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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風。
微微的夜風將路邊一盞油燈吹得忽明忽暗。
一個穿著滿身油汙的老漢把紙罩子扣在了油燈之上。
朱師傅已經在這裡擺了二十年的小攤子了。
灶上有鍋。
鍋裡有陳年的鹵汁。
鹵汁裡浸的有蛋,豆腐,花生和蠶豆。
每天吃罷晚飯,朱師傅就會推著板車在離鏢局一個街口遠的路邊支起這個小攤子,擺上幾張矮桌,幾張小凳,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來朱師傅這裡光顧的大多是承天鏢局裡的鏢師。
每當有人來宵夜,朱師傅就會端出四碟鹵味,兩壺老酒,然後笑著看著這些年輕的漢子談論路上和土匪打的惡戰。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常來的一群一夥的年輕人會突然少了一個,其余的人握著酒瓶哭得一塌糊塗,誰誰誰臉上多了一道傷疤,誰誰誰已娶妻遠走。
朱師傅的笑容和他的鹵味一樣,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從未改變。
寂寞,一旦在一個人身上生了根,發了芽,只能像鹵汁一樣,越來越沉,越來越厚。
近幾年來朱師傅這裡宵夜的人已越老越少,孤燈和陳年的鹵味、老酒已不適應年輕人的口味,他們喜愛大酒樓,喜愛燈紅酒綠,仿佛那種地方才能映襯出他們輝煌的未來。
今夜,只有一位老人在朱師傅的小攤子上喝酒。
這老人已飲盡十幾壺酒。
老人已用手臂支在腿上,架起下巴,似乎已睡著了。
姓高的大漢領著宋氏兄弟朝朱師傅的小攤子走來。
姓高的大漢看見那老人的背影突然丟了魂似的對宋氏兄弟小聲說:“快走,快走,這裡不好,我們換個地方。“
宋氏兄弟見姓高的大漢轉身就走,正在愕然,只聽背後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