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錯誤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

　——伊壁鳩魯

　……

　在遊戲內的會議結束後，織星國的三人組也按照往常一樣，在現實生活中舉行起了他們在咖啡廳的私人會議。

　雖然說……現在大概只有“她們”。

　因為秋霜月今天久違的遲到了。

　不，並不是久違，畢竟秋霜月從未在約定上遲過到，所以這一次可能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遲到。

　“真奇怪啊……”彩絡用長杓攪著杯子裡吃的只剩下一半的芭菲，然後敲了敲杯壁，看了一眼身旁的玄學刻印，“你說他是不是路上出什麽事兒了啊。”

　“喂，這可別瞎說。”玄學刻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用完全看不出來關心的語氣回了一句，“他可不是那麽容易死的人。”

　‘叮鈴——’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聲伴著一個熟悉的嗓音傳入了兩位女士(?)的耳中。

　“抱歉，來得有些晚。”

　這聲音聽上去似乎失去了以往的從容，而且還在向外流溢著生活的疲倦。

　“呼——”秋霜月在兩人的對面一屁股坐下，然後癱在了椅背上。

　“怎回事兒啊小老弟?”玄學刻印睜開一隻眼睛，“雖然看你很累的樣子，但能解釋一下為啥鴿了我們足足半個小時嗎?”

　“非常抱歉，哎，這也是因為我的過錯，導致了一些突發狀況。”秋霜月尷尬地笑了笑，“不過說實在的，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表情了。”

　“別急別急。”彩絡立刻遞上了一杯水，眉眼中淨是滿溢而出的關切，完全不像她身邊的那個睜一隻眼的女人。

　“謝謝。”

　秋霜月點頭致謝，然後毫不客氣地喝光了杯中的半杯水，這才緩過來。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玄學刻印此時已經睜開了雙眼，並恢復成了往日的女生形象。

　對視著眼前兩人的目光，秋霜月深吸了一口氣。

　事實上，在他來參加這個會議之前，自己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首先是關於我為什麽會遲到，那是因為我把整整一大玻璃瓶的水全灑在了地板上，而且還順帶打碎了瓶子。”秋霜月緩緩道。

　“也就是說，你失手碰倒了一個花瓶之類的?”玄學刻印問道。

　“不，不是花瓶，就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瓶，而且是用來喝水用的。”秋霜月解釋了一下，“而且也不是被我失手碰倒的，而是我把它落在地板上的。”

　“你到底想表達什麽?”玄學刻印皺著眉毛，說實話，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懂秋霜月在說什麽了。

　“那麽，我用記敘的口吻先完全的給你們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情吧。”

　說著，秋霜月雙手十指交叉，然後撐起了他的下巴。

　……

　當我從遊戲中退出，穿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我首先從桌上拿起了一瓶水——沒錯就是我剛才說的的那個玻璃瓶——然後喝了一口。

　而事情的發生，就在我喝完這一口之後。

　我記得當時我已經穿好了鞋子，而且門也是開著的，我打算喝完這一口水之後就馬上出門去和你們會面，但就在這時，我做出了一個不假思索的，習慣性的行為。

　我在喝完水之後，把玻璃瓶隨手放在了門口左側的架子上。

　可能你們要問，為什麽這個行為會導致事情的發生，是那個架子塌了嗎?

　不，不是的。因為那裡本來就沒有架子。

　所以我手中的水瓶便自然而然地做了自由落體運動，然後在我的房間裡摔了個粉碎。

　……

　秋霜月講完了。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簡單到連一個事故都算不上。

　“所以呢?”玄學刻印和彩絡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然而，在這故事中，一切的關於流程和發展的敘述都只是表面上的，在這背後隱藏著更深的東西。

　“好，先別急著問，因為你們必須要了解整個事情的流程，我才能開始說下一步。”秋霜月擺了擺手，回答道。

　於是兩人沉默，等待著秋霜月的“下一步”。

　“那麽首先從我的那個習慣性的動作開始吧。”秋霜月清了清嗓子，“還記得我說的什麽嗎?我習慣性地把它放在了門口左側的架子上，可那裡根本沒有架子。”

　“嗯。”彩絡點頭。

　“但是，當這一切行為結束，水瓶落在地上破碎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個毫無疑問的事實。”秋霜月說道，“也就是說，在我的記憶中，【左側沒有架子】的這個事實是正確的，它毫無疑問是我的記憶，不管我怎麽在大腦中檢索，【左側沒有架子】都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因為我的家裡本身就沒有幾件家具，所以【門邊的架子】這種東西，會在我的記憶中格外顯眼。”

　“可是。”秋霜月話鋒一轉，“既然【左側沒有架子】是事實的話，那我為什麽又會有那個【出門前將手頭的東西放在左側的架子上】這個習慣呢?”

　彩絡和玄學刻印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懂。

　“我是說，我的記憶和我的習慣出現了嚴重的偏差，甚至可以說是矛盾。”秋霜月的雙眼凝視著桌上只剩一半的芭菲，芭菲在玻璃杯中呈現出分明的層次感，那是用杓子挖過的痕跡。

　“而且，在我那矛盾的記憶和習慣重合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剝離感，和一種dejavu。”秋霜月的語氣有些沉重。

　“逮蝦戶?”玄學刻印有些不明白最後一個詞的意思。

　“即視感。”秋霜月搖搖頭，“總而言之，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兩個我被強行拚接在了一起一樣，一個是【左側有架子】的秋霜月，而另一個是【左側沒有架子】的秋霜月，說實話，這感覺真的很糟糕。”

　玄學刻印和彩絡面面相覷，不明覺厲。

　“算了，總之先來談談夏無力的事情吧，你們有幫我查到些關於他的情報嗎?”秋霜月看見兩人這副模樣，便也不打算接著說下去了，而是換了個話題。

　“說實話完全沒有。”見秋霜月問起這件事，彩絡立刻從剛才的話題中恢復過來，並搖了搖頭，“但是這很奇怪不是嗎，夏無力居然被錦瑟公司給隱藏起來了什麽的。”

　“是啊，他再怎麽說也是錦瑟的總設計師吧，不過話說回來……秋霜月你為什麽會認識夏無力呢?”玄學刻印突然扭頭問道。

　“誰是總設計師，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