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走進船艙內,內艙室正在準備幾桌豐盛的酒席,夥夫伴隨著廚娘以及鏢師、護衛頭目、纖夫頭目、挑夫頭目、船老大、船工頭目、舵手,整個船上有點身份的都在這裡了。
待所有酒桌準備完畢,陳越及眾位頭目坐了一桌,讓廚娘作陪。船上其他人等坐了另外幾桌。
一時間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席間陳越問了船老大及舵手等人,還需幾日方能到達五城縣船老大回道:“舉人老爺至少還需要三日,這還要看風向的,風向不好可能還需要多些時日方可!”
陳越點了點頭不置可否,他舉杯對眾人道:“那就多多倚賴眾位了,在此,我敬各位一杯!”
酒席散後,他囑咐鏢局護衛注意安全,就回到自己的客艙去了,其他人等也回到自己的艙室歇息。外面的纖夫人等早就吃好,從船上拿了鋪蓋睡在岸上,打地鋪!
船上並無這麽多睡覺的地方,盡管船隻很大,但陳越采買了不少的東西,青州府城的特產買了不少。像什麽布匹綢緞,烈酒、各色特產小吃、南北乾貨、細鹽等等。裝了滿滿一船貨物。
這上面有送給縣令的禮物,還有李三家的禮物,還有眾鄉鄰的禮物。當然還有他在清平鎮交好的同年,及父輩長輩的同年。特別是曾經和他一起,幫助李三免除丁役的幾位書生。
一夜無話,天不亮眾位船工,就早起準備行船了,如此這般三日後,陳越終於到達了五成境內。在五C縣碼頭將眾多貨物全部卸下。
他叫挑夫挑了二擔酒,另外各色府城特產乾貨等等,都準備了一些。他又拿了幾張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拜帖。向縣衙走去。
到了縣衙,先是遞上拜帖,然後就在門外等候。此時的縣令,不是前幾年的薛愛民大老爺了,薛大老爺已經高升了。
縣令得知本縣秀才陳越中了舉,特回鄉省親。縣令換了官衣,與師爺一起出來將他迎進官署。舉人是可以出來做官的,不過不能做正印的縣令,大多是縣老爺的副手。
陳越此次回鄉,一則是看望李三,二則是與本地縣官打好關系,打通關節。免得李三在清平鎮吃苦。
他這一通走動,直到日頭西斜才回到碼頭。此時眾多貨物都已經打包裝車,就等他來好出發去清平鎮。順著官道還要走近三十裡路才到清平鎮。
他在五城縣除了拜訪縣令,他父親的同年長輩也拜見了幾位,還有他自己的同學。各送上青州府帶的各色特產,去時挑的擔,回來已是兩手空空全部送了出去。
他看看天色將晚,夜間趕路麻煩,就帶了眾人到縣城尋了家客棧歇息。晚間的時候,李三到了縣城,也不知道他怎麽就得了消息。就尋來了!
夜間叫店家做了飯食,又安排了幾桌酒席,眾人一起吃了,早早的都安歇了,明日還要趕路。
三十裡路並不算遠,次日清早,所有人準備好了,一早就收拾行裝向清平鎮趕路。
午時,眾人在路途中間的茶攤休息了一下,吃了些東西,又趕了一個時辰的路,就要到清平鎮了。
此時的清平鎮已經是張燈結彩,鞭炮吹鼓手都已經準備好了,李三家裡已經擺滿了酒席,擺不下的都已經擺到了街道上。
終於到了清平鎮,陳越下了轎子,舉人等同於縣令可以坐四人小轎,李三在後面也從二人抬上下來了。
這時就熱鬧了,清平鎮頓時鼓樂齊鳴,鞭炮也就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在李三的帶領下,眾人都到了李三家的院子裡。
陳越吩咐李三,將自己從府城帶來的特產烈酒、乾貨、布匹、鹽、海鮮,都去發給眾鄉鄰。二三十倆大車的東西,分的只剩下五車,陳越和李三這才出去,大家開席喝酒吃菜。
席間不斷有鄉鄰,帶著孩子向陳越問好,來一個人,李三就從旁邊的大筐中抓一把銅錢給孩童。
男孩扎的發髻,女孩也是雙發髻,陳越看著這一切,覺的那麽親切,那麽熟悉。幾次濕了眼眶。也有鄉鄰來讓他給孩子取名字的,也有來向他訴苦申怨的。也有請他解決鄰裡糾紛的。讓他苦笑不得。
這一頓酒食,他可真是沒吃好,說話也說的口乾舌燥。到了日頭快西斜了,沒想到四鄉八鄰的鄉親,接到消息,哪怕不屬於清平鎮的都來了。
來的都是客人,不可怠慢一人,只要來了就有位子坐,就有酒席吃,李三安排了二十家鄉鄰幫助做飯。酒食不夠又叫屠夫宰殺了不少豬羊送來!
