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甬道大概也就幾百米長,但每個人走出之後,都有種虛脫的感覺。
九指在走出之後急著向薑西雪道了聲謝,因為在那個時候,是薑西雪靈魂出竅控制了他的身體,讓他從魂飛魄散中回過了頭。
其余人沒有太在意九指向薑西雪的道謝,因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甬道的出口在雪山腳下,大家正站在一片空蕩蕩的荒野之地前,有點與世隔絕的感覺,但此時終於能呼吸到清新空氣了,因為甬道中夾雜千年塵埃的死氣實在不好聞。而當大家眺望這個地方時,越來越覺得古怪,此地雖然被四面巍峨雪山環繞光線顯得昏暗,但地上居然沒有丁點積雪,反而像春天般長滿了墨綠色的野草。
不過前面過了地藏林和陰間路,接下來又怎麽會是普通地方呢,雷步槍望著前方橫亙於天地間的雪山,發現它比身後的雪山海拔還要高,像是第二道牆。
“二重山!”雷步槍念出了一個名詞。
唐淺同樣望向前方遠處的雪山,直接問向小白眼:“吳有命,這裡又是什麽地方?”
小白眼剛要開口回答,就被雷步槍一個製止,教大家先聽他猜猜。
雷步槍撩了把飛機頭,裝酷耍帥就在舉手投足之間,可他正要開始顯擺自己的風水本事,卻被唐淺冷冷的催了句:“快點。”
在張不良背上的薑西雪此刻有點同情,心想著看來雷步槍是沒戲了,因為人家壓根不待見他,反而覺得唐淺對修羅哥哥有點不一般,這是同為女人的感覺。
雷步槍尷尬的咳了一聲,然後用手指引著大家的視線說道:“你們看,咱們身後是一重山,然後前面還有一重山,這叫二重山。道門有禁地,二重山九層塔是也。”
“二重山九層塔。”獨孤純陽複念一遍,他好像想到了什麽,驚道:“我記得師父跟我說過,二重山九層塔去不得!”
雷步槍笑道:“當然去不得,這乃道門數千年來傳下的讖言,九層塔一般都是鎖妖之地,而這二重山……”
雷步槍拖了個長音賣了個關子,可這時候牛頭提出了異議,直接說道:“你怎麽知道是二重山,可能後面還有一重山呢?”
雷步槍瞟了一眼牛頭翹起的發角,心念你這不知哪個旮遝蹦出的搬山道人懂個屁,不過這時候有人搭台當然是求之不得,當即解釋道:“這位仁兄,哥是專業的,光看這兩重山的地脈走向我就知道沒有第三重山了,不信你問問小白眼。”
小白眼純真的點點頭,配合道:“後面是沒有了。”
“你看,哥說了是專業的。”雷步槍一下子長臉不少,這會也不先科普二重山是什麽,話鋒一轉指著四面的雪山說道:“你們再看,這片地域的地脈合圍於此,因為地氣屬陰,所以從風水上說,這是聚陰之地,不適合活人居住。”
雷步槍說著往前走進這片草地,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黑土,這種土很稀松,有種鍋灰的感覺,他拿到鼻前聞了聞,繼續說道:“地氣比水氣更陰,在水氣積聚的河口之地,往往會形成殍地,具體說來是死殍地。而地氣積聚之地,因為極陰生陽,所以成了活殍地,但活殍地比死殍地形成的條件要苛刻,不僅要地利,還要天時和人和,所以必須要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在這個地方打下八根魂樁,跟前面地藏林裡的五根鎖氣樁類似。”
大家對死殍地和活殍地聽的是雲裡霧裡,雷步槍扔掉這把黑土,拍拍手再指著這片地方問向小白眼:“小白眼,
這裡是不是埋了很多死人?” 小白眼見雷步槍終於總結完畢,也就憋不住剛才的那句話了,“嗯,很多,爺爺說這裡是地獄場。”
雷步槍聽著印證自己推斷的話,緩緩起身閉起雙眼聞著這裡不一般的氣,歎道:“二重山九層塔,進不得啊。”
“怕了?”唐淺冷著臉嘲諷道。
