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淼村。
此時已是傍晚,許多村民家中已經升起了囪煙。圓潤的夕陽,將最後一絲殘紅灑滿天地間,在白茫茫的寒冬中溫暖著忙碌的身影。
“咦,那不是鐵球他們嗎?”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聽到不遠處的動靜,站直了佝僂的身軀,詫異的開口道。
“是他們,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啊,平日裡他們回來可不會這麽趕啊,哪怕有人...”一旁的另一位老人應喝道,他也感到奇怪,可是又猜不出來。
白發老人家詫異並不是因為鐵球他們的空手而歸,畢竟獸神島嶼的森林危機遍布,每次都能平安回來就是家人最大的期盼了。
鐵球帶著村中的戰士在越過小河之後,馬不停歇的飛奔回來,路上沒有任何人多說一言一句,只是悶著頭大步的朝著家中趕去。
周峰在離去後,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如何,冰羽象可是騎士之下最為強大的存在了。周隊長為了這個村子,可謂是勞心勞力。
雖然大家平日經常串門閑聊,周嫂也如以往一樣得熱情招待,可大家卻能清晰感覺到,自打周峰被獸神山的使者帶離後,周隊長家中少了一絲生氣。
大家都知道,平日不愛出門的周嫂每日都會在傍晚時分到海岸邊翹首以盼,雖然不知道周嫂為什麽去那裡,但是大家心裡明白,那裡肯定有一段關於周峰的故事。
好不容易才一家團聚,這倒好,周峰卻又為了他們不顧自己生死,將危及攬於一身。而他們,只能灰頭喪氣的趕回來將情況快速告知隊長。不過,不顯山不露水的周峰,在奔著冰羽象衝去之後,留給他們的背影,像極了周隊長。
虎父無犬子,少年好兒郎!
......
“吱吱...”
“好的,你先去一旁待著,我和這個大家夥玩玩。”周峰笑著拍了拍大聖,“這家夥速度不慢,而且力氣很大,尤其是它的鼻子,被圈住了可不好辦。你這個小個子估計被它來一下就炸了。”
“吱吱。”
“知道啦,你最厲害,你不會被圈住。”
打發了大聖,周峰這才定下心來打量著冰羽象。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此時的周峰就如面對一座大山,站在冰羽象的腳下,才會對那極為龐大的身體感到深深的不適。
如果不是在說獸神山讀過很多關於靈獸的記載,周峰怎麽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的靈獸有著諸多的神奇。
冰羽象性格較為溫和,一般不會輕易攻擊別的生物,愛食靈蟲。
想到《萬獸鼎》對冰羽象的記載,周峰就是一陣苦笑。球叔他們實在是...太能惹火了,這麽溫和的大家夥都能惹毛了,周峰還能說什麽呢。
好在,自己在十六歲之齡,已突破到大地騎士。對付它,還不算困難。
冰羽象的耐心在周峰淡然的眼神下,被磨得煙消雲散。
它甩動圓大的頭顱,帶著石柱般的長鼻子朝著身前從身體的右側甩到左側。
周峰在冰羽象蓄勢之時,就已看破了它的攻擊方式,他踮起雙足腳尖,輕輕一蹬地,就如鴻毛般輕靈的越到空中,生生將這范圍籠罩了數十個平方的攻擊方式躲了過去。
周峰腳下的數十根大樹齊齊的被冰羽象的長鼻子切斷。
別看那根長鼻子直徑有一人之高,但是配合巨大的力量,造成的切斷效果堪比斧頭對大樹造成的切痕。
冰羽象見周峰身姿靈巧,
輕易就將自己的攻擊躲開,豎直了長鼻子。 “昂,昂,昂。”它竟然生氣了。
周峰順勢找了棵大樹落腳,轉頭找了找大聖,只見那小家夥受不了這刺耳的憤鳴聲,兩隻爪子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耳朵。
周峰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暗不平,自己不過就是躲過了你的攻擊,你這大家夥至於憤怒嗎?
冰羽象可不管周峰的小心思,竟然迅速將長鼻子卷起,如伸縮槍般戳向周峰。
周峰不敢大意,再一次提前蓄勢,暗自將《冰麟》運氣,吸收天地寒氣,環繞於全身。周峰這一次不退反進,算好時機,輕輕越起,踏足於冰羽象長鼻子,前進之勢不可抵擋。右拳被寒屬性元力覆蓋,握緊,在身體靠近長鼻子頂端之時,朝著冰羽象的左臉重重的落下。
冰羽象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這個小東西竟然還敢主動出擊,一開始它根本不在意這隻小螞蟻的自以為是,帶著人性化的蔑視微笑,等待著連擾癢都不算的攻擊降臨。
可是,事與願違。周峰這一拳在力量上幾乎沒有保留,當右拳緊貼冰羽象的左臉時,彈指之間,冰羽象數十噸位的身體竟然站立不住,朝著一旁筆直的摔倒,巨大的身體將身旁的大樹以吹枯拉朽之勢撞斷。
冰羽象的雙目還是如攻擊之前一樣瞪得渾圓,只不過那絲蔑視早已流逝,剩下的只有驚慌。在自己誕生到現在,可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物,哪怕那幾位力量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大家夥也不可能這樣輕松的將自己摔出去。
他,到底是什麽怪物啊?
冰羽象的世界觀中,生物的體型和力量基本成正相關,可是周峰站起來不過自己的腳掌高,真的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了。
越想越難過,越想越驚慌。
冰羽象在疼的減緩過後,顫抖地利用長鼻子穩定身形,緩緩站起,所壓之處竟留下一個深深的陷塘。不過它不敢再攻擊了,只是眼神不定的望著周峰。
“吱吱。”
耳聰目明的大聖在冰羽象摔倒之後,就從遠處趕了過來,在周峰腳下輕松一躍,攀到周峰的右肩,朝著冰羽象幸災樂禍的做著鬼臉。
冰羽象有苦難言,它害怕自己再輕舉妄動後,還會被周峰毆打。 對,就是毆打,自己根本攻擊不到周峰,周峰隨便攻擊自己哪裡,就憑那怪物般的力量,自己真的是受不了啊,誰挨誰知道!
“嘿,其實一開始我就想代同伴向你道歉了,可一看你就在氣頭上,肯定不願聽我說話。”周峰雙手背後交叉,輕輕的吐出心中話語,“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畢竟冰羽象一族在這世上已算罕見,我不想你們這個物種在我手裡消失。”
冰羽象不敢置信,這個怪物竟然向自己道歉,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在領地中蘇醒,然後就是“咕咕”地發現肚子癟了,再然後就是自然而然的出來尋覓食物。可是還沒找到食物,就發現有幾隻小蟲子竟然在戲弄自己,再然後,就是眼前的怪物來了。
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說。
周峰望著沉默的冰羽象,心中對它的態度已有了了解,也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剛剛順手摘下的一顆木靈芝,朝著冰羽象扔去。
冰羽象在看清是什麽之後,輕輕用鼻子將木靈芝卷起。
塵埃落定,周峰轉身離去。
身後的冰羽象左臉一片紅一片白,紅的是血管受傷,血液凝聚的自然反應,白的是那道寒屬性元力在接觸臉部之後,久久不能消退。
真的是寒辣交接,他,就是惡魔。
冰羽象緊緊盯著周峰,生怕他算計自己,可是周峰除了送給自己一拳和一顆木靈芝後,並沒有其它舉動。
一驚一慌地就這樣一直到周峰和大聖遠去,冰羽象才轉身離開,先是一步一步地走,後來心裡實在是不安,抬起腳步竟然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