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一定是薛大老爺了,畢竟曾經有過交集。此時王家仁拿起陳越的印章,沾了印泥,就啪,啪,啪,三下,三幅字都蓋了他的印章。
印章蓋完就是留款了,什麽是留款?就是此作品作者及年月日!這個陳越在寫的時候已經是寫過的。
陳越抬起頭,卻看見了一位,身穿知府官衣的官員,在一看面部,不是薛愛民大老爺又是誰呢?
薛大老爺也有點疑惑,似乎有些熟悉這個寫詩詞的舉子,只是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陳越彎身向薛府台一揖:“學生曾是您在五,C縣治下的童生,名叫陳越,不知府台大人可還曾記得學生!現如今已經是中了舉子,還要多多感謝大人,對晚生的提攜與抬愛!”
這薛老爺看見陳越本就面熟,他又提起WC縣旁邊的師爺趕緊過來,悄聲說了幾句,“老爺他就是您當年獲得優評,那幾位童生中的一個啊!”
這薛府台一聽,心裡頓時就大喜,心中暗道,“莫不是上天給我送來的福星?每每需要升遷政績的時候,就要遇見他?看來是個有福之人啊!”
這薛府台本是外調別府的府台,只是青州府這裡正好需要府台,就調他臨時到青州來任職了。
青州府他隻呆了一年多,如今朝廷已是安排了新府台到任,他就得挪位置了。至於怎麽安排他,朝廷並沒有明確的任命,只是讓他回京城待論。
這個論和輪可就有說法了,輪是一定會給官職的,論則是需要參加考評才決定給不給官職的。
薛府台也是不傻,看出來了點貓膩,不管回帝都如何,自己必須得鬧點動靜出來,否則就是有人幫著說話,也是沒有用的。一年多做的再好能有什麽成績?
如今再次遇見陳越這個福星,簡直就是讓他心花怒放,真的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地旱了老天爺下甘霖,如獲至寶啊!
“哎呀!原來是我的學生啊?我就說怎麽如此面善呢?說罷這淚就下來了,可苦了我這學生了,老師我也是忙碌,無暇看顧於你,來來來,隨我一起去那邊坐坐,聊聊這些年你的事情!”
陳越當時就被薛大老爺的,奧斯卡級別演技傾倒了,這得是怎樣的情商才能做到這一步啊?這當官的真是不簡單,不光要有智商情商也不能低啊!
陳越為薛府台介紹了王家仁,“老師,此人是我的同學,也是舉人身份,可否隨我們一起?”
薛老爺那那裡還看不懂他的心思?這是要抬舉王家仁啊!
薛府台當即說道,“無妨,隨我們一起去吧!真說起來,這次的文會他還是有不小的功勞呢!我們師生二人再次相逢也全是他的功勞!該去,該去!”
當下薛府台親熱的拉著兩人的手,朝著花廳最中間的位置走去,拉著他們二人在薛府台身旁坐了下來。
此時整個花廳差不多已經是炸鍋了,都是讀書人,竟然出了這樣驚絕千古的詩詞,怎麽可能不轟動?許多人已經在拿筆墨開始傳抄了。
當然,薛愛民老爺也要開始撈政績了。趕緊叫過來,身邊的學政大人,將此事奏報朝廷。
就說本府治下親收的學生陳越,寫下了千古佳句,此乃朝廷祥瑞之兆,天降國家棟梁之才,本府不敢隱瞞,只能奏報朝廷。並且取出知府官印,當場寫了奏折,在奏折上三幅詩詞紙張上分別蓋了知府官印,並且讓學政也在上面蓋了學政官印。
這就能看出來了,這學政明顯是知府的人,要知道比學政大的學官可是多著那!這機會直接就給了學政。有現成的光不沾,這學政那裡不懂抓機會呢!
薛愛民薛府台,立馬將身邊一個武職打扮的官人叫了過來,將已經用火漆封好的奏折,遞與此人。“顯平,此事重大,事關我等前途命運,你一定要及時送回京裡老太爺處。此事他老人家自有主張!”
旁邊的陳越和王家仁自是曉得,薛府台這是要發力了,看來也是個背後有根腳的主。
後面的事,自然就是簡單的多了。無非就是將三張墨寶全部給了陳越,陳越當然不能全部收下,自己隻留下一副,其余的就送了一幅給文淵閣,還一幅送了給其他文采出眾之人。
然後就是薛愛民府台大老爺,移駕城南松翠園陳府。到了府中,陳越叫球兒安排廚娘準備筵席!