雷步槍又撩了一把飛機頭,轉過身走回來,含情脈脈注視著唐淺,不習慣低調的他終於忍不住了,竟回歸本色厚顏無恥道:“沒怕,只要是你敢去的地方,我就沒什麽好怕的。”
“哇——”薑西雪對雷步槍這句類似表白的話點讚。
可這些人裡與唐淺相處最久的庚字小隊一聽這話,每個人瞬間頭上冒起了黑線。
這時雷步槍走向唐淺,而唐淺也開始走向雷步槍,可在全場所有人的期待之下,唐淺在下一個畫面竟然是一腳爆了雷步槍的頭。
雷步槍歪著頭砸向地面,滾了幾下後爬了起來,這結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駭然了,不過庚字小隊顯然表示接受,因為這符合老板娘的風格,只是下手略狠了點。
雷步槍不至於當場昏迷,可見唐淺還是收了力,他雙手撐地,側臉不止腫了,顴骨上還被唐淺的皮靴劃開了一道口子,可他居然興奮笑著,“哈,女人的眼神我最懂,你這個眼神……”
唐淺聽著這樣的話,拔腿跟上就要再給雷步槍一腳,卻被突然出現的張不良擋住了,一時氣氛凝重。
張不良沉著臉面無表情,氣場強大,原本在看戲的庚字小隊馬上開始站隊,以為張不良這是要翻臉,可九指正要往前一步,卻見鬼葬營的抬棺人朝他們三個傻笑了下,頓時僵在當場。
因為經青墳林一戰,庚字小隊已經見識了抬棺人的霸道武力。
唐淺的視線越過張不良的肩膀,對還沒站起來的雷步槍無情說道:“別一廂情願了,話我跟你說清楚。”
說罷,唐淺轉身走開。
誰都沒想到,雷步槍的表白就這樣被唐淺無情踢飛了,來的快去的更快,張不良這會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雷步槍,扭頭望向他,卻見他一手抹著嘩嘩流出的鼻血和牙齒血,滿臉洋溢著幸福,好像被揍傻了般,自顧自說著:“這個眼神我懂了,嘿嘿,好女人啊。”
因為這場鬧劇,鬼葬營和唐淺一方氣氛有點僵,小白眼目光遊離,正想著該不該叫大家繼續往前走,可就在下一刹那,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的草地!
在墨綠的草叢中,有一朵形似荷花的血色花朵含苞待放,小白眼一見之下兩眼睜大,驚道:“糟了,要開花了!”
隨著他的這聲話音,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世界太陽下山了,這時整片空間像被鉛筆塗黑般暗了下來,有風吹襲過草地,格外蕭瑟。
“什麽花?”獨孤純陽急問向小白眼。
小白眼指著那朵花說道:“看,就是那花,它叫鬼花。”
“鬼花?”獨孤純陽第一次聽說這世上還有這種花。
雷步槍還在抹鼻血,因為有點腦震蕩,所以這會視線還是模糊的,他盡力眨眼睛來看清那朵花,站在前面的張不良也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去,只聽小白眼說著話:“人死後有鬼火,要是死了還有一口陽氣,就會長出鬼花。”
雷步槍吸了吸鼻孔裡的血,附和道:“這就是活殍地,裡面的死人是活死人。”
小白眼抿了抿嘴,神色變得凝重,“我以為來得及,怎麽就這麽不巧。”
唐淺望著這片埋了死人的地獄場,問向小白眼:“花開了有什麽問題?”
小白眼如實說道:“這花一年開一回,開的時候,就是死人要醒來的時候。前面就是我跟爺爺住的地方,你們跟著我走吧,但千萬不能碰這些花,一碰死人就醒了,也不要發出聲,它們也能聽到。”
經小白眼這麽一說,大家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張不良重新背起薑西雪,一行人按之前的隊形跟著小白眼繼續前行。
就在他們走遠一會後,甬道裡忽然出現了兩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