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莊的豢獸場,坐落於荒蕪城郊外,佔地過千傾。
其中擁有豢奴兩百多人,豢養的蠻獸大多都是供應o城中大門大族,無不價值連城,名貴千金。
這些負責豢養的豢奴待遇低下,吃喝睡的地方還不如蠻獸。
若他們豢養的蠻獸稍有差池或者疾病,輕則拷打賠償,重則打廢,甚至丟到荒外喂獸。
秦揚帶著陳詩依來到豢獸場,但見二百多名豢奴正在豢獸場上論武,一片火熱。
這些豢奴的武藝雖不及宗族之輩,但也相當不凡,甚至有些上年紀的豢奴已然修煉到接近天位強者的地步。
一名身穿青衫的冷峻青年負手而立,不時指點他們的武藝,淡淡道:
“想要在我的豢獸場生存,首先必須要懂得武學,身體]有修煉出三四百斤力度,怎麽能拉得住一頭髮狂的蠻獸?”
“再次,意識更要敏銳,若然這些蠻獸狂暴失控之下,暴躁的獸蹄踐踏下來,躲不掉就隻有成為肉渣的下場!”
“想來這位就是豢獸場的場主呂嶸了,果然氣度過人。”
秦揚看著前方飛舞激揚的場地,演武熱火朝天,眼眉不由一挑:
“傳聞他本來是我秦家莊的豢奴,後來成為武道天位的強者,一舉蛻化玄士,擺脫卑賤身份,更被莊主推薦o四大豪門之一的徐家商盟為女婿,一飛衝天!”
秦揚走上前去,呂嶸看著他與陳詩依,不禁微微一怔,隨即蹙眉道:
“你是八少爺秦揚?”
秦揚徐徐點頭,人群中當即傳來咕嚕呱啦的討論聲,豢奴們指指點點,低聲交談:
“這人就是秦家莊八少爺?據聞他自小天資聰穎,今年才十六歲,便已突破武道天位的境界,甚至連不問世事的莊主都被驚動,他怎會被貶到豢獸場?”
“小春子,你是懵逼了吧,昨晚仍旱氖魯車梅蟹醒镅錚憔尤]聽說?”
“秦揚昨日去太清洞接受傳承,結果竟然遭到神靈的厭惡,甚至把珍稀無比的太清洞都炸破,莊主一怒之下把他踢出內院,徹底貶為豢奴,眼下與我們一樣,是個人見人踩的奴才!”
“嘖嘖,平時高高在上的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竟然也有這一天了!”
……
呂嶸冰冷眼神一掃,冷冷哼了一聲,豢奴們立刻死寂,靜得落針可聞。
只見他蹙起眉頭,負手而立道:“八少爺,不管你之前是什麽身份,但你既然淪落到這等卑賤之地,就要遵守我呂某夫婦的規矩。”
“不論你是殘廢也好,宗族輩分也罷,隻要觸怒了我的規矩,定然嚴懲不妥。”
“場主快人快語,有哪些吩咐但說無妨。”秦揚微笑道。
呂嶸心頭驚訝,抑心自問,倘若換做是自己,遭遇這種大起大落,恐怕早就萎靡墮落下去,而秦揚卻竟然能笑得出來,不由對他的心胸頗為另眼相看,打消了內心的一點點不屑心念,當下略略拱手道:
“也說不上什麽安排,八少爺,你此後的雜務說輕松也不算輕松,就是負責管理獸廄,隻要豢養的蠻獸保持乾淨與舒適,其他我一切不管。”
說罷,命人安置秦揚住下。
秦揚自無不可,待安置好住處,就見陳詩依猶猶豫豫向外走去,不禁好奇道:
“小依,你這是幹什麽呢?”
陳詩依喏喏澀澀,低頭道:“奴婢聽說徐夫人是徐家難得一見的奇女子,想去求她教授武學,
以後若有所成,也好保護少爺一二。” 秦揚心中一陣寂然,心頭泛起陣陣感動,陳詩依一直不喜刀槍棍捧,事出有因必然是為了淪落廢人的自己,當下搖頭笑道:
“你假如想學武,何必擺低架子去求別人,放著身邊的天位強者不求,這不是看不起我嘛!”
“徐家商盟雖然是荒蕪城四大豪門之一,與我秦譚崔三莊齊名,但他們專精於商盟,武學卻是算不得怎麽精湛。”
秦揚傲然道:“而我好歹也是修煉秦家莊傳承數百年的絕品武學,雖然廢掉重來,但起碼武學見識比她高明十倍不止!”
陳詩依羞澀低頭,又退了回來,羞紅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秦揚淡淡一笑,道:“太清真經是我秦家莊的不傳之秘,無法傳o外姓,況且這種武學粗狂桀驁,不適合女孩子修習。”
“這樣吧,我父母遺留下一本陰幻秘笈,也算一流武學,適合女孩子修習,盡管不如太清真經,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秦揚立即把陰幻秘笈從頭到尾誦念出來,且具體講解了一遍。
發現陳詩依這小妮子的領悟能力的確非凡,不過講解了一遍,她就把陰幻秘笈完整的記下,甚至把秘籍的奧義領悟幾分。
一個時辰過後,陳詩依天賦凸顯,竟然找到氣感,氣海中一絲寒離勁氣應運而生,在她經脈中慢慢圍繞而行。
“小依的資質, 果真恐怖,隻怕比一些秦家莊後輩還要恐怖!若非她不愛習武,恐怕眼下的成就,早已邁入太清洞,獲得符詔傳承……”
秦家莊的太清洞中有喚醒武魂的洪荒秘術,隻要未滿二十八歲,且修為達到武道天位的秦家莊後輩,均有資格進入太清洞。
隻要獲得傳承,召醒武魂,獲得神靈憑證,就可以成為一名呼風喚雨的玄士!
而所謂武魂,其實就是靈魄、精魂。
任何生命,自降生那一刻起,就會感染上天地萬物的精魂。
精魂的種類或是飛禽凶獸,或是花鳥魚怪,或是妖精魔蟲,甚至是星宿列神之魂。
剛出生的嬰兒,武魂微弱,唯有把武道修煉到天位強者的境界,武魂才能達到溝通九天神界的度,接受神靈的意志傳承。
秦揚想起太清洞,不禁搖頭一歎,盤膝坐下,慣例內視四肢百骸。
突然卻驚訝地發現,他氣海的五條經脈已盡數愈合,而且經脈的寬度、韌度、度都比之前大大增,心中愈發驚奇道:
“符詔裡面的那株蒼綠翠竹,究竟是什麽來歷,怎麼會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頃刻間,他的意識迫不及待進入符詔當中。
只見太虛境中那座墳頭上的翠竹,又茁壯了幾分,高達一尺有余,頂端冒出枝椏,四片翠綠的嫩葉伸展其中,如同迎風屹立的手掌,托住蒼穹。
符詔居所中,周遭彌漫著勃勃的生機,比前不久還要濃鬱得多。
這株翠竹還小,秦揚分辨不出它究竟是根竹還是苗竹,又或者蠻荒外域的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