此時陪著薛府台的,就是師爺以及陳越王家仁一幫舉子了。薛老爺和陳越王家仁,一同參觀了松翠園的景致。
隨後球兒來報,宴席已經準備妥當。請老爺們入席,此時門子老黑卻來了,說新任府台親自來拜訪陳舉人了。
陳越到是並不緊張,這也算題中應有之意了,這新來的府台,是將薛老爺擠走的元凶!他若不來,薛老爺這還有的呆呢!畢竟才一年,又不是主動要求走的。
隨後薛府台帶領陳越王家仁以及師爺,將新任的府台迎了進來,陳越作為主人,又邀請了新任府台一起入席。
新府台和薛老爺一同坐了主位。官場就是如此奇怪的東西!剛才還鬥的你死我活,馬上又能變的和睦相處。就看誰的風頭大!
酒席中間,新任府台將傳抄陳越寫的詩詞拿了出來,與大家一同探討。氣氛十分熱烈,最後酒席結束,新任府台一定要陳越留一幅墨寶給他。陳越還待推辭,沒想到薛府台卻代他答應了。
於是在大廳中央,擺開桌案,陳越犯了個難,真不知道該寫什麽好,後來靈機一動;“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這一幅字相當有深意。新任府台含笑接過了這幅字,又讓陳越蓋了印章,這新府台又取出收藏章,也蓋了上去。然後是蓋了官印,也跟身邊一個武職打扮的人吩咐,隨後跟薛府台一個樣。送到帝都去!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信號了,就是有成績大家分潤,估計那新任的府台奏折肯定是,什麽幸逢才子降世,為國家計,親自前往拜訪,一探究竟,幸得才子墨寶一幅,驚為天人不敢居功,敬獻國家朝廷!
這一場大戲終於落幕,送走了新府台。薛老爺今夜就在松翠園住下了。兩人秉燭夜談!
薛老爺問道;“你可知道為何我讓你留墨寶與他嗎?”
陳越回道“這個學生就不知道了,還望老師教誨!”他能不知道嗎?如果不給別人沾光,別人就得拉你後腿!這麽簡單的道理他都不懂,前世那些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薛老爺歎了口氣,“唉!想想他也是運氣真的好,才來任上就撈了這麽一個政績,如果你不給他寫字,今天他的奏折就肯定不會有好話了!官場與商場並無什麽不同,無利不起早罷了!”
陳越假裝懵懂的點了點頭,“學生受教了,老師此次調動是不是和此人有關?”
薛府台點了點頭,“是也不是,不是也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陳越,“。。。。。無語!”這打啞謎呢這是?
“你無需擔心,現在具體的情況我還不是很清楚,只有回帝都才能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多多少少是有些關系的!但是也無關緊要,畢竟朝廷還是要用人的,還能少了老師的位子不成?只要一心為公,誰能耐我何?”
這薛府台雲裡霧裡說了一大通,整的他是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這說的什麽啊?就是知道他也不會去管,他又不想做什麽官,覺得現在就挺好。懶得去操這份閑心!
然後這薛老爺就提出看看他的書房,陳越自然是應允了。帶著薛府台一起去了他的書房。
書房裡有一股濃重的藥味,薛府台就問他這是何故?他虛應道;“最近學生偶感風寒,就去配了幾貼藥來吃.現在已經好多了!”
聽到他如此說, 薛老爺到也沒有多問,畢竟風寒是人人都會得個幾次,並無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隨後在陳越書房,問他的課業以及所看什麽書籍。
問的他一個頭兩個大,他那裡會去背多少經義啊!隻好說,“學生志不在官場,隻想做個平凡之人就好。”
薛府台自然是不允,“糊塗!你是我的學生,自然以後還是要出來做官的。官場也用不到這些經義,就憑你現在的詩詞才華,我量那幫人也不敢說什麽!想來聖上也應當是會欣賞你的!”
陳越心想,我那裡有什麽詩詞之才啊!這都是別人的詩詞之才好不好?當然他並不能這樣說出來,就是說出來,這薛府台也要他硬著頭皮說,就是他自家做的!
“對了,今日我看你寫那三首詩詞之時,順手拈來,完全不像臨時才寫出來的啊?”
陳越道:“回稟老師知道,這詩詞確是我早就寫下的,只不過今日適逢其會,才寫了出來罷了!”
薛府台摸了摸額下的黑須,“嗯!這才說的過去嘛!新來的府台,那兩句也是早就寫出來了嗎?可曾有誰見過的?”
“除了江城子在四年多之前,王家仁兄聽我吟過幾句,其他都在我的腦袋裡,沒有人見過的!學生並不是那種愛賣弄之人!”
薛府台緩緩的點了點頭,“嗯!不錯!這樣東西拿出來太早,要小心被人給拿了去!你做的對,看來你還是有幾分心機的!”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兩人又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去睡覺了。薛府台被球兒安排去了,陳越旁邊的主臥房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