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行人避著草地上的鬼花,小心前行,後方兩個身影鬼鬼祟祟,潛伏在右後方。
小白眼說,他們的家就在這片草地的盡頭,也就是在前方山腳下。
大家盡量跟著小白眼的腳印走,精神高度緊張,就像是正在走過雷區,其實光看四下墨綠色的草地,任誰都不會想到,就在這片黑土之下,會埋藏著數不清的活死人。
不過他們這樣的舉動,讓潛伏跟蹤的豹眼兄弟很不解,尤其是豹眼,心裡頓時起了戒心,想著難不成這地方有什麽古怪?這時候隻恨剛才躲在甬道裡沒法靠近,沒機會聽到他們說了什麽,不像之前仗著樹林或者暗處可以近距離偷聽,要不是聽到小白眼說在甬道裡不能回頭,那他們兄弟倆定是要把命撂在甬道裡了。
豹眼自從亡命大興安嶺後,行事變得極為謹慎,不管是跟乞家寨的人相處,還是每回進山做謀財的買賣。他這時候示意啞巴停下,準備迂回到前面這幫人走過的路上,順著他們踩過的地方走,盡量做到萬無一失,可正要動身,卻聽啞巴“啊”了一聲,回頭看去原來是啞巴在催大獵犬,因為這畜生竟然在刨地。
話說這一路過來都沒吃頓飽的,想來這大獵犬定是在土裡發現了點什麽,這要是換作平時在大山裡狩獵也就隨它了,但在這節骨眼上總不能耽擱事,啞巴揮起獵槍一槍托打在大獵犬的屁股上,但這畜生吃痛之下還是在瘋狂刨地。
豹眼皺起眉頭,要說這條混了狼種的高加索大獵犬是他打小養大的,訓練的跟偵察犬一模一樣,雖說帶了點狼的野勁,但還是能令行禁止,可這會有點不對勁。
啞巴也發覺了這點,撲過去就要拎大獵犬的項圈,因為這裡的土質稀松,這時大獵犬已經刨出了大片土,但啞巴拉這畜生居然拉不動,好像它咬住了什麽東西。
不止啞巴走上前看,豹眼也走了過來,可當兩人看到大獵犬咬著的東西時,差點驚出聲來。
那是一隻皮膚發黑的死人手!
那夜青墳林的陰影還在,比起前面溶洞和甬道中的骸骨,這麽一隻連皮帶肉的死人手更能讓他們的心蹦到嗓子眼。
“這地方怎麽會有人參?”豹眼緩過神來,心裡想著。
大獵犬咬著這隻死人手不放,不單是因為它的肚子餓著,更是因為它之前就吃過人參肉,而且是吃上了癮,好像別的肉都比不上人參肉了。可正當它要咬下這隻死人手的幾根手指頭時,忽然嗚著退開了,受到了驚嚇的樣子,原來是這隻死人手在動!
豹眼和啞巴也一同看到了這一幕,猛然跟驚弓之鳥般差點嚇出尿,扭頭就跑,可腦子裡提醒著自己不能喊出來,所以憋著氣連滾帶爬。
這一路他們踩扁踢飛了很多鬼花,而在這之前他們真的一朵也沒碰,因為兄弟倆對花粉過敏。
鬼花的花瓣上居然有磷粉一樣的東西,被觸碰後隨即散亂在空中,宛如一團團紅色霧氣,而且不止空中,連兄弟倆的身上也沾了不少。
豹眼驚慌失措的杵在野地,一時神經錯亂,因為極度驚恐所以暴睜的雙眼掃向前方,怕剛才的動靜被張不良他們發現了,風吹動野草,更是吹涼了他的後背,他再次盯向土坑中的那隻死人手,就見它張開五指猝然拍在地上,好像埋在土裡的正主要借力爬出來了,而這一拍差點沒拍破了他的膽。
他瞬間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跟著這些怪人進這怪地方,好像死的更快的感覺。
他雖然是個殺人越貨的亡命之徒,但這也僅限正常的世界,如今面對這些超出認知的東西,他能有不崩潰的道理麽? 豹眼腦子一片凌亂,同時兩眼也注意到了空中飄著的紅色磷粉,忽然大獵犬惶恐的朝地上的花吠了起來,這下就真完了,鐵定是要暴露了,但豹眼兩兄弟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們看到在這些花所在的黑土裡,鑽出了一個個皮膚烏黑的死人!
其中一個死人率先鑽了出來,全身乾癟,仰天嚎叫,聲音響徹整片野地,好像在沉睡中被驚醒格外憤怒。它頭戴日本皇軍的軍官帽,兩眼空洞,因為皮膚是黑的,所以張開的兩排白牙格外醒目。
接著,一個個活死人相繼從黑土中爬出。
正在趕路的張不良他們頓時被這聲嚎叫驚到了,而且這聲音好像帶有某種音頻,不止響徹上空,還穿透進了黑土之中,瞬間以第一個鑽出的活死人為中心,周圍的黑土都開始動了,一隻隻手相繼衝出地面!
“醒來了!”小白眼徹底慌了。
張不良背上的薑西雪也瞪大了雙眼,因為她正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靈魂衝擊,是活死人的亡靈!
“這下事情大了。 ”雷步槍環顧四野,倒吸了一口涼氣。
“銀特,刀。”唐淺十分鎮定,雙眼凝視了一眼遠處的豹眼兄弟說道。
張不良這時才知道,原來九指的名字叫銀特。
九指除了背著登山包,還有一長條布包,這時候他解下這個布包,從裡面先拿出了唐淺的刀,接著是三套戴手上的護具,應該是搬山道人的看家兵器。
接刀之後的唐淺從後腰拔出一把槍,扔給了雷步槍後將刀帶鞘插在地上,單膝著地蹲下後解下背包,從裡面迅速摸出兩個彈匣,一並扔給了雷步槍。
接槍又接彈匣的雷步槍激動的楞在原地,唐淺知道這貨又要誤會了,隻好廢話了句:“我不是在意你的命,給你槍是讓你護好你的人。”
雷步槍哪裡聽得進去,緊緊握著手裡的槍,感受著上面殘留的余溫,但這也是刹那的走神,下一刹那,他立馬嫻熟又專業的拉動槍栓,護在了張不良身邊。
此時豹眼那邊傳來撕心裂肺的驚叫和槍聲,原來是幾個皇軍活死人已經朝他們撲去,子彈根本不能將它們一槍斃命,雙腿早就軟了的豹眼被直接撲倒,接下來就是血腥的一幕,活死人直接咬開了豹眼的喉嚨,豹眼除了慘叫只能彈動雙腿,啞巴連連開了兩槍但於事無補,然後一把軍刺從背後捅穿了他的胸背。
啞巴還想反擊,卻被身前揮下的一把軍刀齊刷刷砍掉了雙手,然後劇痛還沒傳入大腦,就被瘋狂撲上的活死人淹沒。
到處是活死人的嚎叫聲,唐淺一手拿刀一手拿槍,喊了聲:“保持隊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