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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傍晚已漸漸淡去了白日人來人往的躁氣。
日落時分嫋嫋炊煙升起,萬家燈火點亮。
白日裡為生活奔走的人們終於可以回到家歇下了,聽聽家裡頭的婆娘念叨柴米油鹽貴,聽聽小娃娃念三字經、唱兒歌。
可是另外一些人卻剛剛開始他們的精彩生活。
達官顯貴、浪蕩公子、善舞的歌姬、狂飲的豪俠,這些人才剛剛開始那些輕松愉快的節目。
尤其在今日,聲色犬馬的地方迎來了許許多多的江湖人,江湖兒女平日裡總是難以見面的,借著承天鏢局的光和鏢局招待的酒,三五一夥或久未見面或新知如故的漢子便熱熱鬧鬧地湊在了一起。
鏢局的大席散了,他們又湊起了小席來。
武當宋氏兄弟瞧著這些江湖豪俠好生羨慕。
宋玉平對宋玉風道:“哥哥,怎奈何師父嚴令再三,命咱們觀玩鏢局的禮就即刻回山,否則……“
宋玉平道:“否則定要和這些江湖豪客們結交結交是麽?”
宋玉風道:“我還盼著能再見一見高兄,怎麽也該和他告個別。”
宋玉平道:“不錯,高兄這等有趣的漢子,是應當好好結交一番的。”
宋玉風道:“可惜今日如此熱鬧,也沒見他的人,不然的話……”
宋玉平道:“不然的話,定要讓他給我們引見引見那位魚朋友,是麽?”
宋玉風笑道:“隻得聞名,不得相見,著實讓我心裡癢得很。“
宋玉平道:“也不知師父他老人家為何如此,從來不讓我等下山去遊歷闖蕩,如今難得散漫起來逛逛京城夜市,竟如同奢來的一般。”
宋玉風道:“昨晚你我陪黃兄來尋嶽姑娘,也算領略了這京城晚上的景象,可今日和昨天的心情卻是大大的不一樣。“
宋玉平道:“確實,確實,現在確實有些渴望,再見到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來。”
正說話間,前面兩撥漢子赤手空拳地竟然互毆了起來,宋氏兄弟湊前瞧了一瞧,隱約聽得原委,竟是兩撥人為了爭一個春香樓裡的花魁打了起來。
宋玉風立刻感覺興趣索然,對宋玉平苦笑一聲道:“看來江湖豪傑們也未必都是我們想象的那樣。”
忽然宋氏兄弟聽得背後一人笑道:“江湖中的漢子,除了成名的大俠自重身份外,多數還都是為所欲為的。”
宋氏兄弟回頭一瞧,乃是黃清彥和嶽華陪著嶽司和那黃山三友結伴遊街。
“武當宋玉風、宋玉平見過幾位前輩。”
寒柏子笑道:“殷老兒管徒弟也管的忒嚴了些,這麽好的兩個苗子,也不讓他們多在江湖上走走,生生地管成了兩個呆子。”
宋玉風知道這黃山三友與他們的師父殷德陽乃是至交好友,聽那寒柏子如此說也不放在心上。
宋玉平道:“敢問前輩,可知為何家師十數年來,一直極少讓我們下武當走動?”
寒柏子道:“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二十年前武當派可是吃了行俠仗義的虧,不然……”
寒松子道:“二弟,人家的家務事,你何必多口多舌。”
寒柏子乾咳了兩聲,道:“正是,正是,嶽掌門,大哥,三弟,且看這熱鬧樣子,我抖擻兩句:‘窄堂矮屋簷,嫋嫋起炊煙。’“
寒菊子捏了捏胡須接了一句:“朱門大戶家,燈火方闌珊。”
嶽司笑道:“好,頗有些杜工部的意思。”
說罷那四位前輩笑嘻嘻地對詩去了,宋氏兄弟正在思索二十年前的事情,見這幾位前輩不願再說此事,便對黃清彥道:“黃兄,下午剛告過別,此番又見面了。”
黃清彥道:“二位可是今夜便要動身回武當麽?”
宋玉風道:“我們已約定下車馬,戌時便啟程了。”
黃清彥道:“離戌時尚有些時候,二位不如隨我等一起在這京城閑逛一番。”
宋玉風道:“多謝黃兄美意,只怕我二人跟隨難免好奇再叨擾幾位前輩詢問武當昔日掌故,我等還是不同行了吧。”
黃清彥道:“那就不留二位了,改日黃某定上武當拜訪。”
宋玉平道:“幾位可是要在京城逗留幾日嗎?”
黃清彥瞥了一眼嶽華悄聲道:“想走師妹也不肯呢,正好師父也有閑暇,打算與黃山三位前輩遊歷遊歷燕趙之地。“
宋玉風道:“那好,就此別過,來日再見。”
黃清彥道了聲再見,喚了嶽華追趕師父去了。
嶽華東看看西瞧瞧倒是顯得歡喜。
嶽華心裡想著能在京城逗留幾天就能和小魚多見上幾面,連聽這幾位老人家對詩都不覺得枯燥酸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