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永豐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前這個蒙古人稱華夏軍為王師是什麽意思?而且看他表情認真,不像是做偽。難道這是情報委員會或者探聽司的密探,打入到蒙古人中的一顆釘子?那可得問清楚了,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情報。
“這個,你是蒙古人?你是情報委員會還是探聽司的?”駱永豐將兀速兒吉那拉倒一旁,低聲問道。結果兀速兒吉那一臉懵懵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的樣子。駱永豐腦袋都快炸了,這一刻他無比想念在第二批機降隊伍裡的政委。
“這位大人,本人的家鄉在草原之上。去年那場白災,如果不是貴社的商人前去交換物資,我草原之上的族人只怕都要凍死了。”兀速兒吉那看出駱永豐有點懷疑他的目的,就將自己為什麽稱華夏社為王師的原因說了出來。
兀速兒吉那不是傻子,相反他是蒙古人中的聰明人。從成吉思汗起兵,雖然明面上蒙古人勢力范圍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猶烈火烹油。作為既得利益團體中的一員,兀速兒吉那應該是全力維護這套規則,可是他還是敏感的注意到了底層蒙古人的貧苦生活。在戰時,以戰養戰的蒙古軍的成員可以分潤到一部分繳獲,但那些金銀珠寶並不是糧食和物資,不能填飽肚子,也不能當衣服穿。等到沒有仗可打,或者打了敗仗,那就沒有了繳獲,蒙古士兵和親屬就難過了。因為在草原上少了壯勞力,就意味著牛羊得少養,到了冬季就更加難熬了。
兀速兒吉那到了漢地任官之後,他研究漢人的制度,也有所得。漢人王朝依靠地主以及官僚統治天下的手段,更有利於天下的穩定。可是進攻性不強,容易被像他這樣的草原民族打敗。有時候他也疑惑,到底哪樣比較好。
等到他收到從草原上傳來的消息後,關於華夏社的印象,憑借著一點一滴的聽聞,在他心中慢慢清晰起來。公平交易,互通有無,民族平等。兀速兒吉那心中的不安穩起來,有個大逆不道的想法揮之不去,那就是投奔華夏社去。
駱永豐聽完兀速兒吉那的話,不禁感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古人誠不欺我。看來社長允許商人到草原上交易,確實是個無比明智的決定。不但可以販賣出商品,收取稅收,更能獲取草原情報,拉攏蒙古人。這讓駱永豐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理想,那就是帶領著手下的華夏軍,打下更大的地方,解救更多的百姓。
既然已經知道了華夏社的身份,兀速兒吉那也不再裝硬漢了,直接趴在牆頭上,報起元軍的歸屬來:“駐扎在成x都府西的探馬赤軍一萬人,成X都萬戶府的漢軍八千人,成X府中衙役。”等等,把元軍介紹了個底掉。
特別是領兵的將領,官員的情況。作為負責公文往來的經歷官,眼前的這些人他都是有過來往的,所以他也說了個清清楚楚。最後,他更是告訴駱永豐,這些人之所以這麽著急的領兵來援,是為了屯田總管府中的那些財物。
有了兀速兒吉那的介紹,駱永豐心中也有了數。為了那些財物,這些元軍肯定會很快投入進攻。由於這些人隸屬複雜,也沒有經過詳細的作戰計劃,估計會一窩蜂的衝上來。這樣對防線的壓力會很大,想到這,駱永豐將現場情況用電台匯報給在重X慶府的指揮部,然後又讓休息的戰士回到到陣線上,將所有彈藥全都分發下去,等到蒙古人的人潮進攻。
果不其然,就在戰士們剛剛進入火力點,總管府外的蒙古人開始了進攻。
歸屬不同部隊但時並不混亂的騎兵們,一窩蜂的向著圍牆衝去。騎手們一邊禦馬,一邊將弓箭從箭袋中拿了出來,然後搭在弓弦之上,將弓拉滿。蒙古人精湛的騎術,讓箭頭始終穩穩的對準著圍牆。 騎兵們越來越近,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撒開拉著弓箭的手指。駱永豐沒有管這些,只是死死的盯著越來越近的蒙古騎兵,直到騎兵突破到圍牆三百米左右的時候,他下令開槍!這樣的距離,是華夏軍戰士們手中的56槍族,威力和距離折中的最佳距離。
7.62×39毫米步槍彈中填裝的發射藥,被底火爆炸後熱量引燃,滿含著暴虐,在槍膛中順著膛線飛速的旋轉,直到飛出槍管,依然頑固堅定的向著準心中的蒙古騎兵位置飛去。而彈殼被甩出之後,又一發致命的子彈填裝好,接著上一發,被擊發,旋轉,射出槍管。
只是在一瞬間,數發子彈經過短暫的飛行,就鑽進了一個蒙古騎兵粗壯的身體,隨後在他的體內肆無忌憚的破壞,在目標背後開出一個巨大的創口後,再一次鑽進另一個蒙古騎兵的身軀裡。
