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士兵一挺吳迪這麽說,趕緊衝過來把已經嚇倒在地的蔡彩蝶給拉走。吳迪卻等不了,正好張準讓一個通信兵過來命令派一批人去地下空間,吳迪就一馬當先的跟著通信兵跑向地下空間。
當吳迪進來後,眼睛剛適應地下的光線時,就看見一幕,自己的妹妹半個人在口袋裡,雙人被綁,嘴裡塞著布條,嗚咽著掙脫旁邊的華夏軍的製服。而張準倒在地上。吳迪又驚又怒,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還是大喝一聲!
“別動,那是我妹妹!寨主怎麽了!是不是有刺客!”
結果這話一說,所有的士兵轉頭看見是他後,再轉頭看看張準,又看看吳夢蘭。吳迪莫名其妙,突然一下子反應過來,不會是自己的妹妹把寨主給弄倒了吧!
張準在一個戰士的攙扶下緩緩的爬起來,小心的摸了摸腰部,然後齜了一下牙,看來是受傷了。打蔡府時,刀劍橫飛,自己沒受傷。反而被這小丫頭給弄傷了。看著一臉擔心的吳迪,張準笑了笑,對著周圍的戰士們說:“你們看,這可真是你們吳營長的妹妹啊,哥哥是小老虎,妹妹看來是個小母老虎喲!”
戰士們都哈哈大笑起來,本來他們也擔心寨主會不會遷怒於吳迪。不過這樣看來,寨主真是個大度的人。吳迪見張準沒有錯怪他,就趕緊看向自己的妹子。
吳夢蘭還清楚的記得,自己看向爹娘和哥哥的最後一眼。爹緊緊的咬著牙,高大的身子在不住的搖晃,他在拖著娘,娘拚了命想要追上來。而自己哥哥被爹給捆在了路邊的大樹上,哥哥聲嘶力竭的喊著。但是那時候她恨她的爹娘,甚至還埋怨自己的哥哥。在她的想象,肯定因為自己是女孩,所以才將自己賣掉。後來她被牙人賣到了蔡府。
一開始在小姐身邊的日子,並不難熬。雖然要處處小心,事事謹慎,被人罵被人打更是經常事,但是至少比家中要的飽些,不用每天夜裡都被餓醒,那種跟刀刮似的疼真是難熬啊。漸漸地,她也從其他仆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的爹娘是愛她,雖然是賣了她,但是也找了賣給大戶人家的牙人,這是想她在這個世道裡能多活兩年。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出去買菜老媽子們說,城外到處是餓死的人。桑乾河沿岸的村子更是全都餓死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講猶如晴天霹靂,白天要裝作沒有事的樣子從天亮忙到熄燈,不然哭喪著臉遇到小姐,肯定少不了一頓毒打。而晚上,她就在自己的破舊的被窩中偷偷的哭,還不敢哭出聲。好日子沒過多久,小姐身邊的丫鬟傷的傷,死的死,只剩下她了。她在倒水時因為想念父母和哥哥,一時恍惚,打碎了水杯,也燙到了小姐。小姐大發雷霆之下,想要放大黑狗咬死自己。如果不是老爺看中自己,估計現在也只剩下一具白骨了吧。
後來,自己的兩次拚死抵抗,讓老爺無功而返,還咬傷了他的耳朵。氣的他給自己套上了口袋,準備讓自己在這個山洞裡慢慢的悶死。在口袋裡,反而是自己最溫暖和最開心的時候,可以自由的回憶爹娘和哥哥。隻是慢慢的,自己開始變得好困,好困。
也是是自己的幻覺,恍惚間聽到了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喊自己名字,緊接著有人開始挪動門口的大石頭,再接著有人自己身邊走過,然後自己就被發現了。過了一會,聽到一個人走了過來,還在開口袋。肯定是老爺這個壞家班,我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得逞。這就是是吳夢蘭在撞向張準時唯一的想法,然後張準第一次見到吳迪的妹妹,
