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百裡踏月這話,心頭便一下子緊了起來,那紫銅屬純陽,有去邪扶正之效,一百零八顆紫銅釘,開玩笑,就算是屍王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地被釘在裡面,動彈不得。
可是現實的情況卻是這血屍居然自己打開棺材板,獨自跑出來了,這簡直是聽都沒聽說過的情況。下一刻,我看到那不遠處,棺材裡面冒出的幾顆黑色的植物,整個人便一下子愣住了,心中直道糟糕。
摸金“雜賦”中,有一篇便是記載這棺材中生長植物的情況。
有一種植物能在棺材中生長,名叫幽冥竹,是黑斑竹子的根部在地底生長到極深時,觸碰到了棺槨,其絨毛般的氣根受到屍體血肉腐蝕,便會脫落。
氣根大部分沒有了本體的滋養,都紛紛腐爛在土中了,而有一種情況,其中的一小部分絨毛氣根受到棺材中的屍氣滋養,而在棺槨中存活下來。
那活下來的部分,借著棺槨中屍體的滋養,就成了漆黑的幽冥竹。隨著那幽冥竹的生長,便越來越硬,從而頂開棺槨,把屍體從裡面頂出來。
我一看到那棺材中的幽冥竹,心裡便有了幾分底子,這種竹子屬極陰,凡是生長的地方,必然生氣充沛,陰氣不絕。乃是非常罕見的“生陰”之地。
整個墓室中的空氣有些鹹腥,正所謂活人血鹹,死人血淡,這具血屍,莫非身上的血流淌的還是活人血?
我腦海中剛剛閃過這些念頭,不過一瞬,只聽胖子大喝一聲,衝向這血屍,一把將手上的黑驢蹄子塞到了血屍嘴巴裡。
這一下可就奏效了,這血屍身體不住地抽搐起來,兩顆乒乓球大布滿烏青血漿的眼球吧嗒掉在地上。
百裡踏月見此,雙腿猛蹬,幾乎快成了一道閃電,一腳踏在這血屍身上,同時道:“你們都往後退,這裡不止有這隻血屍!”
他話音剛落,這隻血屍全身居然慢慢地膨脹了起來,體型能有之前的三倍大小,這寂靜的墓室裡,只有百裡踏月腳下的血屍身體發出“砰砰”聲,我隻覺得全身汗毛倒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見百裡踏月大喝:“發丘將軍,快去把棺蓋上的紫銅釘給取出來!這血屍快要屍變了!”
我點點頭,猛吸一口氣,衝向那地上的棺材蓋,一靠近我便發現,這些幽冥竹已經在棺材裡不知道有多深了,這具棺材看著雖然淺,實際上不知道有多少深度埋在下面,正是這些幽冥竹將這血屍屍體給頂了上來,讓其脫困。
我把手搭上棺材蓋,隻覺得其重量起碼有五六百斤,十分沉重,我瞅了一眼百裡踏月腳下的血屍,頓時心裡又焦急了幾分。這血屍身體已經足以完全堵住普通的防盜門,仿佛其內充滿了無數的氣體,臉上極為猙獰,身體仿佛一個無底洞般,正吸納著無數的氣體。
關鍵時刻,只見百裡踏月一下子衝了過來,雙手猛地用力,手指幾乎成了爪子,提起這四五百斤的棺材板,一下子往那血屍身上蓋過去。接著,雙手成掌,猛地往上一拍,頓時無數的紫色銅釘一下子穿過厚厚的棺材板,刺在了些血屍的身上。
只聽一整非常刺耳的聲音響起,過了大概兩分鍾,百裡踏月掀開棺材蓋,只見下面的血屍赫然成了一張帶血的人皮。
百裡踏月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氣,喃喃道:“發丘將軍,這個地方的生氣太過旺盛,剛才這隻血屍一出來,身體裡的死氣便成了這裡生氣的引子。”
我點點頭,心中一動,萬物負陰抱陽,這血屍埋在地下百年之久,如果不是這些幽冥竹把它頂上來了,恐怕永遠也難有出頭之日,只是此處乃是朱雀收翼之地,生氣源源不絕,今天碰巧栽到了我們手中而已。
如果再過個十幾年,恐怕這隻血屍已經能夠吸收生氣,凝結成屍丹,有成為屍王的可能。
燕子從身後走了過來,柳眉倒豎道:
“你們覺不覺得非常奇怪,這個地方生氣如此旺盛,按照常理,屍體應該是保持不朽的,怎麽會化成血屍?”
勇哥點點頭道:“是非常奇怪,有沒有可能,這具棺材裡面的人,是變成血屍之後,被送到這裡的?“
他這話一說,我才突然想起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棺槨裡面的人是誰,轉頭一看,突然發現被百裡踏月壓在血屍身上的棺材板上,居然陰刻了一行字跡。
我定睛一看,只見這具棺材上面居然雕刻了非常多的龍形暗紋,剛才在打鬥中光線太過於黑暗,根本看不清,現在仔細看來,這具棺槨還是非常精美的。
那一行字端正有力,寫的是:“大西大順皇帝張獻忠靈槨。“我一看到這一行字,整個人便是一愣,回想起在江底墓的情形,難道說,這裡才是張獻忠真正的墓?
按照百裡踏月的說法,這是明代吳氏大族的墓地,可是為什麽這裡居然會有張獻忠的棺槨?一時間我心裡突然有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難道說,江底墓中的神道碑上刻的:“大西大順吏部尚書吳彤神道“寫的是真的,有人把兩個墓中的屍體給換了?
這一想,我整個人便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這裡建造陵墓的吳家,和吳彤是什麽關系?難道吳彤就是吳家人?
不等我說完,葉言突然大叫一聲,站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幽冥竹生長的地方,嘴巴幾乎成了“0”形,我走過去一看,只見在強光手電的照耀下,這具棺材裡面的幽冥竹密密麻麻,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根了。
從我們站的位置上看下去,隻覺得這些幽冥竹像是從地獄長上來的一般,在手電的白光下反射出一種黑黝黝的油光,非常晶瑩。
葉言幾乎看呆了,說:“這具棺材有多少米?這也太深了吧?手電照下去都看不見底啊!”
可馨走了過來,說:“這也是一種防盜手法,棺材深深埋在地下,第一個具有掩飾性,再者,棺材越深,裡面的陪葬品就能放得更多。”
我點點頭,心裡卻是一下子沉重了起來,不知不覺間,窺見了蠱母和張獻忠的事之後,我突然覺得,是不是還有很多未知的東西在前方等著我們?
我把強光手電照了照,那黑色的幽冥竹上面,掛了不少青色的玉琮,這些玉琮稍微有些大,呈環狀,上面雕了不少手指粗的龍紋,是古人溝通天地陰陽的法器。
胖子順了幾個,臉上全是興奮,我看了看四周,百裡踏月看了看路,說:“往前走,我們可以走到前殿。”
我點了點頭,一群人小心地往前殿走去,約摸走了十分鍾,只見前殿的金剛牆上,赫然有一個機關門,聯通著外面的山洞。
我們心中一喜,足足到了第二天,我們才從北山上下來,到了村莊裡。這一次采摘到了化陰草,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著手準備回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