一個又一個蒙古騎兵倒地,一個又一個的蒙古騎兵頂了上來。他們輕巧的控制著馬匹跳過或者繞過前方倒地的馬匹和屍體,似乎倒在地上的只是一根根木頭,而不是他們的同胞同族。蒙古騎兵面無表情的盯著遠處不算太高的總管府圍牆,估算著能夠發揮弓箭最大威力的距離。
戰場上,雙方都沒有叫喊和嘶吼聲,只有華夏社單調的槍響聲和蒙古騎兵的馬蹄聲。很快,依靠著人數優勢的蒙古騎兵,推進到了圍牆一百多米處,便再也前進不了一步。騎兵們沒有慌亂,他們將弓箭高高的抬起,然後松開手指。精鐵鑄造的箭頭,用最好的木料製作的箭身,帶著巨大的威力飛上天空,然後下落。如果有慢鏡頭,就會發現巨大的動能讓箭身似乎都在顫動,加速度賦予弓箭更大的威力,讓它們帶著死亡的氣息,撲向地面上華夏軍戰士。
一支弓箭在一個華夏軍戰士身邊落下,箭頭完全扎進總管府中鋪設的青磚地面,堅固的青磚呈現出碎裂狀。直到小半根弓箭鑽進地面,箭羽還在嗡嗡的抖動著。華夏軍戰士看都沒看剛剛差點帶給他死亡的弓箭,手中的槍穩穩的瞄準,射擊。
隨著箭雨的落下,一支又一支的弓箭射中了華夏軍的戰士。射在戰士們的防刺衣上的還好,個人的勇武戰勝不了現代科技的成果,箭頭被阻擋在防刺衣中,沒有給戰士們帶來一絲傷害。頂多是巨大的動能,將有些戰士們從牆頭上帶了下去,戰士們跌下去,最多揉揉屁股,就能繼續作戰了。
可如果射在戰士們的手臂等,沒有防刺衣保護的位置,箭頭雖然比不上子彈巨大的穿透力,可仍然可以輕易的鑽進胳膊,然後從另一邊鑽出來。受傷的華夏軍戰士沒有理會傷口,繼續堅守在陣地上,任由醫療兵在一旁處理自己的傷口。
駱永豐一邊看著對面蒙古騎兵的死亡,一邊看著自己一方的傷亡情況,還要留意彈藥的消耗。看到一個被俘蒙古官員被一支弓箭射成了刺蝟,他眉頭皺了皺。這些人既然已經被俘,那就是華夏軍的財產了,怎麽能無故折損。他讓人給那些俘虜送去了一些門板之類的遮蔽物,看他們自己的運氣吧。
子彈和弓箭在這裡,好像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因為雙方沒有任何保留,一袋袋的弓箭,一箱箱的子彈很快被送上去,又很快被消耗一空。密度甚至到了,子彈在飛行中會撞到正準備飛向天空弓箭。弓箭被撞擊成數段,帶著木屑墜落在地上,而子彈沒有偏轉一絲,繼續飛向目標。
蒙古騎兵們也打紅了眼睛,誰也不願騎在馬上做靶子,於是他們下了馬,將人和馬的屍體擋在前方,建立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掩體。子彈穿過早已冰冷的屍體, 帶出一陣陣讓人作嘔的味道和液體。一個蒙古千戶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說什麽,一發子彈射擊在他身邊的掩體上,然後一絲紅色液體,飛濺進他的嘴巴。曾經笑談於漢人屍體,暢飲在屍山血海的他,哇的一聲吐了。可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一發子彈從他的太陽穴鑽入,在他的腦袋中翻江倒海,白色的腦X漿爆裂出來,噴濺到他身邊的手下的臉上,身上。
一個年輕的蒙古騎兵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不顧身邊人的拉扯,捂著腦袋向著後方跑去,一邊跑嘴裡還嘶吼著什麽。還沒等蒙古人將領的親兵兼執法隊反應過來,脫離了掩體掩護的他,被數發子彈射穿了身體。這個年輕的蒙古騎兵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鮮血將他的眼睛染紅,世界變成了紅色。但在這最後一刻,他恢復了理智,因為死亡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痛苦,帶來的只是解脫。
後方督戰的蒙古將領,官員都傻了。其實當總管府中的人開槍,他們就知道對方是誰了,只有華夏軍才會有這麽大的威力的火器。本來他們已經做好了巨大傷亡的準備,但結果依然讓他們絕望。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們帶來的軍隊,死亡的人數已經超過了萬人。可是已經打成了這樣,一旦撤軍就是前功盡棄。這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的將所有人全都派了上去,就連自己的親兵也是,沒有留下任何戰略預備隊。他們知道,如果不能將總管府中的華夏軍消滅,等到這幫人站穩腳跟,甚至有新的援兵到來,成X都府就危險了。總管府中的財物,現在他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