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本來跪在地上的冷大忽地挺直了上半身,冷大哭喪著的臉也突然間變得愈發的扭曲了起來。
“哇哈哈哈哈哈......”冷大放出了一連串的長笑。
汗水、淚水不住地往下滴落,可冷大的表情卻越來越猙獰。
冷大終於不笑了,但還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聽見了沒有!他想殺付五太爺!”
付五對冷大的表現很滿意。
雖然即將面對高棍條和宋先生,付五心中的驚慌和恐懼是無法遮掩的,所以畢萬要他來對付高棍條的時候,付五是一溜小跑慌慌忙忙地跑到這賭場來的。
可是畢萬究竟是跟在自己身邊的,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付五畢竟還是可以擺出平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氣度的。
當冷大見到付五走進賭場的時候,當冷大看見了他們的靠山來到的時候,冷大便開始狂笑了起來。
高棍條並沒有急著回答冷大的問出的那句廢話,只是轉過了頭,對著付五凶狠地道:“不錯,我要殺的,就是他!”
鬥笠下的人緩緩發出了聲音:“嗯?你為什麽要殺他?”
那聲音太過冰冷,高棍條刹那間有些錯愕,眼前這個陰沉得可怕的男人還是那個滿面笑容不時不給人帶來希望的魚笑嘛?
畢萬似乎在等高棍條的回答,將兩隻手擺在了胸前,似乎在檢查自己這雙手修剪得乾淨不乾淨。
良久,畢萬的鬥笠揚了揚,又發出了一聲:“嗯?”
高棍條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魚笑在問自己為何而來,便瞪起眼睛把那付五盯得後退了三步,才開口對付五道:“你把老鄭交出來,還則罷了,若老鄭有了絲毫的閃失,我踏平了你這旅順口!”
鬥笠下的人仰起頭,大笑了幾聲,道:“可惜。”
高棍條這才把目光盯向畢萬,道:“可惜什麽?”
畢萬用一種陰沉而又桀驁的聲音對高棍條道:“可惜,我很想滿足你的這個要求,可你說的什麽老鄭,到都沒到過這裡。”
高棍條的腦袋嗡的一聲巨響,如果這裡沒有別人在場的話,高棍條定要掄圓了給自己抽上個二十個大嘴巴!
高棍條只是一根筋地以為鄭竹竿就落到了付五的手裡,來的這一路上腦子裡無不是想著如何才能和魚笑裡應外合,將鄭竹竿從付五手裡救出來,但確一絲絲都沒想到過,如果鄭竹竿不在付五手裡呢!
鬥笠下的魚笑說鄭竹竿不在,那麽他就肯定不在!
高棍條慌了,因為他更沒有想到過,如果鄭竹竿不在旅順口,那麽他該如何收場!
高棍條不知該如何收場!
但魚笑知道!
所以鬥笠下的魚笑還在高棍條正在發怔的時候,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那柄薄刀,把刀一橫全力朝高棍條的項上人頭劈去。
全力,當然是全力。
魚笑出的全力!
魚笑當然不會殺高棍條,但魚笑現在不可以是魚笑,他是畢萬!
是畢萬就必須不能讓高棍條活著!
向之前那般魚笑和高棍條嶽華還有鄭竹竿打打花架子,只要演的夠逼真,就能騙過付五的眼睛。
可現在,魚笑和高棍條將面臨他們有生以來最凶險的一場戰鬥。
因為他們要騙的已經不是付五,而是那個神出鬼沒的宋先生。
魚笑已有十足的預感,那個宋先生,就在他們身邊!
畢萬一擊出手,迅雷尤有不及,何況高棍條還在發怔,他似乎已是避不可避。
但高棍條畢竟有著一種本能,一種屬於近乎於野獸對危險的本能,一刀劈來,高棍條下意識地把腰向後一彎,畢萬的刀已貼著高棍條的鼻尖劃過。
高棍條慌忙之中憑借本能躲過了畢萬的致命一刀,可如果畢萬再進一招,高棍條是不是還能有所反應?
可是畢萬卻把刀收回到了胸前,面對著高棍條,一聲不吭。
高棍條驚出一身的冷汗,並不是因為剛才劈過來的那一刀,而是因為高棍條已經在後悔自己的魯莽舉動給魚笑帶來的許多麻煩。
但魚笑剛才全力劈過來的那一刀,卻把高棍條從這白日的大噩夢中喚醒。
該來的總是會來,自己做錯了事,就應當付出代價,高棍條在那一刀過後,已經重新振作了起了精神。
高棍條的神采,比任意一次戰鬥來的都要精神,他心中已然明了,這一戰,自己必須全力以赴,絲毫破綻不能讓旁人看出來。
高棍條的目光已由冷變熱,再由熱變冷。
變熱,是燃起了鬥志。
變冷,是變得異常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