鄉下的物價有多便宜,陳越可是曉得,當初剛去府城,看見東西價格翻了三四倍,心裡多少還是不習慣的。現在回到了清平鎮,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青春年少時。
陳越叫李三安排了別的人發銅子,請了個書生幫著記錄名字,鄉鄰小孩每人十文銅錢。李三這才有時間坐下喝口水酒。
陳越李三看看差不多了,就向鄉鄰告辭,陳越站在酒桌中央,向眾鄉鄰告別。路上幾日間趕路,身體疲累就先下去歇息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清平鎮的那間院子,李三也來這裡陪他。二人敘了敘舊,李小妹已經嫁人了,不過陳越這裡她還是時常來打掃的,每月李三都會給李小妹二兩銀子,就像從前一樣。將剩下的幾車貨物都交給李三,他又取出一千兩銀子給李三,叫他將自己的這個院子修繕一下。所謂的光耀門楣,無外乎如是。
他們又聊到了鎮裡大戶,李扒皮家裡。李扒皮家裡在一年前,不知何故被人一把火夷為平地。
陳越也是想不通何人所為。但是那個綰著青絲的女子,身影卻總徘徊在了他的心頭!久久不能忘懷。故鄉的人啊故鄉的景,總是讓人難以忘懷!
陳越在清平鎮也並沒有呆幾天,就又乘船返回了青州府,故鄉畢竟是故鄉,懷舊可以,懷戀可以,什麽都可以,但是生活還是要過的。回到府城他覺的還是更適合他一些。鄉鄰的淳樸感懷一下即可,卻當不得飯吃的。
此次中舉對他來說,了卻了許多願望。回到府城後,就有不少人自帶產業尋他來投靠,舉人可是有了免稅免苦役的資格。他著實考察了一番,錢他並不缺。都是些個心思活潑,投機取巧之輩,似這等人,他著實瞧不上。統統都推辭了。
他去尋了些正經人家姑娘孩子,買了幾個到家裡照顧起居。兩個丫鬟一個十四,一個十二,又買了兩個童子,一個七歲,一個八歲。再去買了一個寡居的廚娘三十多歲。
又花錢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夫子,教導這些丫鬟童子讀書識字。又在府城尋了一處宅院,這樣一個家就算成立了。
宅院大門上寫了牌匾,松翠園陳府。
他這宅院可不小,三進的大院子,有花園、石橋、假山、小徑、水閣、涼亭,曲廊,水牌、書房。他著實又找了幾個以前院子周圍的鄰居雇傭來照顧這宅院,瓦匠、花匠、木匠、石匠、叫王老六做了自家宅院的管家,他一家人也搬來了這裡住!
王老六雖說在府城也呆了這麽幾年,可是始終也買不起一間宅院。一向都是租房子住,年年交房租。陳越叫他來這裡,他千恩萬謝將家人接了來。
陳越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將各人職司安排妥當,又囑咐王老六配合廚娘,每日一起去集市采買每日所需。安排人手看家護院,巡邏院子!
他將官府辦好的宅子地契,童子丫鬟的賣身契,一並交與王老六保管, 告訴他,日後自己若是中了進士,這宅院就送與他。嚇的個王老六半死,說老爺使不得使不得。陳越笑笑不理他。
其實他何嘗又不是抱著報恩的心思呢?看看王老六實在不信,他帶著王老六去了官府,定下了契約,若是自己中了進士,宅院就歸族叔王老六,若不中,十年後,宅院也贈與他。
順便也叫王老六的兒子,一起去老夫子處讀書識字。陳越連買宅子帶添丁進口,著實花去不少銀子。
這三進的大宅院一共是八百兩,買進人口不過花了不到五十兩。這宅院是在外城,如果是內城八百倆可拿不下來。不過就是這樣,已經是大戶人家了。
他想了想又去尋了說書劉,將他也請到了宅院來,將王老六叫來,這宅院也有說書劉一間養老房子,當然說書劉有權利在這住,等百年之後,房子的所有權徹底歸王老六,說書劉的親人沒有繼承權。也不得在此居住!
讓王老六簽字畫押,去官府蓋了印章。說書劉的孫女巧兒已是嫁人了。孩子都有了。
嫁與了城內一個小富之家,也生養了一個孩子,只是說書劉習慣了說書,並不願意去巧兒那裡過生活。祖孫倆人也就過上了各自不同的生活!
也就隨陳越來了他這裡住,早些年,陳越曾經給過說書劉一千兩銀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用掉。
本來他是不想給的,因為說書劉的那個吐納之法,好像並沒有什麽作用,他又有了佛珠內的秘籍。後來一想,說書劉曾將南北二僧的江湖傳聞告訴他。也就給了他一千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