腰就受了傷。 吳夢蘭在覺得自己撞上了老爺之後,腦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被很多人摁住了。然後就聽見哥哥的聲音大喊了一聲,這聲音自己無數次的在夢裡聽到過,可惜這一定是自己在做夢,哥哥和爹娘都已經餓死了,怎麽會是他的聲音呢。可是隨著聲音,真的沒有人再摁著她了,又聽見一個人在說什麽老虎,母老虎,難道要讓老虎吃掉自己嗎?吳夢蘭又開始害怕起來,再接著好多在哈哈大笑。他們在笑誰?在笑我嗎?笑聲停止了,一個人慢慢的走了過來,雖然很輕,但是吳夢蘭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記得小時候哥哥作弄自己,偷偷的身後跳出來,就是這個腳步聲,自己一輩子也忘不了。真的是哥哥!哥哥幫自己解開眼罩後,就緊緊的抱著自己。
吳迪看著面前的妹妹,眼淚不停的留下來,他剛解開妹妹眼上的黑布,就突然想起,怕光線傷到妹妹的眼睛,一下子就把妹妹抱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後哇哇大哭。
張準看者眼前的兄妹相認,心中想的卻是,今天吳迪和吳夢蘭相見了,但是又有多少骨肉分離,天各一方。看來還是需要加快速度了。於是他趕緊讓士兵們一塊一塊的將黃金白銀清點。至於吳迪兄妹就先讓他們在那裡把心中的思念都傾訴乾淨吧。
自己到了地上之後,張準讓華夏軍的軍官們對人員傷亡情況進行了統計,華夏軍500多人和民夫200人都沒有人傷亡,唯一受傷的就是在抓那個蔡府大小姐蔡彩蝶時,被她迷惑,肚子上被戳了一個發簪。看來思想教育不能跌,張準有些不快,如果今天第一個控制的是蔡彩蝶,那麽行動就完蛋了!
接下來張準讓張五水率領四個屯的民夫去把蔡村堡裡所有的住戶都從屋裡請到堡子的曬谷場上去。
十個屯的華夏軍戰士,有一個班在看守城門,剩下的都在蔡府進行修整。張準和張一水,讓其中的六個屯的戰士們押送著所有的俘虜也跟隨他們前往曬谷場。
至於剩下的戰士就在蔡府中繼續修整,由吳迪和張二水率領。他們的任務就是嚴守蔡府,如果有人擅自進來,格殺勿論。如果敵人勢大,就先撤到地下空間,等待大部隊回來。
帶著垂頭喪氣的蔡家一行人,張準和戰士們向這曬谷場出發。一路上,被民夫們叫醒的蔡村堡居民們驚訝的發現,往日蔡村堡的土皇帝蔡源竟然被人捆著,推搡著,不由得擦了擦眼睛,有的拍拍自己的臉,他們都覺得這是在做夢,誰不知道這蔡家在這渾源城的勢力阿。可是拍過,擦過之後,依然看見蔡源蔡老爺如同死狗一樣被人押著,所有看見的老百姓開始歡呼起來,有些深仇大恨的或者膽大的,拿起路邊的土塊和石子就往蔡家人身上砸去,張準也不讓人阻攔,就是要這些以前為非作歹的人,今天嘗嘗過街老鼠的感覺。
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蔡村堡能到的人都到齊了,不誇張,甚至連一個病的走不動到的大娘,硬是讓三個兒子把她給扛了過來。
張準站在曬谷場的高台上,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頭,深吸了一口氣,拿了一個50塊買的大喇叭,對著人群開始說話。
“在場的都是蔡村堡的父老,這蔡家平時怎麽為非作歹我就不說了。今天就讓你們,你們說這蔡家的誰該生,誰該死,那麽誰就生誰就死!”
