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昂點頭承認道:“沒錯,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為什麽要來,我為什麽要和你做對。”
初一歎息道:“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兩個字就是後悔。”
徐昂把刀扔在了地上道:“沒錯,後悔是沒用了。”
徐昂看著初一,他突然跪在了地上。
初一吃了一驚,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很驚訝。
漠北徐昂在江湖人雖然名聲不好,但是終歸還是一個人物。
誰也想不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曾經在漠北叱吒風雲的人物向初一下跪了。
跪的沒有一絲難為情,沒有一絲猶豫,跪的理所應當。
在場的人不免有人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但是徐昂已經顧不得了,他要活命,想要活命就要付出代價。
只要能活,徐昂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初一看著徐昂道:“想不到,你會向我下跪。
徐昂道:“我不只會下跪,我還會磕頭。”
“磕頭?你還會磕頭。”
“沒錯。”說完這兩個字,徐昂規規整整的向初一磕了三個響頭。
有人譏諷道:“徐大俠,不夠響啊。”
“不夠響?”徐昂仿佛聽不出別人是在嘲諷他,他咬著牙又狠狠地朝初一磕了三個頭。
三個響頭,聲聲入耳。
徐昂看著初一道:“你願意饒我一命嗎?”初一歎息道:“我真的很想饒你一命,可是我來的時候答應了一個人,今天在這裡的人都要死。”
“你答應了誰?”
“我母親。”
“你母親?”
“沒錯。”
“你很聽你母親的話。”
“也沒錯,我很少拂逆我母親的意願。”
徐昂突然癱倒在地道:“看來我非死不可了。”
“或許是。”初一點頭,看起來若有所思。
就在這一瞬間,徐昂已經撿起了地上的刀,其刀如風,徐昂就是在等初一的一愣神。
他徐昂今後的榮辱成敗就在此一舉,如果殺了初一,那麽他的一切都好解釋,如果殺不了初一,那麽他徐昂就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徐昂的刀在這一刻發揮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是,徐昂卻看到了初一嘴角的微微一笑,那一笑充滿了譏諷。
與此同時,初一手裡的刀動了,一刀穿過了徐昂的胸口。
徐昂看著初一道:“你比你父親要聰明。”
這一句話,竟成了徐昂的遺言。
這裡的人已經準備離開了,徐昂已經死了,而一旁的婦人也沒有了任何的反應。
此次集會的兩大主事人已經死了,那哪裡還有集會的必要。
初一突然開口道:“你們要走嗎?”
“沒錯,人你已經殺了很多,我們也不想和你做對。”
“你們集會,難道不是為了對付我嗎?不是為了殺我嗎?”
有人笑道:“可是,現在我們應該改變主意了,我們不想殺你。”
初一冷笑道:“可我想殺你們。”
“你是認真的嗎?”有人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今天他們的臉面本來就已經所剩不多了,初一現在說這話已經向他們的臉上又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初一點頭道:“我有時候喜歡開玩笑,但是現在我絕對沒有開玩笑。”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講了一個笑話,而且是一個沒有人聽的笑話。”
初一道:“如果我講了一個笑話,那麽這個笑話不是讓你們笑得,這個笑話是需要你們流血的。”
“我們這裡有這麽多人,你不要以為殺了一個徐昂你就天下無敵了,這裡比徐昂厲害的人物多的是。”
初一沉默了,他的眸子已經犯冷,他知道現在這是一場硬仗,這些人都得死,但是初一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初一緩緩的拔出了他的墨刀,一把大漠聖刀,一把漆黑墨刀,雙刀出鞘。
“初一,你不怕死嗎?”有人怒斥道。初一立刻向前衝開,一刀劈開了這個人的頭顱。
現場陷入了血戰,真正的血戰。
一夜的流血,一夜的血戰。
黎明,遍地的鮮血,這裡只有一個人站著,這個人不是初一,而是那個婦人,這個婦人在這裡站了一夜,聽了一夜,看了一夜。
初一呢?難道初一也死了?
突然,死人堆裡,初一緩緩的爬了出來,他渾身上下都是血和汙穢。
婦人看著初一道:“你太瘋狂了,你知道你昨天幹了一件什麽事嗎?”
“什麽事?”初一看起來還不錯。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至少死了不下十位,而秋鳴山莊上肯定要少很多的客人。”
初一笑了,笑聲蒼涼。
秋鳴山莊,大師傅匆匆的趕到了江離的房間。
大師傅看著江離道:“徐昂不可靠,他找來的人也不可靠,他們全死了。”
“全死了?一個不留?”
“隻留下了一個。”大師傅回答道。
“誰?”
“那個瘋婆子而已。”
江離搖頭歎息道:“看來江湖上真正有用的人太少了。”
大師傅道:“應該用我們自己的人了。”
江離平淡道:“你說用誰好呢?”
“孤星。”
“你讓我出動孤星?”江離道:“孤星是不會輕易出動的。”
看得出來,孤星對江離很重要。
大師傅開口道:“沒辦法了,初一是一個變數,一個誰都控制不了的變數,他不死很多人心都不安。”
江離沉吟良久道:“出動孤星,有幾分把握?”
“五分。”
江離盯著大師傅道:“只有五分?”
大師傅道:“初一在一夜之間殺了那麽多人,孤星也沒有多少把握。”
江離看著大師傅道:“葉沉回來了沒有?”
大師傅搖頭道:“沒有。”
“大掌櫃呢?”
“他已經回來了。 ”
“你說大掌櫃可否對付的了初一?”
大師傅歎息道:“難說。”江離道:“請大掌櫃過來。”
大師傅看著江離道:“你真的不出動孤星?”
江離歎息道:“我身處漩渦中,必須有幾分保命的牌。”
大師傅道:“孤星保不了你的命,能保你命的只是你自己。”
江離搖頭道:“我意已決,你去請大掌櫃出山。”
大師傅無奈的歎息道:“好。”
他只能答應,江離的決定他是改變不了的,不僅他改變不了,誰也改變不了。
說完,大師傅離去。江離轉身看著牆上掛著的劍,目光不由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