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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古堡。
感受著邊境處異常的能量暴動,阿西莉亞喚出一面冰鏡,鏡面上,發生在邊境旁的戰鬥透過界碑視角展現眼前。
看著鏡中被白鶴阻攔的李霖幾人,阿西莉亞冰冷的臉上,越加冰寒。
“不僅無法為主人排憂解難,反而招來強敵需要主人營救。比起同是二翼時凝結智慧光環的郭瀟,這個人類的所作所為,真是不堪入目。”
“這種只會拖後腿的仆從,死亡才是其最好的下場。”
“只是可惜那巨龍血脈的女孩,獸族王族的狐人。”
“不過,這就是選錯隊友的下場。”
“自己眼光差,怨不得他人。”
阿西莉亞低聲自語。
這時,鏡像中畫面一閃,口吐人言的白鶴越過火靈珠,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緊接著,火靈珠轟然爆炸,白鶴眼中的不可置信,即便隔著鏡面都能看到。
滾滾的黑煙遮擋住界碑的視線,數息後,煙霧中心一道身影顯現。
是白鶴。
本就翎羽毀半,半身焦黑的白鶴,此時肉翅顯露,從色澤來看,這分明是一道熟透的烤翅。那股濃濃的烤翅香,仿佛能穿越空間,傳入鼻中。
阿西莉亞動容道:
“這個人竟然會遠距離引爆火靈珠的手法?!”
火靈珠內蘊含巨大的火系能量,引爆後足以重傷尋常八翼,然而,如何才能遠距離引爆火靈珠,一直都是精靈族久攻不下的難題。
未曾想,這個精靈族都無法攻克的難題,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人類解決了。
阿西莉亞起身,走向伊麗莎白學習的書房,稟報此事,數分鍾後,一匹銀角天馬自精靈古堡飛出,朝著事發地點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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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散去。
邊境處只剩下幾根焦木還有火苗燃燒。
爆炸中心的下方,身上有多處焦黑的賀別江靜靜垂立。
滴答,滴答。
幾滴鮮紅的的血液滴落。
李霖看著似乎活不成的賀別江:“死了?”
諸葛青搖頭:“八翼級的白鶴沒那麽容易死。”
“那也應該一時半會兒動不了吧?”
這話可把諸葛青問住了,只見他搓著嘴角的小胡須,不確定地說道:“應該不會吧?”那沒有底氣的回答,就算是傻子也能從中聽出不靠譜。
李霖砸砸嘴,眼中透過一抹無奈。
說話之間,二人已經來到界碑旁,只需三五步,便能跨過邊界,進入精靈古堡的勢力范圍。就在這時,白鶴動了。
身上的黑痂一裂,還未等其掉落在地,李霖驀然感覺到一種失重感,抬頭看去,白鶴扇動著肉翅,在空中盤旋,翎羽燒毀的地方,新的翎羽正在長出。
李霖黑著臉說道:“你生在狐人族絕對投錯胎了。”
他頓了頓,磨牙說道:“你應該投胎到鴉人族的。族傳絕技烏鴉嘴不用學都會。”
諸葛青尷尬一笑,悻悻聳肩道:“不過從咱們現在還活著來看,一會兒應該不會死。不過一頓皮肉之苦是少不了了。但是對於天天被阿婭揍得鼻青臉腫,遍體鱗傷的你來說,這應該不算什麽。”
這時,白鶴的羽毛已經重新長齊,其憤怒的聲音亦是從李霖頭頂傳來。
“小子,你最好不要動。否則……”
白鶴緊了緊抓著李霖的爪子,鋒銳的爪子頓時穿過李霖琵琶骨,帶出幾抹鮮紅的血液。
李霖咧嘴,倒吸一口涼氣,等適應了疼痛後,他眉頭一展,自顧自地說道:“說來也怪。我覺得自己挺怕死的,但是當面臨死亡時,我反而感覺心中一片寧靜,仿佛死對於我來說沒什麽……嘖嘖,這種視死如歸的覺悟,我都佩服我自己。”
諸葛青撇撇嘴:“你確定你不是因為用盡手段卻還無法逃脫,放棄治療了?”
“可能是吧。”
李霖不確定道,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事情。那時,在期末考試前,他同樣會特別緊張,特別害怕,但是當坐在考場上時,他卻能睡得比誰都香。
“喂,怪大叔,話說你到底為何而戰?心底的堅持又是什麽?”李霖舊事重談,問起了一個多月前與諸葛青決戰時問出的問題。
諸葛青搖搖頭:“我也有些迷茫。”
為何而戰?堅持什麽?諸葛青抬頭看向天空,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他將雙眼眯住,思緒回到了過往,口中意識半存地說道:
“修為被封印之後,我的女兒被天國奪走,為了救回我的女兒,族人為我發動了一場自殺式進攻的戰爭,展現決心。但即便如此,天國也沒能還回我的女兒。
自那之後,我自覺有愧族人,便流浪天涯,直到有一天,我聽說精靈族與天國關系緊密,能從天國手中要到人,便加入到精靈王子弗朗西斯麾下,與他做了交易——我為他贏得‘王選之證——武鬥’,他幫我從天國手中贖回女兒。”
“可惜,那一戰我敗了,而且還連敗兩次。”
“第一戰與阿婭相鬥,在其突破之後我選擇了認輸,那時候我發現,自己喪失了越級而戰的勇氣。”
“第二天,與你相鬥時,我用盡全力,卻未能盡全心。”
“屁孩你口中的變奏,我很久以前便有所領悟,但是面對你時,我卻自視甚高,覺得無需使用此等技巧。因此我敗了。”
“這次失敗讓我知道,我不僅失去了越級而戰的勇氣,就連對對手應該盡心盡力,拿出真本事的武德也失去了。我沉浸在自己過去的輝煌無法忘卻,始終無法認清現實。但現實卻狠狠的給了我一耳光,告訴我‘我不僅失去了輝煌,更是連求勝之心都失去了’。
實力落敗之後,意志的對決中,我再度輸給了你。”
“這個時候我在想,或許將未來寄托於你,看著你成長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在你與食猴鷲爭鬥,有生命危險之時,我又發現,我並不是真的想看你成長,在我的內心深處,還有著某種不甘心。我想要尋找這種不甘心,但始終找尋不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死吧’,‘或許在死的時候,這種不甘心會自然而然湧現心頭’,小說裡不是經常說嗎,人在臨死的時候都會有回憶,都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但是,真讓我用決死之心拚搏的時候,我又後悔了。”
諸葛青以手遮眼,淚水從指縫滑落,浸濕衣領。
“你說這樣我,還能堅持什麽?還有什麽可堅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