖啡廳裡,找到了面帶怒色的李牧白。
“抱歉,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我檢討。”馮全安一上來將姿態擺得很低,也擺得很正。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見他這模樣,從其它渠道打聽了些消息的李牧白,也不怪他了,只是笑著說道,“馮局,你這可是折煞我,我可不是您領導,要檢討啊,找別人去吧。”
馮全安見狀,松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咱們都一個地方出來的,本來呢都該有事幫襯著,可我倒好,一忙起來,把要緊事都給忘了,該打,該罰,我就用這杯咖啡賠禮道歉,我錯了。”
見他十分痛快的一仰而盡,李牧白有些哭笑不得,“人家這咖啡是用來慢慢品的,你倒好,牛飲了,一杯好幾百塊呢。”
“這頓我請~我請!都是我的錯,早點告訴你,也不至於讓老王急成這樣。”馮全安一臉的歉意,不住的道歉。
李牧白無奈,原本有心衝他發火吧,可人家姿態擺得這麽底,好歹也是個大局長,再說下去,難免丟了情分,只能歎了口氣,“剛才你沒來,我們就在這琢磨,既然監控之類的證據,都是潮陽分局收走的,那我現在以當事人的身份,要求查閱一下,沒問題吧?”
馮全安點頭,不過緊接著又搖頭,“雖然你已經下定決心要碰一碰,但是我勸你也別在這方面下手了,對方既然敢這麽做,那肯定就是有一套完整的計劃。這時候去找證據,我估計是打草驚蛇,而且還不一定找得到證據呢。”
來之前,他就有過一番盤算,畢竟老公安了嗎,對這種事敏感的狠,在二人沒開口之前,就拋出個計劃來,“我是這麽想的,對方敢明目張膽黑你的東西,就沒打算和你和解,無論是打上門去,還是通過誰遞話,我估計都沒什麽用。想要拿回東西,一是要看運氣,二是要拿證據說話,只要部裡點頭,我們順著幾個方向偵查下去,遲早能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行,你說,我聽。”李牧白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做,他可不會什麽事都主動插手。
馮全安最怕這年輕人一衝動,不管不顧的直接去和人許兆龍真刀明槍的乾,先不說許兆龍的來頭究竟多大,就說李牧白,劉部長是有些看重他,但是總不至於去和人硬著乾吧?
鬧到最後,萬一劉部長認為李牧白身上的價值沒那麽大,突然撒手不管了,怎麽辦?到時候李牧白和他這個前頭衝鋒陷陣的,豈不是轉手就要被人如同捏螞蟻一樣輕易捏死?
他這會還不知道李牧白才是來頭最大的那個呢,不然老早擼起袖子開始衝鋒了。
“主要是這麽幾個方向,一呢是既然對方這麽幹了,那就肯定不是臨時起意,這掉包的東西,外表這麽相似,肯定是有針對性的踩過點,熟透了每一個細節之後才做的,不然老王也不至於中招吧。”馮全安一五一十的道來。
王佐才就點頭,“是啊,那外表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東西還挺精貴,不然拿在手裡,我不可能看不出來。”
“這就對了,這麽精細的東西,整個京城,整個國內,也沒多少老師傅會做,所以當務之急,是把人給找出來,只要找出了造假的人,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者。”馮全安繼續說道,“二呢,還是這麽一說,我聽說之前你們庫房逮著兩個想要進去偷竊的家夥?”
李牧白不了解,也跟著望向王佐才,後者回憶了一下,一拍大腿,“對了!這兩家夥專業啊!可真不是什麽簡單的小毛賊,他們手裡拿著的家夥,比電影裡都專業,要不是李總之前在庫房裡加了點小玩意,恐怕早個把月,這東西就丟了。”
李牧白一怔,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庫房裡加了點什麽,可尋思著花了幾百萬弄的全鋼鐵庫房,整套的高科技驗證手段,居然被兩個毛賊闖了進去,還差點得手了?
