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黃昏,夕陽西下。
塵土路,路上只有一個人。
一個少年,少年一身灰衫,穿著布鞋,看起來就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沒有任何的特別。
如果非要說有一些特別,那麽就是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劍,沒有劍鞘的劍,這把劍看起來和這個少年一樣並不值錢。
再特別的就是少年的眼睛,堅定而又有力量。
少年走的很慢,但是走的很堅定,他的人和他走的路一樣堅定。
路邊有樹林,路邊的一顆樹上還有一個人,一個女人。
黑衣輕紗,赤著腳,就是這樣一個女子躺在樹枝上,她的眼睛很好看,就像翠雲湖的一泓綠水一樣美麗。
她散著長發,青絲隨風舞動,滑過她的肩膀。
“站住。”一個美麗女子讓你站住,誰能不站住,誰能把一個如此風情的女人的話當做耳旁風。
少年沒有理會這個女人,他依舊低頭在走自己的路。
“我讓你站住,你莫非沒有聽到?”少年又聽到啦女人輕柔的聲音。
少年還是沒有理會女子,女子有些呆啦,一向都是男人見了她坐不住,這一次該她坐不住啦。
她跳了下去,跳到了樹下的草地上,而正要路過樹下的少年也停下了,少年看著眼前出現的一雙腳,那是女人的腳。
少年終於抬起啦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少年開口道:“你為何攔我的路。”少年的聲音很輕,卻非常有力量。
女子笑了,笑得很好看,少年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確實很好看。
女人終於不笑啦,但她的眼睛還帶著笑意:“我讓你停下,你為何不停下?”
少年道:“你認識我嗎?”
女子搖頭:“不認識。”
少年道:“這就是我不停下的原因。”
少年繞開了女人,向前繼續走。女人攔住他道:“你叫什麽名字?”少年道:“白玉柳。”
女人笑道:“好名字,我叫莫蘇蘇,現在我們認識了。”
白玉柳有些愕然,不過還是點頭道:“確實…算是認識了。”
莫蘇蘇笑道:“剛才我叫你停下,你為什麽不停下?”白玉柳道:“我不能停下,也不能有任何的耽擱。”
莫蘇蘇雙手支著腰,以一種在白玉柳看來非常奇怪的姿勢滿臉好奇的看著白玉柳道:“為什麽?很多人見了我都是主動停下的。”
白玉柳道:“若在以往我也會停下來,然而今天不行。”
莫蘇蘇道:“為什麽?”
白玉柳看著樹林後面隱約可見的莊園道:“因為我今天有事情要辦。”莫蘇蘇隨著白玉柳的目光看去,然後開口道:“你要去白雲莊?”
白玉柳點頭道:“沒錯,我要去白雲莊。”
莫蘇蘇看著白玉柳腰間的劍道:“你是一個劍客?”白玉柳抬起頭看著莫蘇蘇,不是看著,是盯著,白玉柳突如其來的熱情反倒嚇了莫蘇蘇一跳。
莫蘇蘇看心白玉柳道:“怎麽了?”
白玉柳突然笑了,這個冷酷的少年居然笑了:“沒錯,我是一個劍客,我就是一個劍客。”
說完,他看著莫蘇蘇道:“你說你叫什麽?”
