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張準帶著30名手下,從約堡飛往了南都,坐在飛機上,張準回想著1278的事情。中書省先後接到蔡村堡時間以及擀多爾一乾人等被殺之事,大為震驚。畢竟離大都這麽近的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難以想象,中書省官員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層層上報。
“廢物!都是廢物!兩個千人隊,一個路達魯花赤先後被殺!現在你們告訴我是一個地方豪紳乾的?我大元的鐵蹄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了?呵呵呵。”大殿之上,一位矮壯的老年人坐在金座之上,陰測測的笑著。這就是世界最大帝國,無數民族國家的共主,大元的皇帝,忽必烈。
金座之下,文武大臣分列兩邊,聽到忽必烈這麽說,嘩的一聲全部跪倒在地,沒有人敢在忽必烈的氣頭上說話。
“大汗,我曾聽說草原上的狼在受傷時,連狗都會去欺負它,不知道是不是狼不如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身旁的人攙扶下哆哆嗦嗦的說道。這短短一句話,說了幾次才說完。奇怪的是,剛剛還暴怒的忽必烈,看到此人,竟然火氣全無,更沒有因為他說話緩慢而遷怒,甚至走下金座想要攙扶此人。
“公茂,你怎麽來了,一月不見,你怎麽瘦成這般模樣,那幫庸醫都該殺!”忽必烈一邊走一邊說道。
“大汗,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而是將此事盡快結束。不然不光中書之地難得安寧,怕是伐宋之事也有變故。”被忽必烈稱作公茂的老人,躬身拒絕了他的攙扶,正色說道。
忽必烈有些疑惑,雖然有兩個千人隊和一個達魯花赤的損失,不過也沒這麽誇張吧。他看著老人,希望他來解釋一下。老人正想開口解釋,大殿之外,一個武士走了進來,看見忽必烈,立刻單膝跪地,口中說出一件讓朝堂之上大多數人震驚的消息。
“大汗,各地多有文報呈上,有虎頭山惡匪數百,攻擊村落,後攻擊馳援的漢軍,造成漢軍數百傷亡。另有多處匪患,造成運河堵塞,伯顏丞相所需征宋的兵器轉送受阻。”
忽必烈聽到這話,轉頭看向老人,老人低聲歎了一口氣,身子搖晃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大汗,臣正是擔心此事,如果不迅速結束此事,怕是還有更大的風X波。”
“姚樞姚大人,伯顏丞相所需的物資,可以由江西行省就近籌運,等運河疏通完畢,再講物資交還給江西行省便是了。但是中書省出現如此驚天大案不得不查,如果查不清楚我這個平章政事便有負大汗所托。”一個乾瘦的色目人中大臣說道。
姚樞便是說話的老人,他本是金人,後來投奔蒙古。他在忽必烈登基稱帝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同時也是理學大家。在伐宋和大理中,有效的勸阻忽必烈,活命不止萬千。雖然忽必烈登基之後因為一些事情對於漢臣不再信任,也將他外放,但是不久之後又將他召回。所以在忽必烈心中,姚樞的話還是很重要的。
而說話的乾瘦色目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阿合馬,這個察必皇后帶來的陪嫁奴隸,憑借著理財能力和橫征暴斂,在元朝的官場上青雲直上,如今已經官至中書平章政事,主管中書省的政治,經濟,軍事,通事。
至於為什麽他要力主調查此事,是因為在接到蔡村堡和擀多爾事件的文報後,阿合馬立即嚇出一身冷汗。這些年他可沒有少收蔡家的東西,如果被人抓到把柄,那就真是萬劫不複了。特別是幾年前右丞相安童對他的彈劾,