底下的民眾開始低聲議論起來,有的人說這蔡家跟大都都有著關系呢,別是蔡家找的人做的苦肉計吧,結果這麽一說,加上蔡府平時的淫威,竟然沒有人敢站出來。
蔡源本來在台下是瑟瑟發抖,不過看見沒人敢站出來之後,來了勁頭,對著百姓們叫囂誰敢站出來,等蒙古人的大一兵一到,就誅誰的九族的。被格日勒打暈過後,總算讓蔡源明白了,他面前的並不是什麽蒙古人。
張準並沒有讓士兵們塞住他的嘴,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的血還沒冷,但是他還是低估了蔡家在蔡堡村人心中的恐怖形象,不過這也沒什麽,張準有的是招。他揮了揮手,兩個戰士抬出一個箱子來。本來還在得意的蔡源一下子臉變的煞白,口中也不再說什麽誅人九族的狂語了。百姓們也好奇的看著台上的張準。
張準打開箱子,從裡面取出一疊紙,然後讀了起來。
“徐老三,今欠蔡村堡蔡家銅錢3貫,年底需還銅錢20貫,以蔡村堡外良田3畝抵押。大元至元五年”
“徐老三,今欠蔡村堡蔡家銅錢20貫,因無力償還,將蔡村堡在3畝良田自願出賣給蔡家,合計銅錢3貫。徐老三還欠銅錢17貫,年底需償還銅錢共計60貫。以蔡村堡內宅院為抵押。大元至元六年”
“徐四郎,乃徐老三之兒,徐老三所欠銅錢60貫未還,故將蔡村堡內宅院自願出賣給蔡家,合計銅錢10貫。將徐四郎之大女,二女自願出賣給蔡家作為奴仆,合計銅錢15貫。將徐四郎之妻自願出賣給蔡家作為奴仆,合計銅錢5貫。剩余30貫,徐四郎需為蔡家佃農30年作為償還。大元至元七年。”
念完之後,張準看著底下的人群,人群中漸漸散開了一片空地,一個乞丐一樣的人正坐在地上,嗚咽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高台下的蔡源。而之前趾高氣揚的蔡源這會卻跟看見鬼一樣,一個勁的往後退。那乞丐一把抓住了蔡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然後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咬下了一塊東西,看著已經快要疼暈過去的蔡源。
“蔡源,你這老賊,可還認得徐老三的徐四郎,我被你家的惡仆摁著摁下了這賣女賣妻的文書,快十年了,我被人罵,被人打,我好想死,但是我不能死!我要看著你死!老天呐,你終於看眼了,哈哈哈哈哈。”然後這乞丐轟隆倒地,一個戰士趕緊衝過去查看了一番,原來是激動過度暈了過去。張準這才放心,不然這徐四郎死了,他心裡也有不安。
張準沒有再讀下去,這箱東西,就是他蔡家幾世為惡的鐵證,但是這證據太讓人惡心了,上滴下來的都是蔡村堡世世代代村民們的血呀。張準從戰士手中接過一個火把,然後頭也不抬的扔進了折扣大箱子。
蔡源本來被徐四郎咬的快暈了,但是看見張準把箱子給燒了,竟然一下子站起來,掙脫了四個戰士的控制,一個箭步就衝上了高台,然後不顧火焰,想把火撲滅。底下的百姓看見張準把箱子燒了的時候,也都愣住了。然後所有人都開始熱淚盈眶,然後痛哭流涕。還沒反應過來,蔡源竟然跑到了箱子邊,想滅火。剛剛被戰士救醒徐四郎看見這一幕,推開別人的攙扶,大喊一聲:“鄉親們,這蔡家不滅,我們跟誅了九族有何分別,今日我徐四郎為蔡村堡的幾千個鄉親,誓殺蔡源!然後就衝向了高台。
在他身後,一開是沒有人,就在他艱難的往高台上爬時,一個,兩個,三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百姓衝了上來,然後人與人,人與火,人和畜生糾纏在一起。不一會,畜生死了,百姓們呆呆的看著火焰衝天的箱子。