莫蘇蘇有些生氣了,這個少年居然沒有記得她的名字。莫蘇蘇道:“我叫莫蘇蘇。”
白玉柳道:“莫蘇蘇,我記住了,我叫白玉柳,你也要記住。我是一個劍客,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找我。”
說完,白玉柳繼續走了。
等白玉柳走遠,莫蘇蘇才反應過來。“好一個劍客,好一個白玉柳。”莫蘇蘇是笑著說出來的。
這個小子居然說要保護她,莫蘇蘇怔住了好久,然後露出了笑容。莫蘇蘇輕輕一躍,回到了樹上,穿上了她的鞋。
“有趣的小子。”莫蘇蘇這般想到。
她知道那個白玉柳要幹什麽,這幾年去白雲莊挑戰白雲莊主慕修的人是越來越少了,不過今天還是又有了一個。
白玉柳還是走在路上,他現在的心情很好,不知道是因為那個女孩子還是因為那一句話。
“你是一個劍客。”
白玉柳心道:“沒錯,我是一個劍客。”
現在的白玉柳要去挑戰白雲莊主,現在的他腦子裡應該是想著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女孩子。
“等我贏了慕修,我一定要去找那個女孩子,那個莫蘇蘇。”白玉柳這般想到。
白雲莊已經到了,白雲莊的門口站著兩個人,兩個白衣人,這是白雲莊的守門人。
白玉柳走上前去道:“我要見白雲莊主慕修。”
其中一人道:“你也配直呼我家莊主大名。”白玉柳隻好改口道:“我要見慕莊主。”
“你見我們莊主幹什麽?”一人輕蔑的問道。
白玉柳堅定的說道:“我要擊敗他!”
這五個字說出來,對面的兩個人都呆住了,然後發出兩陣大笑聲。
“就憑你?”一人問道。
“就憑我!”白玉柳回答到。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玉柳。”
“白玉柳?沒有名號?”
“名號?什麽名號?”
看著一臉疑惑的白玉柳,對面的兩個人又是一陣大笑。
一人對另一個人道:“你看這個人是不是瘋了?”另一個人答道:“他絕對瘋了。”
“你回去吧,我們莊主不見你這種無名小子。”
“白雲莊應該接受我的挑戰,這是江湖規矩。”
“你這種無名小子還知道江湖規矩,你連名號都沒有,我們如何稟報?”
白玉柳沉默了,名號?居然要名號。白玉柳抬起頭道:“無名小子劍客特來討教。”
“無名小子劍客?你不如就叫小子劍客算了。”又是大笑。
白玉柳鄭重道:“小子劍客特來討教。”
兩個人看著白玉柳不說話,他們決心不理會這個少年,不,這個小瘋子。
白玉柳見這兩個人不理會自己,他扭頭看著旁邊的樹,一棵柳樹,還有一棵梧桐樹。
白玉柳看著柳樹搖了搖頭,筆直的走到梧桐樹旁,拔劍,出劍,收劍,一氣呵成。
劍畢,這棵三人合抱的梧桐樹瞬間轟倒。
這一刻是寂靜的,守門的一人問另一人道:“你說他是不是一個無名小子。”
“不敢說。”
不敢說就是不好說,不好說就是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不知道。
白玉柳看著這兩個人道:“我現在能否見慕莊主?”沒有人回答白玉柳,因為一個人已經跑進了莊裡。
白雲莊主慕修今年剛剛四十歲,他成名已二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慕修雖然不是什麽名動江湖的大人物,但總歸還是個人物。
這二十年,他享受了很多,他現在也迷戀了這種生活。這二十年,有許多人來挑戰過他,不過都沒有成功。
慕甲已經走了過來,慕甲是白雲莊的管家,他一進來必定是有大事的。
慕甲恭敬的說道:“莊主,有人來了,帶著劍來的。”
慕修此時手裡握著的不是劍而是筆,現在的慕修不知道為什麽喜歡上了書法。
筆已經放下,但慕修的心還沒有放下,他看著自己寫的字,依舊沉浸其中。
“練書法一點也不輕松,真的不輕松。”慕修道。慕甲道:“確實,練書法和練劍都一樣不輕松。”
“來的是什麽人?”慕修終於問到了正題。
“來人是個年輕人,自稱是小子劍客白玉柳。”
慕修笑道:“敗在我手下的劍客有很多,但是“小子劍客”我還真沒有聽說過。”
慕甲輕聲道:“這個小子不一般。”
慕修緩緩的放下了手裡的筆:“如何不一般?”慕甲道:“他一劍刺倒了門口的梧桐樹。”
“一劍?”
“隻一劍。”
慕修抬起頭:“真是後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