如果不是忽必烈看重他的理財能力,估計他已經是無頭之鬼了。再想想這事,阿合馬覺得太奇怪了,蔡源是什麽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如果說他偷挖金礦,這事他信。如果說因為金子而殺害蒙古人,最後投奔南宋行朝,他半信半疑。但是如果說,取了金子還不走,還殺了一個路達魯花赤,阿合馬不信,蔡家沒有這個能力!不管是為了什麽,他必須將這件事查清楚,不然一個勾結南宋奸細的罪名,即使忽必烈再重視他,他也難逃一死。今天聽見姚樞這麽說,他當然要反對。 “阿合馬大人,江西行省供應征宋物資已經很多了,百姓們早已怨聲載道”,如果再次征討稅賦,只怕江西行省也要亂了。我聽說你的小妾乃是蔡家血親,不知道你對蔡家投奔南宋一事,作何解釋呀。”姚樞也不是省油的燈,三言兩語便把矛盾直指阿合馬。
忽必烈聽到姚樞這麽說,銳利的目光直刺阿合馬,看他如何解釋。
阿合馬卻是想到昨晚家中,
“老爺!求老爺為我蔡家做主啊!我蔡家怎麽會作出殺人謀財的勾當!”一個穿著白衣的美麗少婦,跪倒在阿合馬的腳下。這白衣少婦正是蔡源的侄孫女,蔡彩兒。她聽聞蔡家的傳聞,趕緊找到阿合馬解釋道。
“彩兒阿,你跟老爺我已經有三年了吧,這三年也是苦了你和蔡家了。”阿合馬面無表情的坐著,手撫摸著蔡彩兒的脖頸,細白滑嫩的皮膚讓阿合馬心猿意馬,讓他剛剛的決定稍微動搖了一下,不過緊接著,他目光決然,手中狠狠的掐著蔡彩兒的脖子。蔡彩兒沒有想到阿合馬會這麽狠心,被掐的喘不過氣的她死死的盯著阿合馬,她的目光由震驚變成驚訝,然後又變成仇恨,直到沒有了聲息。
此刻阿合馬回想,仍然心頭髮涼,不過他還是立刻向忽必烈回稟:“大汗,那蔡家先前送給微臣一個侍妾,只可惜幾天之前不幸亡故了,因為算不得上什麽,也就沒有通告同僚好友。”
姚樞本來也沒想通過這件小事就能扳倒阿合馬,今天說這事只不過是想惡心惡心他,不過聽到阿合馬這麽說,還是為這麽色目人的心狠手辣感到吃驚,心中暗暗警惕。
忽必烈聽到阿合馬這麽說,倒也不好說什麽了,也感到為難。到底是如阿合馬說的調查此事,還是如姚樞所說的盡快結束此事呢,一時間難以決斷。
這時候昭文館大學士張文謙起身拜奏,:“大汗,姚樞大人所說的乃是持國之道,阿合馬大人所說的乃是經商之道。經商者但求無不通之理,持國者不然,通則用,不通亦用,謀全局而不求一隅之得失。”
他的意思是阿合馬所說的是生意人的想法,要追求事物的根源,然後再計算得失。姚樞所說的是一個國家的皇帝不可能要把所有的事情弄明白,明白要去決斷,不明白也要去決斷,只要全局不受影響就可以。
這番話一出,忽必烈笑了,然後所有人都笑了,朝堂之上氣氛也融洽了起來。忽必烈示意讓大臣們都起來,自己也走向了金座然後坐下。姚樞則在一旁有些奇怪,兩年前張文謙升任禦史中丞,提議恢復各地按察司,是阿合馬從中作梗,張文謙看事不可為就請辭所職,正好忽必烈當時考慮《大明歷》有太多誤差,便讓張文謙為總管領太史院修撰新歷法。今天張文謙怎麽為阿合馬說起話來了,於是姚樞看了看張文謙,而張文謙悄悄使了個顏色,姚樞知道他必有想法, 便不準備等下再次向阿合馬發動彈劾。
忽必烈畢竟也算是人中之雄,思考了片刻變頒下旨意:蔡家受大元大恩,卻不思回報,誅九族,並向各地發下文書,抓住蔡家一人,賞錢100貫。圖魯爾雖有陷軍之罪,但能識破蔡家奸計,並奪回一部分銀子,由渾源州達魯花赤升為大同城達魯花赤,原大同城達魯花赤升為大同路達魯花赤。大同路總管哈丹巴特爾能及時處理此事,記一功,命其準備物資兵器,從陸路轉運,並領萬人隊前往滅宋前線聽命。各府派兵圍剿山賊土匪,恢復秩序。
這下所有人都滿意,蔡家的事板上釘釘,阿合馬沒有損失,事情也能盡快結束,滅宋前線也能不受影響。
散朝,張文謙不動聲色的走進姚樞,而姚樞早就注意了,步伐也慢了起來,等待張文謙。
“仲謙兄,今日為何為那色目人說話。莫不是你也欠了那老賊的利水。”姚樞低聲開著玩笑。
“公茂兄,你說此事真乃蔡家所為,我看不然。這些人冒著蔡家的名頭乾下如此大事,不會就此消失,我看將來必成禍患!阿合馬此人深受大汗器重,不會為一點點小事而責罰。不過等到那幫人再冒著蔡家的名號乾出更多的事情來,阿合馬就難辭其咎了。”張文謙面帶笑容的說道。貌似不是在算計一個朝廷大員,而且是在說今晚要去哪裡吃酒一般輕松。
“哈哈哈,仲謙兄呐仲謙兄,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姚樞和張文謙兩人笑著離開了皇宮,此前忽必烈的旨意也由快馬,向各地奔馳。請輸入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