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揚放眼皆敵,微微歎息一聲,低聲道:
“我有錯在先,原本準備對你們賠罪,但既然你們非要致我於死地,那就別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去吧,狂沙怒卷!”
他六臂齊齊震動,怒目憤視,募然朝下方虛空一抓,渾身妖氣隨即爆發開來,但見城中的沙塵呼嘯衝天而起,當空化作一條條暴虐的沙龍,張牙舞爪,凶惡異常,散發出一陣陣讓人窒息的戾氣。
這些沙龍乘風而起,長達百米,足足有十八條之多,散發的凶威,恐怖得讓下方的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十八條怒卷沙龍以席卷一切之勢,在潭洲上空飛舞肆虐,似是響起一道道龍吟之聲,此起彼伏,令人恍惚間進入了洪荒世界。
六臂孽龍丹的藥效仍然沒有消失,秦揚身軀借力而起,踩在一道沙塵風暴之上,直面潭洲各大門閥的掌托人,怒聲道:
“小子聲明一次,本不欲在此大開殺戒,奈何你們逼人太甚,那就乾脆魚死網破吧!”
一條條沙龍首頸勾結,竟然演化出一式‘雙龍戲珠’,在潭洲上空中猛然化作一把把巨剪,凶氣之盛,讓人心悸。
多達九把三四十丈大小的沙塵剪,朝著各大掌托人,甚至連羅刹王、朱不群也囊括其中。
秦揚此刻凶威無邊,鎮服方圓百裡,卻是打算把潭洲這些門閥與羅刹王等人,全部一網打盡,一一送他們上路。
羅刹王額頭冷汗簌簌,其余人也汗流浹背,不敢動彈,誰也不曾料到,秦揚的戰鬥意識簡直比六臂孽龍還要牛叉。
若然六臂孽龍的戰鬥意識做主,他們尚還能抗衡,而此時換做了秦揚的意識,感覺比方才還要凶悍幾倍,誰也沒有把握能夠接下這一式。
“看這些沙龍的殘暴姿態,這小鬼恐怕見過真正的虯龍,才能把虯龍八絕凝煉到這種程度。”
“假如他能活著修行到道境五變,恐怕比他高一境界的六變玄士,也不是他的對手。”
羅刹王額頭汗珠滾下,顧不得對付杜伏,一臉凝重地注視著上方的九把沙塵剪,心道:
“莫非我潭洲一域,這一次就要栽在一名小輩手裡,從此在大乾帝國疆域中除名?”
“好家夥,妙極妙極!”
杜伏喜上眉梢,險些就要放聲開懷大笑,心頭惡狠狠道:
“把這些人全部剪死,我巫毒門就能夠吞並潭洲,霸佔兩大地域了!”
然而,這時候萬寶閣中傳來一聲歎息,只聽玲瓏閣主虛幻之極的聲音傳來,飄渺道:
“你們都是潭洲數一數二的人物,何必為了區區小事意氣相爭?妾身替諸位勸和,覺得如何?”
說罷,萬寶閣中一顆明珠徐徐升起,璀璨如鬥,散發出奕奕的光輝。
那顆明珠就像活動的心臟,其狀如丹,鏘鏘跳動,其上有罡氣圍繞,噴吐不息。
明珠當中仿佛有著莫大的引力,微微一晃,表面上的罡氣霎時聚斂,晦明晦暗,驟然生成一片九幽罡火,把附近的蕭殺之氣一掃而空。
這一刻,周遭空氣煥然一新,甚至連秦揚的沙塵巨龍也紛紛出現消散,原本漫天瓢潑的沙塵不翼而飛。
這就是八變玄士罡火的威力,六變之後由罡氣蘊養,徐徐孕育武魂,得以蛻變成丹。
而萬寶閣閣主祭出的那顆罡丹,整個丹狀琉璃如玉,罡火旺盛,明顯是經歷了罡火焚身,達到內丹褪假,衍成金丹的征兆。
杜伏、羅刹王等人看見如此情形,均是微微一驚,默默低下頭來,稽首道:
“既然閣主吩咐,我等安敢不從。”
朱不群望著那枚明珠當中散發的無窮罡火,
也是大吃一驚,嘀咕道:“這個終日遮頭遮面的小娘們,比上次北海道大會時更加厲害了。”
“上次她不過是道境七變的樣子,剛剛轉化一身罡氣。此刻這小娘們已經淬煉武魂,將其搬離出意識海,墮落氣海之中,以罡氣滋潤,灼灼環繞,最終封鎖氣海,孕育出了一顆明珠,終於蛻變成丹。”
“幾年時間不見,就從道境七變連連衝破八個小境界,邁入道境八變一階之境,這種資質,曠世難尋,難怪連幻獸齋主也對她禮敬有加!”
杜伏眼神閃爍,心頭驚訝萬分:“潭洲玄士的修為的確不可小覷,玲瓏閣主突破八變,恐怕我教當中,只有尊主和那數位閉關的隱士,才能和她匹敵……”
潭洲各大門閥張托人紛紛降落,默默無語。
玲瓏閣主根本沒有動手,只是祭出自身道境八變的道行,便令場中之人無不避忌萬分。
秦揚也散去腳下的沙龍卷, 徐徐降落到地面上,心頭對這位玲瓏閣的閣主欽佩不已。
“玲瓏閣主的修為,恐怕已經無限接近於巫毒祭壇的主人了,當真強橫無匹,稱雄潭洲,難怪能獨領一大門派,逍遙於世。”
他見識的高人越多,便愈發清楚修煉道路上的艱辛,修行到道境五變、六變的玄士也不算少,但能夠以如此年紀,便達到玲瓏閣主這種程度的人,卻少之又少。
這些人無一不是天縱奇才,勤修鑽研,又擁有非凡的際遇,這才能夠踏上修煉的巔峰,傲視群雄。
遽然,秦揚感覺到一陣精神虛弱,肉軀也在徐徐複原,妖元演化出的六條臂爪,也在逐一消散,慢慢露出人類的特征。
這卻是狂暴丹的藥力終於散發一空,令他從六臂孽龍形態恢復到原本面目。
那種極其威猛的力量從他身上抽離,令他感到極度不適。
他的衣衫早已被撐得破破爛爛,衣不蔽體。
秦揚索性就地祭起符詔,取出一襲青衫裹在身上。
“荒唐!真是荒唐,我們幾大門閥的掌托人,居然會敗在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身上!”
“這,,這,,我們這些一把年紀的老家夥,這些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的真正實力不過區區道境一變,此刻老夫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唉,真是丟臉丟盡了...”
潭洲八大門閥的話事人,均是呆呆地望著他,目光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他們這次和秦揚大戰一場,最後狼狽收場,卻沒有料到這個幾乎要把潭洲變成廢墟,差點就把他們全部斬殺的人,居然只是一名幼齡少年!