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就一件事,貨箱到點,對不?”
“對!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半點差池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江湖規矩,失了鏢,鏢頭砍去雙臂,今生淪為廢人。”
“生死有命,接鏢就自當承擔後果,您放心吧!”
老頭從褡褳裡掏了一份地圖出來,“這是周圍的地形,怎麽走,走哪裡,你自己定。來,跟我一起拜拜山神。”
江陸心想:這威武鏢當真威武,不僅過往強賊要你性命,連自己人也不會放過你,但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為了早點賺夠銀子,隻能鋌而走險了。
不多會兒,鏢車一行五人加上老頭就到了碼頭邊百裡蕩的小廟門口。
說是山神廟,牌匾上寫的卻是觀音殿,寫是觀音殿,裡面居然供奉的是道家三祖,好家夥,難怪都說咱們乾的是掉腦袋的活兒,這拜神也太敷衍了,估計就是圖一個心頭安穩,哪路神仙都不耽誤,也省了不少功夫。
象征性的點了幾炷香,叩了三叩首,江陸順了半壇子敬神老酒,趁錢萬裡說話的功夫,往葫蘆裡偷偷灌點,眼瞟著觀察自己的隊友,除了小道,其他三人一臉橫肉,長的也沒什麽特點,隻是其中有一個刀疤臉,算是記住了,這三人都挎著把直刃長刀,一看就不是善茬,不過這腰間的贅肉嘛,看起來武功也荒廢了許久,江陸心想求人不如求己,隻要他們不惹事就好。
“江陸,你看需要什麽趁手的兵器,我給你挑一件。”拜完了神,老頭心情不錯,仿佛真的能一路順風似得。
“兵器就不用了,丐幫靠的是拳腳功夫。”
“行走時沒件趁手的東西怎麽成,我送你件寶貝,你看。”老頭領出一雙精鋼打造的拳套,“這也是以前鏢師裡的一個丐幫弟子留下的,他和你可不一樣,是個有功夫的真漢子,後來走鏢背了風,留下這東西,換做掠城,正好適合你。”
江陸拿起一看,果然是件殺器,像是套在手上的斷刺,銳利無比,拳套用精鋼煉成,裡面覆蓋著一層鹿皮,柔軟堅韌,拳套前部突出兩根掛有倒鉤的錐刺,這一拳下去,開膛破肚。好家夥!江陸趕緊把它收起來,訕笑的說:“鏢頭你太客氣了,嗨呀,這個我怎麽好意思呢。”
“用不著多禮,你的手可比你的嘴老實多了,對了,這次的貨必須在今夜子時之前送到,晚了可一分錢沒有。”
“明白,上路吧!”江陸把鏢棋一插,駕著馱馬,其余四人往車沿一坐,搖搖晃晃的就上路了。
坐在駕駛位上江陸一邊啜著酒一邊看著地圖,開始思考怎麽走才是最穩妥的做法,此去天絕禪院,走大路八個時辰足夠,一路上每五十裡都有杭州快手護鏢,出不了岔子。一旦鏢車被劫,吹響鏢號,不出半個時辰,快手必到,他們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凶悍,任你多少劫匪,也會不活過一炷香的時間。
但凡能在大宋當護鏢快手的,那都是從小被官家收養的孤兒,打會走路開始便只知道狂刀利劍,平時訓練也是真刀真槍,能活下來的孤兒不足十一,等到其而立之年,再送去北境禦敵,當擔偵察兵一職,任務完成,活著回來之後才可在舟車要道任職,這些商道是大宋國富民強的血脈,至關重要,而快手則冷血無情,殺人如同屠豬宰羊。聽老鏢師說,他們的刀比風還要快,刀風剛至,身首已然異處。不過說到底,江陸也沒見過他們出手,畢竟運豬肉的,頂多也就是沒本事的小山賊惦記。
這一路江南好風光,
雖然說行人極少,但是綠樹成蔭,百鳥齊鳴,要是能狠狠喝上一壺就更完美了,無奈重任在身,不得馬虎。行至晌午,江南的太陽熱氣騰騰,莫說蒸的人受不了,馬也乏了,江陸勒住韁繩,指示大家下車休息。 “小道士,拿劍來,我有急用。”
小道士抽出子劍,扔了過來,江陸一把接住,從車廂抽出條熏豬肉,割下一塊,塞進嘴裡,“嗯~,鹹淡正好,好吃好吃。”趁肉味還在,趕緊給自己來了一口酒,“享受!”
“你說的急用就是割豬肉?”
“怎麽的, 民以食為天,你吃不吃,不吃餓死到天絕禪院正好讓禿驢們給你超度。”
“吃!”
江陸隨手給小道士甩過去一塊五花肉,然後又給三個趟子手也分了點,“你說那地方也真是晦氣,一個廟,叫什麽天絕!也對!和尚們都不能結婚,估計真的要斷子絕孫了。”
小道士哈哈大笑,“你這惡丐真是嘴髒,什麽事情到了你那裡都沒有的好,佛家說上輩子要飯的下輩子會變成畜生道,說不定你下輩子就是手裡的這條鹹豬肉了!”
“放屁!還佛家,用佛家的話說老子這怎麽能說是要飯,是化緣!”
三個趟子手也指著江陸咧嘴笑了起來,搞得他覺得自己真像個醜角,不過他也並不在意,這趟鏢還算得上安穩,安安全全到就好了。
“對了,你為什麽叫江陸啊,這個名字好怪啊。”
“你們出家人就是屁事多,我自小在荊湖長大,雲夢澤之大,無邊無垠,停雲靄靄,時雨蒙蒙,八表同昏,平陸成江。”
“沒想到一個叫花子也懂得舞文弄墨。”
“那是,酒與詩是每個風流俠客處處留情的看家法寶。”
“呸,還處處留情,所以你叫江陸,但為什麽不叫陸江呢?”小道士還在問。
“師祖江匡!師父江山!我,江陸!”
“你......你當真是丐幫大弟子?!!!”
“真當我騙你不成,我告訴你,當年在雲夢澤......”
說話間,刀疤臉大喊起來,“山賊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