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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高的大漢已經追上了鄭竹竿。

　　“開門，點燈！”

　　守在門口的兩名捕快打開了殮房的門，在殮房屋頂的兩名捕快立刻落地點燃了油燈。

　　衙門不是幫會，也不是軍營，但鄭竹竿的話卻比任何命令來的都有效，除了當晚值守的六名捕快外，他還叫來了本已應該回家守在暖爐旁享受閑適時刻的八名捕快輪流守住衙門各處。

　　沒有人有半句怨言。

　　這些捕快不是害怕自己的上司，而是出於尊重，對正義的尊重，對王法的尊重。

　　“老馮呢?“鄭竹竿快步走到了被白布蓋住的屍體面前。

　　“老馮早已到了，這時候應該在後堂那邊瞌睡。“

　　老馮已經幹了四十年的仵作，見過的屍體已經比這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見過的活人還要多，現如今老馮的精力已經大不如前，在耗神工作之前總要先睡上一覺。

　　“哎，把他叫醒吧。”鄭竹竿本早就讓老馮告老還鄉的。

　　老馮卻不肯，這又是問什麽?

　　也是因為對王法的尊敬?還是因為他已無處可去?

　　白布已被掀開，孫誠的表情充滿了訝異與痛苦，仿佛死之前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情。

　　鄭竹竿點了點頭，兩個年輕的捕快已經開始一件一件的把孫誠的衣服脫了下來，擺到了一邊仔細檢查。

　　屍體已經被翻了過來，孫誠的脊背上已經赫然凹下去一個大坑。

　　姓高的大漢深色一凜，道:“很像是開碑手。“

　　鄭竹竿凝重的點了點頭，道:“很像?“

　　姓高的大漢問道:“孫誠武功應該不弱?“

　　鄭竹竿道:“在衙門裡已算得上好手。“

　　姓高的大漢道:“那麽能一掌就將一個好手打死的手段無外乎就這麽幾種。“

　　鄭竹竿點點頭:“山東朱家莊的朱砂掌、漠北獸王幫的黑沙掌、辰州言家的僵屍陰風掌、再有，再有就是開碑手。“

　　姓高的大漢道:“朱砂掌、黑沙掌一陽一陰，都有毒性，中掌後毒攻心脈，當場斃命，而且肯定會留下手印。“

　　鄭竹竿點頭。

　　姓高的大漢道:“僵屍陰風掌是靠寒氣鎖住人的經脈致死的，雖然中掌必死，但相對其他手段都要慢上少許，中掌的人也要多受許多痛苦，看孫誠的表情只有驚恐，並沒有痛苦，所以應該不是僵屍陰風掌。“

　　鄭竹竿又點頭，道:“我之前已撕破孫誠衣服看過，也只有開碑手。“

　　老馮已趕了過來，已經勞累了一生，需要攙扶的老人，在鄭竹竿面前卻要凝神屏氣，用盡氣力要把步履顯得穩健！

　　鄭竹竿在內的所有捕快已為老馮閃開了一條路，朝這位老人投去了尊敬的目光，只有尊敬，沒有同情和憐憫。

　　老馮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再一次屏氣，只為了讓握著小刀的手不會發抖。

　　老馮輕輕地割開了孫誠後背的皮肉，用白布將已經粘稠的血液蘸乾，用鉗子夾起皮肉下面的碎骨，一粒一粒地擺放在陶罐裡。

　　過了一刻鍾，滿頭大汗的老馮緩緩地閉上了眼，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是開碑手，脊骨盡碎，經脈無損。”

　　姓高的大漢拱了拱手，沉聲道:“老人家，辛苦了。”

　　“老”這個字似乎像一根針，刺進了老馮的心。

　　老馮本就很老，勞累一生，到了這個年紀還在工作就已經像蠟燭一樣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一刻鍾靜心入定的工作已經可以使他虛脫，一個“老”字又刺進了他的心，這個老人已經快要暈倒。

　　忽然間，一個年輕人的手已經有力的握住了老馮的雙手，一股纏綿清爽而又渾厚的內力已經灌輸進老馮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