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準率領的步兵第十五師主力將阿術軍圍攏之後,結局就已經注定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元軍久攻不下,再看到四周都是華夏軍,驚恐之下,投降死傷無數。而作為一軍主帥的阿術,知道自己不會有好結果,直接抹了脖子。倒是讓張準有點失望,本來還想將這家夥押回大同進行審判。
還有,之前張準看到那個被屠殺的村莊時,曾經說過盡屠其軍,殺盡其族。可是張準後來又想想,如果胡亂殺人,自己跟這些元軍有什麽不同。還是把他們交給司法系統進行調查,審判。有責追責,有罪判罪。依法治社,要從張準開始,如果他自己都不遵守,怎麽期望別人也去遵守。這也讓張準明白了自己現在一言之下,可能會死很多人,也可能會活很多人,明白了謹言慎行的重要。
就在張準安排人,將俘虜交給附近的府縣的華夏社司法工作隊時,守備營營長和指導員走了過來。
“報告,下邳守備營營長尉承嗣。”
“報告,下邳守備營指導員張良弼。”
本來他們還以為是其他部隊的支援,沒想到是社長親自來了,這讓兩人十分興奮。特別是指導員張良弼,他們這些政工主官都是張準兌換的合成人。以前他們只是單純的服從和忠誠,不過不久前,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除了忠誠之外,多了些崇拜這種情感。
張準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渾身都是傷痕和鮮血,硝煙熏黑了臉龐。雖然衣衫襤褸,但是那股子悍勇之氣沒有減少。張準非常欣慰,原本知道一個守備營在阻擋阿術軍,說實話,他心裡是沒有底的。守備營和步兵營都是600多人,沒有重機槍和火炮支援,有的只是半自動步槍,衝鋒槍和班用機槍,少量迫擊炮。這還是靠近前線的裝備,像是大同附近府縣的守備營,就連迫擊炮都沒有。
可是沒想到,這一個營硬是擋住了阿術軍兩次瘋狂的進攻,殺傷敵軍數千人。特別是彈藥打完之後,他們敢於同元軍進行白刃戰,還打退了敵人的進攻,這就更加了不起了!張準心裡對於這支部隊十分滿意,不過他也知道傷亡應該也不小,所以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然後詢問起傷亡情況。
“你們乾得好!阿術以往多麽囂張,就連這次逃亡也還殺了一個村莊的百姓,可還是被你們給擋住了!傷亡統計了沒有。”
說起傷亡,尉承嗣和張良弼兩眼通紅,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見張準就是去統計傷亡了。這會聽到張準問起,想起生死與共的兄弟,兩人虎目含淚:“報告社長,下邳守備營620人,犧牲343人,重傷151人,輕傷126人。通訊電台和手台全部損毀,槍支損壞殆盡。”
張準沒想到傷亡這麽大,可以說,這是華夏軍成立以後,傷亡最大的單次戰鬥。這些士兵都是訓練了很久的老兵,等到下次擴軍都是合格的士官與軍官人員,一下子損傷這麽大,張準也非常心痛。不過現在重要的是總結原因,吸取教訓。張準讓兩人坐下來,聽他們介紹戰鬥過程,他不時詢問一下某些具體問題。
張準聽完之後,歸結原因有幾點。第一,華夏軍在境外作戰時,因為道路和載具的原因,反應和行軍速度大減,缺少靈活機動的快速部隊。第二,守備部隊的火力匱乏,特別是重型火力,維持治安沒問題,但是進行城防就力有不逮了。第三,華夏社現在的地盤擴充了太多,在佔領了這麽多城市後,兵力已經非常緊缺,防守十分脆弱。
張準一個人思考了很久,這些問題不解決的話,現在的大好形勢只是曇花一現。不過他沒有一個人做決定,而是用電台將在各地的華夏社幾個委員會的負責人拉在一起,進行了一個電台會議,就連在大都城中,負責郭守敬和元軍火器工作的沈東新也都冒險長期間開啟電台進行聯絡。
最後集思廣益之下,張準決定,第一,擴軍!張準用這次擴充地盤和人口獲得的血脈點,再兌換一些合成人,穩固現有佔領地盤。對於與元軍接壤的府路,要駐扎一部分的野戰部隊,守備部隊隻單純負責治安戰。
第二,單兵裝備。之前張準同國家幾次交易,獲得了一百萬人左右的單兵裝備,但是經過損耗和大規模裝備之後,新兌換的合成人的裝備需要他再次同國家購買。同時他決定這次多給國家一些需要的情報和技術資料,增強國家實力,因為那個時空同樣也是華夏血脈,他要彌補之前的錯誤。至於華夏社需要購買的物資,張準的存儲空間裡有足夠的重金屬和古董可以獲得大量的資金,再不行,賣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給現代社會的某些勢力。
第三,戰後要對華夏軍的軍事力量進行機構改革,比如成立一些實驗性質的部隊,像是陸軍航空兵部隊,裝甲部隊等等。不過現在張準只是想了個大概,具體的還需要戰後進行詳細和具體的研究。特別是到現代,用現代社會的人力資源與經驗,進行具體規劃。