“這就對了,普通的小毛賊,哪有這個本事,這一看就是專業人出場啊!”馮全安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你想啊,這可是京城,別看電影裡拍的是熱火朝天,什麽國際大盜,什麽飛簷走石。可換現實裡,你敢這樣乾?我不說別的,這可不是什麽珠寶鑽石,好隨身攜帶好脫手,這麽一把珍貴的國寶寶刀,他偷了能換錢嗎?要說後頭沒人,我壓根不信。”
“你的意思是,直接找到這兩個大盜,再通過他們找身後的幕後黑手?”李牧白看出來了。
“對。”馮全安點頭,“潮陽分局在這方面可不敢明目張膽的亂搞,至少我來之前就確認了,兩個人還羈押在京城第一看守所,不過我們的動作得加快了,要我說現在就過去,提人,防止某些人製造些意外,提前把人給弄沒了。”
“好,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可就全靠你了,要是再弄僵持,可就別怪我不按常理出牌了。”李牧白沉聲說道,整個人的氣勢不怒自威,讓馮全安看的愣住了好一會之後才回過神來。
擦著冷汗說道,“您擺著一出啊,簡直比我領導還像領導,我算是怕了你了,趕緊過去吧,我安排的人馬上就到。”
幾個人上了車,一路往位於潮陽下面某個莊501號去了。
京城第一看守所,羈押著一大批的犯罪嫌疑人,每天都有很多公安乾警壓著人過來,或者是提人問話,只要手續齊全,看守所都會主動配合工作。
馮全安和李牧白一方面趕往看守所,一方面通過馮全安向上級請示,申請更換兩個大盜的拘留羈押場所,以避免某些人從中作梗。
果不其然,這些擔心是有道理的,在到了看守所之後,馮全安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提出想要見一見兩個大盜,就在這看守所裡。
按說這要求並不過分,也不違反原則,就是就在傳達室向上級請示了之後,門崗搖頭拒絕了,“對不起,我們這裡沒有正規手續,是不給見犯人的。”
馮全安氣的有些發笑,“這位同志,你這是在敷衍我啊!我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這些規矩還能不清楚?對,我是沒有手續,但是我要求提人了嗎?作為一個負責此案的警察,我想我還是有權利在看守所裡見到此案的犯罪嫌疑人吧?”
“這不是馮局嗎?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正當門崗被一席義正言辭的話語嗆到無法說話時,一個故作驚喜的聲音傳來,李牧白扭頭望去,見一個胖嘟嘟的警察穿著製服一路小跑過來,抓著馮全安的手就是一陣搖晃。
馮全安臉上帶著敷衍的笑容,“得得得,你這個正主來了更好,你給這位同志說說,我一個負責專案的警察,要見一見專案罪犯,是需要幾道手續啊?”
隨著話語的推進,馮全安的聲音越來越高昂,到了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強硬道, “要不要我們公安部劉文清劉部長親自簽字啊!”
“哪能啊,看馮局您說的,劉部長日理萬機,這點小事,還麻煩不到劉部長。”趕過來的是看守所一個副所長,叫於宏光,級別比馮全安低一級。
此刻陪著笑臉,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一頓門崗之後,才轉身對著馮全安,“馮局,怎麽今天還勞煩您親自過來審問犯人?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於所~你這麽個大所長,不也這時候還敬職敬業的守在這嗎?”馮全安指了指外頭的月光,似有所悟的說道。
於宏光哈哈大笑著,“那可比不得,我這麽個小小的看守所,哪裡能和您比啊,再說了,您每天可都是真忙,忙國家大事,我們這只是在瞎忙活。”
“瞧瞧,就是謙虛。”馮全安伸手點了點,然後說道,“既然你在這,就說正事。”
“哪有什麽正事啊,馮局您來了,我能不好好招待你一頓?走,還沒吃飯吧,賞個臉,咱們邊吃邊聊。”於宏光裝作沒聽見,伸手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