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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宏很想喝酒,很想鯨吞牛飲般抱著酒壇子把自己灌醉,很想!很想!但他不敢!他很害怕,他很害怕自己即使醉得走不動路也麻痹不了內心那無時無刻如跗骨之蛆般纏繞他心髒的緊張和恐懼!
陳天宏的緊張何來,又如何甚至於恐懼?
旁的人,即使是他的結發妻子恐怕也不能理解。
論武功,陳天宏的武功已得衡山派前掌門天聰道長的真傳,據說若不是他出山開創了他的這個鏢局,恐怕他早已執掌衡山門戶。
更甚江湖公論其劍法已經位列當世前十之列。
武功如此之高的人,哪裡來的緊張,又哪裡來的恐懼?
他怕結怨太多?仇人會傷害他的親人?
更不可能。
陳天宏自從衡山派出山以來,做的無不是行俠仗義的事情,一出山便帶著幾名師弟施辣手徹底剿滅了湖南一帶的惡匪,可謂一戰以辣手成名。然而其成名之後的三十年裡,卻從來不施狠辣手段,可以說極善為人,遇到不平之事也是很少動武,以德服人,而且據傳就連大內皇宮,朝堂官宦都很買這位衡山派大俠的帳。
這樣的人哪裡會有仇人?
可是,他的的確確明白自己始終是生活在恐懼裡的,他害怕的就是他親手創下的這個“承天鏢局”,這個他的畢生心血,總有一天會土崩瓦解,分崩離析,毀於一旦。陳天宏現在就像一個開國的君王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想的是如何讓自己的江山永駐,哪怕是自己百年之後!
所以陳天宏不敢喝酒!他深刻的知道,一旦他發現連大醉也麻痹不了他的緊張,那麽任何一個打擊都可能把他擊垮!因為他已經沒有了熱血和自信!
為了他的鏢局,他的心血,他不敢冒險去醉。
隻要沒試驗過,他還可以有那份自信覺得自己是打不倒的英雄!能夠有力量使自己的江山永駐!
這些別人當然不知道,別人更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陳天宏,已經是一位怕摔倒的老人。
但那個叫小魚的年輕人,卻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切,起碼他已經料到,陳天宏一定不肯去喝那杯醇香的五十年佳釀,這時候的小魚,打開酒壺,灌了一口酒,哀歎著囁嚅道:“這麽好的酒,倒了確實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