所有人都瘋了,無論男女老少都開始叫起來,跳起來。當張準把另一個箱子拿出來時,不少人已經猜到是什麽,閃動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是的,這個箱子裡都是田契,張準又是一個火把扔到了裡面。火焰照亮了每一個人的面龐,對於百姓們來說,這就是讓人延年益壽的神火。對於剩下的蔡家人來說,就是那閻羅地獄中的勾魂鬼火,一個個傻傻的坐到了地上。
接下來,張準讓戰士們把蔡家人一個個的拉到高台上,讓百姓們去審判。除了那些低級奴役,這蔡家真是壞到骨子裡了,連那些高級仆人,管家,門房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就沒有沒人命的,即使沒有,也是壞人名節的大惡事。這些惡奴直接被苦主活活打死。而蔡家的血親,所犯的罪,更是罄竹難書。包括蔡彩蝶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死去丫鬟的父母將她直接扔到了她所豢養的犬群中,一會之後就剩下那精美的發簪,但是沒有一個人憐香惜玉,有的隻是對她的無比憤恨。那些縱馬踩人的少爺們,則被百姓趕著牛車馬車活活的壓死。
張準和戰士們隻是在一邊冷冷的看著。高錦沒想到,平時看上去詩書傳家的蔡家竟然如此作惡多端,自己本來奉文丞相的命令來大同府,想辦法去那蒙古人的老家。要知道,黃金家族也不是鐵板一塊,有的是對忽必烈不服的黃金家族成員。可惜剛到大同府境的蔡村堡,便被這蔡家發現隨身攜帶的文書,將他擄來。如果不是他靈機一動,說文丞相已經派了數百南宋宮中勇士前來相助,隻怕他已經爛成了蔡家水牢中的一具白骨。那蔡源聽自己這樣說,卻表示自己乃是蔡京的後代,早有投奔行朝之意。這次搜出他的書信而沒有報告蒙古人,就是想請他代為轉托,如果行朝願意,他願意舉家南逃。其實這就是為了穩住高錦,想騙出高錦同南朝的通訊方式,順藤摸瓜,說不定還能抓到文天祥。
高錦雖然將信將疑,但是立刻表示可以代為轉托,但是信使下次到來還要一些時日為由拖延,想找機會逃跑。可是高錦在蔡家是以教書為名,平時隻被允許在書院中居住,蔡源說是為了怕別人看見他,報告給蒙古人。所以他不知道蔡家的惡行,如今看見惡人伏法,隻得說了一句:“如此惡心,殺他也是髒了手,讓那些百姓苦主動手也是一報還一報,果真是報應不爽。 ”
說完,對著張準深深惡鞠了一躬,口中稱歉:“今日多謝張寨主,才讓著惡徒的行徑大白於天下。可歎我被他蒙蔽,竟然還對貴寨所為非議,真是識人不明!還請張寨主恕罪。”
張準趕緊上前扶住了他,安慰了他幾句,歸結起來就是不知者無罪,而且還想請教高先生南方的局勢雲雲,將情緒激動的高錦勸住了。
蔡村堡的村民在發泄後,突然都感覺沒了生氣,第一是長久的鬱氣怨氣都消散,人一時之間不適應,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也害怕蒙古人回來後,將他們全都殺了。於是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張準拿起喇叭,開口說道:“諸位請放心,我等離開之後,會想辦法告訴蒙古人今日之事始是我等所為,不會連累鄉親們,下面請大家趕緊回到家中,不接到命令不要出門,不然有性命之憂。”百姓們聽他這麽說,一個個的趕緊往家中走去,只剩下徐四郎一個人跪在那兒。
“徐四郎,你為何還不回家,雖無妻女,但是你不過剛過而立,辛勤勞作,再娶上一房媳婦,也好為你徐家延續香火啊。”張準有些不解。
“這位寨主,小人如今大仇得報,再無他求。只求能跟隨寨主,鞍前馬後,報答您對我家的恩情。”徐四郎看見張準過來,立刻邊說邊叩首。
張準隻好扶起他,像這樣的執拗的人,勸說是沒用的,這樣也好,免得留他在蔡村堡見景傷情。拍拍他的肩膀,讓他跟在身後。
巨惡蔡氏,乃前宋蔡京遺族,苛民為甚。帝曝其惡,鄉中父老共擊之,蔡氏族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