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年兄本名王悟本,學業基本荒廢,自己名字都寫不大全,曾聽人傳,他寫的字環肥燕瘦,七倒八歪。同知大人也就只能幫他弄個童生了。他到是偏要科舉,至於今科能不能中秀才就不知道了。
明日就是這王年兄的文會了,他起身關上院門,準備去街上紙坊店裡,買上兩刀青州紙,到時就有賀禮送了。
青州府紙坊一般都是論刀賣紙張的。也就是說一百張一賣,雜貨鋪子賣的都是零賣的,街坊領居,買個一張兩張三五張寫個信,或者狀紙之類的。
雜貨鋪進貨一般也就進個一刀左右,一百張指不定得賣到什麽時候。陳越自然是去紙坊去買的好。
到的紙坊,一塊漆金的牌匾掛在紙坊門廊上。上書四字,“青州紙坊。”左右漆金的黑色門柱,也寫著百年老店,信譽第一之類的對聯。
他也不細看了,直接走進去,紙坊內還是很氣派的,一溜的半人高的矮貨櫃,裡面站著夥計,貨櫃後是靠牆陳設各種紙張高約一丈五的立式大櫃子。
陳越對賣紙張的夥計說道;“給我來兩刀上好的青州宣紙,包仔細了,不許有瑕疵。這可是要送人的!”
“這位公子您請放心,本店紙張一律質量有保證!”
陳越接過夥計包好的二刀青州紙,遞過去二兩雜色紋銀,店夥計放手裡掂了掂,用嘴咬了一小口。這才放心。作揖對陳越道;“公子您請走好!”
真銀假銀不辨別好,弄不好飯碗就要丟了,一般像散碎銀子,店夥計還是敢收的,超過五兩以上,基本就是掌櫃的收了,店夥計可賠不起,銀子越小,越碎,造假的可能性就越低。
像什麽銀包鐵,銀包銅,銀包鉛多如牛毛,真要收到了也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仆婦做清潔,王家仁又來了一回,他又買了紙張禮物,時間過的到也是不慢,現在都已經是下午時分了。將東西放回房間書桌。
隨後開始行功打坐,這一坐起碼得到晚上八九點了,將身體裡精血食物,煉精血化內氣,化成精氣。在陳越看來,其實就是將低等能量轉化成更高級一層的能量。
精血能量只有人的身體能夠使用,精血變成氣血,這層次就高了一等,更高的就是煉氣化神。至於在高,他也還沒有接觸。
拿出裝虎豹易筋丸瓷瓶,傾倒出兩粒約莫梧桐子大小的藥丸,張嘴和茶水服下,隨後一股熱氣在小腹內升起。
運功行氣,到晚上起碼也能運行九九八十一次。直到肚內空空,陳越自家停止了行功。
停止了運功,丹田內氣並不充盈,如果丹田內氣夠多,就可以著手衝擊下一個穴位,內氣不足,則難度越大。
天色已黑,約莫地球時間九點左右,陳越肚子咕咕叫個不停,這時候店家基本上都已經關門了,出去吃飯是不行的。
他將屋子裡的燭台點亮了一根蠟燭,又取出一隻燈籠,將燈籠也點亮,下午的時候,他用許多補藥燉了一隻老母雞在炭爐上。估計現在火早已經熄了,肉也熟了。
果不其然,肉都熟了,還是熱的呢!從廚櫃裡端出幾個葷素小菜,並著碳泥爐子上的鍋子,都放到屋內的吃飯桌子上。又打開一瓶藥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雖說來到這個世界,快大半年了,但他還是不怎麽習慣這個時代早睡早起的習慣,像這個時候,基本上鄰居都該入睡了。只不過是為了省幾個燈油錢!
豆大一點的燈火,也就照見巴掌大點的地方,就這都不肯將油燈撥亮一點。鄰家他就隻去過這麽幾趟,就不怎麽肯夜間過去串門了。
鄰家一截手指長的蠟燭,也不知道能留到幾時才用完,他丟掉的不少蠟燭頭子,就是被鄰居小孩撿去了,被大人將蠟融了,加根燈芯草,接著用。
而且古時候的計時也不同,基本上都用一盞茶時間,一頓飯時間,一夜時間,一日時間來代替。半夜,半日時間都行。
一頓飯約等於三盞茶的時間,等於現在的四十五分鍾。三頓飯時間其實就大概三個小時的樣子。以此類推。到也不算太過麻煩。
這個時間的算法其實是富人定下的,窮人喝茶,一口就下去了,那要這許多的功夫。富人吃茶都是品茶。加各種東西,有加油湯的,加鹽加糖的,有加果子棗子的。
有用熱茶下甜餅油餅吃的,有佐餐下飯的,富人家的生活質量和規矩要好的多。哪像窮人家吃飯,一張木板桌,手都不洗,吃的都是粗茶淡飯,別說喝茶了,很多人家都是涼水下飯。
陳越早前也是用過涼水充饑的,窮人其實大多數也是吃不飽的,涼水也算解餓了。刷鍋水有時候都能煮熱了分分喝了,當然是特別窮的人家。
像陳越的茶,基本都會放幾粒大甜棗待客。喝完茶,兩粒大棗在嘴裡嚼了,棗核就吐了。也是很有意思的。
幫陳越打掃房間的仆婦,說是口渴討杯茶喝,其實何嘗又不是衝著那兩顆大甜棗來的。當然這是題外話了。
住他周圍的這些鄰居,大人替人做工看店扛包做苦工賣力氣,泥工、瓦工、木工,石工也不少,女人看家照顧孩子,洗衣做飯。大一點的孩子得挎著個籃子有撿柴禾的,有去城外采野菜的,還有的去一些店家賣點乾貨時鮮果品。什麽李子、栗子、梨、桃,瓜子、核桃。
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一家人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來!達官貴人則完全是另外一種生活,吃穿用不愁, 幹什麽都有人伺候,有人捶背扇風,冬暖夏涼。各般舒適!
如果他不是得到了幾本武功秘籍,可能最多也就過這種富貴生活,他就不少次,在街上看見鄰家孩子叫賣貨物。
這些孩子要想讀書識字,何其難也,讀書可以說是上等人才能有的待遇。前世他也曾看到過幾個故事,古時候的孩子沒錢讀書,有個孩子就靠給先生打柴充作讀資。
這裡孩子讀書其實也不算多貴,只要一年中,能給教書先生送兩次肉,這孩子就能讀上書了。不拘什麽時間,只要送兩次肉就可以了,一塊能有一斤,就可以。
可憐窮人家,一年中也不見得能吃上兩回肉。真要是讓孩子讀了書,一家人還怎麽活下去。真就有這麽苦嗎?陳越是真心看見過的。
陳越剛來青州府,給左右鄰居年節送了些豬肉,其實也不多,也就每家二斤左右,送了約莫十多家。
結果,一個月過去了,這肉就基本沒怎麽動過,也不能說沒動過,肉皮基本上全吃光了。肉就那麽用鹽淹了,就那麽掛著。
大多數人都是面有菜色,青州府裡也不是那麽好過活的,他也管不過來,只能幫一把算一把。
那些孩子來到他這裡玩,他都會給些果子點心之類的。但這些孩子都是很懂事的,絕對不會糾纏不休,不給就哭鬧的事情還真沒有發生過。
別看人小,都聰明著呢!如果把陳越弄煩了,估計就什麽都吃不著了,畢竟讀書人,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就是官差見了,也是要見禮的。不是他們這些窮孩子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