第四點比較重要,技術裝備。張準決定除了單兵裝備之外,再購買一些其他軍種的技術裝備,比如運輸機,直升機,乃至步兵戰車,坦克。之前沒買,是張準出於用油和人們的接受程度考慮。現在想想,完全沒有必要考慮這麽多。其實他表現出來的一些東西,只要不是笨蛋,應該都會有察覺。
同時,張準宣告全軍“授予下邳守備營刺刀營稱號,戰後整體轉為野戰部隊,同時升格為裝甲合成營。”
處理完這些事情,張準又接到了步兵十四師師長張克秉的匯報,十四師已經攻佔了揚州府城,現在正在掃清沿江府縣。期間沒有出什麽大問題,就是在攻打高郵府時,遇到兩個不一般的元將,不過沒有給華夏軍帶來多大的損失。張準看到這,有些好奇,打開具體情報,仔細查看起來。
步兵十四師與十五師在范水寨分開之後,大軍直奔高郵府城而去。一路上沒有遭受任何抵抗,但是沿途村莊和城鎮都被清空,沒有人煙,沒有糧食。有些地段的道路被掘,橋梁被燒毀。張克秉看到這個情況就知道高郵府的守軍不一般,而且做好了準備。
所以他並沒有貿然輕進,他先是全力恢復道路,又搭建了一些簡易的橋梁。在這些關鍵位置,沿途分段設置了一些兵站,兵站中都裝備重機槍。保證了後路安全之後,張克秉回電淮安,讓留守在淮安的各地守備部隊加強警戒。然後他才率領部隊直奔高郵城,一日後到達在高郵府城牆下。
高郵,自秦王嬴政在此築高台,置郵亭,後人又稱高沙,盂城。是江左名區,廣陵首邑,前宋置軍,又完善了城防工事,至元代,一直就有重兵把守,牆高堅壁,不是一般的府城。到了城牆下,眼前的一切讓張克秉倒吸了一口涼氣。
護城河圍繞四周,而且河面寬闊,有旁邊的高郵大澤作為補充,水流也比一般的護城河湍急。護城河之後,距城牆10米外,有一道高4米的羊馬牆,厚度未知,不過看上去也很堅固。牆上設有‘品’字形射擊孔,無論是元軍的火器還是弓弩可以從容發射。
羊馬牆後有一道壕溝,之後又是一道牆。形成兩溝三牆的障礙帶。城牆高達20多米,牆上交錯開設兩排孔口,供射擊和刺殺之用。城角是不容易被轟塌的半圓形城角。禦敵性能較弱的單層城樓被雙層城樓取代,下層近戰,上層射箭。張克秉在望遠鏡中,似乎還看到了城牆之上還有拋石車。城牆上人影綽綽,守軍兵力眾多。
張克秉太原一路到淮安路,就沒有看過準備這麽充分的城防。要說,河X南江北行省之前的城市,比如河X南府路的洛陽,汴梁路的開封,也都是大城。可不是守將無能,毫無準備,就是城防破損,所以一路打過來沒有多大的阻礙。
張克秉沒有立刻投入進攻,而是派出了一些偵查探騎查看四周。探騎向西,一直快到興化縣才找到了一些百姓和元朝低級官吏,經過多番詢問才搞清楚高郵城的情況。
原來,高郵城的守將不是一人,而是兩個人。一個是河X南江北行省左丞,龍虎衛上將軍兼淮西宣慰使都元帥昂吉兒,另一個是懷遠大將軍,高郵府總管府達魯花赤完者都。
其中昂吉爾,他在行省巡視途中得知華夏軍進攻的消息,一路逃到高郵府。此人是西夏人,修建信陽城,深的忽必烈信任。伐宋時,他先屯兵於和州。宋將夏貴攻擊和州時,昂吉兒誅殺內應,截斷宋軍退路,然後出城大敗宋軍。又殺盡鎮巢的降元宋軍,後駐扎在廬州的夏貴降,昂吉兒入廬州。而後他負責帶兵鎮壓相應文天祥的義民,一戰而勝,殺張德興。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忽必烈死忠,而且善於防守,手段殘忍。
而完者都也不是什麽簡單人物,隨軍征討荊南,圍攻襄樊皆立功勳,特別是第一個乘雲梯登上樊城,焚毀望台。後在丁家洲大敗宋將孫虎臣,其後又攻泰州,戰揚子橋、焦山,攻破常州。至元十三年春,進入臨安,攻克揚州,皆有功。江南平定後,回京拜見忽必烈,忽必烈稱他為“真壯士”,賜名拔都兒, 蒙古語勇士之美稱。
這兩人一個善守,一個善攻,勇智兼備,在得知張弘范撤軍揚州路,淮安被華夏軍攻破之後,他們堅壁清野,強迫百姓修築城防,完善工事。另外抽丁於高郵城中的蒙古人,色目人,組建軍隊,企圖依靠堅城阻擋華夏軍南下。
得到詳細消息的張克秉,沒有再猶豫,將一路艱難攜帶的火炮對著工事和高郵府城牆進行了毀滅性的火力打擊。不是他不愛惜百姓性命,而是他知道,如果他將戰鬥打成持久戰,不光是影響戰略全局,而且還會讓城中這兩個殘忍的元軍將領傷害更多的百姓。甚至,可能在預計戰敗前,殺光城中百姓或者以百姓性命威脅華夏軍。
還不如趁他們迷信城防工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兩人不信任漢人,城牆和工事中都是蒙古人和色目人,所以只要炮火不進行延伸,對於城中百姓的傷害不會太大。
果然,在出乎意料的火炮攻擊下,昂吉爾和完者都根本不能組織有效的防禦,火炮巨大的威力讓兩人之前所有的準備全化作了空。步兵十四師的戰士在炮火奇襲後,一鼓作氣衝上了被炮火炸塌的高郵城牆,而後在城市巷戰中,元軍也沒有有效的防禦。後來張克秉得知,原來是因為兩位主將,昂吉爾,完者都在第一輪炮火中,就被炸死在城樓上了。
此戰後,步兵十四師又在兩日內殺到揚州路府城,揚州路總管張彥安見到事不可為,假意議事,率家丁殺路達魯花赤和其他蒙古軍官反正,揚州城下。至此,持續自由行動基本完成,長江北岸盡為華夏社所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